第37章 謝玄定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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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的日子,在京城裡的世家媳婦里,已是頂頂美滿的了。

  瞧著她成親十年,還跟沒出閣的時候差不多的臉就知道她是真的很幸福。

  沈蘭心捧著溫熱的茶杯,指尖觸到杯壁的暖意,聽著姐姐絮叨侯府里的瑣事,從婆婆念叨著要添孫女,到小女兒追著哥哥跑的趣事,嘴角忍不住彎起淺淺的弧度。

  她偶爾插兩句話或是跟著笑出聲,連昨日積壓的疲憊,都在這輕鬆的交談里漸漸散了。

  另一邊裴雲錚與姐夫單玉成(單讀shàn)也正相談甚歡。

  單玉成現任戶部五品主事,這個年紀能在六部謀得五品實缺,又經手著漕運糧草的實務,在京官里已是難得的穩妥。

  他學問紮實,談吐又溫和,說起經史子集都條理分明,沒有半分世家子的倨傲,跟他聊天只覺輕鬆,沒有半分滯澀。

  茶過三巡,單玉成放下茶盞,話鋒漸漸轉到正事上,語氣裡帶著幾分關切:「聽聞翰林院的三年任期快滿了,升遷的考評也近了,你心裡可有什麼打算?」

  他這話問得實在,這話一問出,是有為裴雲錚考慮的意思,京里的翰林官,本就是「儲相」之途,大多是三年一考評。

  考得好的,要麼留京補各部實缺,要麼原職位不變,要麼外放任。

  京官們但凡有選擇,誰也不願外放,離了京城這權力中樞,別說爬到權力巔峰,在外面升遷都要比在京城內要蹉跎三五年,就算實在避不開外放,也得費盡心思求個富庶州府的要缺,哪有人願意主動往偏遠地方去?

  單玉成望著裴雲錚,想起當年沈太傅提起這位女婿時的模樣。

  沈太傅素來眼高常說裴雲錚學問紮實、見識通透,是個有大才的,跟他相處之後發現,他的確很聰明。

  便是退一步說,就算不看這份才學,看在妻子總惦念著妹妹沈蘭心的份上打算暗中為裴雲錚運轉一二,免得他真被外放出去,讓沈梅心牽腸掛肚沈蘭心,倒讓他也落不得清淨。

  此刻念及這些,單玉成心裡對裴雲錚的關切又多了幾分。

  換作旁人聽聞有這樣的助力,早該心頭一暖忙不迭道謝,或者是要求幫忙。

  可站在他面前的裴雲錚,卻只是微微欠身,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自然的堅定:「多謝姐夫為我著想,只是不必勞煩,我想憑自己的實力爭一爭,姐夫放心便是。」

  說這話時裴雲錚垂著眼帘,根本沒敢去看單玉成的眼睛。

  哪裡是想憑實力留在京城?她心裡盤算的,是趁著三年任滿的機會,找個偏遠的外放缺,悄悄「跑路」才好!

  單玉成沒察覺她的異樣,只當他是年輕氣盛、不願依附旁人,當即爽朗地拍了拍他的肩:「好!有志氣!」

  他端起茶盞,跟裴雲錚碰了碰,語氣誠懇,「不過你也別硬撐,若是真遇到難處,或是考評上出了岔子,儘管跟我說,姐夫這邊多少有些人脈,幫你運轉個合適的缺,還是能做到的。」

  裴雲錚連忙雙手舉杯,將茶水一飲而盡:「多謝姐夫,若真有那一日,我定然不跟姐夫見外。」

  姐妹倆湊在暖閣里說八卦,從京中貴婦新得了什麼稀罕衣料,聊到其他府內的八卦笑得前仰後合。

  裴雲錚與單玉成也是相談甚歡。

  院子裡更熱鬧,岩哥兒追著表哥表姐跑,孩子們的笑聲飄得滿院都是。

  直到傍晚一大家人才圍坐在正廳的圓桌旁,熱熱鬧鬧地用了飯。

  飯後又坐著喝了盞茶,聊了些家常,眼看日頭偏西,裴雲錚才帶著沈蘭心和岩哥兒告辭。

  岩哥兒扒著車窗,還戀戀不捨地望著侯府門口的表哥表姐,他自小在裴府長大,身邊只有丫鬟陪著,附近鄰里的孩子要麼年紀差得遠,要麼不帶他這么小的小孩兒玩。

  難得有同齡人耐著性子陪他玩,把他樂瘋了。

  瞧著他依依不捨的模樣,沈蘭心可心疼了,可是當車子離開了沈家,小傢伙抹去眼眶上的淚痕,沒多一會兒就小腦袋歪在裴雲錚膝頭,小呼嚕打得輕輕的,裴雲錚和沈蘭心對視一眼,都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之後的幾日也過得熱鬧:年初三去安寧侯府拜年。

  年初四在家招待了沈太傅夫婦和單玉成一家。

  年初五又請了徐子安等來府中小聚,圍爐煮酒倒也自在。

  這場年算是徹底過完了,京里的官員們陸續回去當值。


  裴雲錚卻發現自己的差事有了變動,竟然不用去做侍講了。

  對於這個變動,她沒有什麼不滿的,不用再天不亮就起身入宮,不用陪著皇帝讀奏疏、論經史到日落,裴雲錚倒鬆了口氣,總算多了些自由。

  可沒輕鬆幾日,京城裡忽然傳開一則消息,像長了翅膀似的,短短半日就傳遍了大街小巷。

  鎮國公謝玄要娶內閣首輔的嫡女方茹雲。

  裴雲錚的心猛地一沉。

  她記得清楚,方茹雲正是原著里那個處處針對沈蘭心、手段陰狠的惡毒女配!

  聽到隔壁的同事們說在納吉那日,謝玄竟親自帶著人去郊外獵了一雙大雁做聘禮。

  按京中規矩,下聘用大雁已是極體面的禮,尋常勛貴都是讓下人代勞,他卻親力親為,這份重視,任誰都看得出來。

  她握著筆的手頓了頓,墨汁在奏疏上暈開一小團黑。

  接下來的上值時間,裴雲錚魂不守舍,滿腦子都是謝玄和方茹雲的婚事。

  好不容易熬到下值,連徐子安在身後喊她名字,她都沒聽見,只匆匆收拾了東西,腳步不停地往家趕。

  回到裴府時,院中的臘梅還剩著幾枝殘蕊,冷香混著午後的陽光漫在石凳旁。

  沈蘭心就坐在那裡,膝頭搭著塊素色帕子,帕角繡了半朵未完工的臘梅,銀線還纏在針上。

  她望著不遠處的岩哥兒,小傢伙舉著片嫩黃的柳葉,小短腿跑得飛快,正追著一隻粉白相間的蝶兒,笑聲脆得像浸了蜜。

  陽光落在她發間,映得側臉軟乎乎的,連嘴角都噙著淺淡的笑意。

  裴雲錚站在門口看了片刻,心想她還沒聽說謝玄定親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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