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獸潮圍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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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富貴那兩道聽起來有些莫名其妙的命令,在死氣沉沉的軍營里引起了不小的騷動。

  「把所有水都煮開?這得多費柴火?」

  「還有那什麼酒精?聞著跟燒刀子一個味,能治蠱毒?王爺該不是病糊塗了吧?」

  一些老派的軍官和軍醫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懷疑。

  就連林天豪,雖然相信兒子不會無的放矢,但心中也難免打鼓。

  「富貴,此法當真可行?」

  林天豪看著兒子疑惑的問道。

  林富貴此刻虛弱得站都站不穩,全靠兩個親兵架著,但他卻梗著脖子,用盡力氣喊道:

  「可行!本王就是靠這個活過來的。

  看見沒有?全軍第一個好的。

  誰要是不信,儘管繼續躺著等死。

  本王絕不攔著!」

  他指著自己那張雖然憔悴但確實不再發燒嘔吐的小臉,又指了指旁邊那壇散發著濃烈氣味的酒精:

  「從現在起,軍營實行『防疫三法則』!都給本王記清楚了。」

  他伸出三根手指,繼續吩咐道:

  「第一,隔離!所有出現症狀的士兵,單獨劃區安置,沒症狀的離他們遠點。

  照顧病人的人,接觸後必須用這酒精洗手。」

  「第二,消毒!營房、茅廁、尤其是水源地,每天給本王用酒精或者石灰水潑灑清洗。

  所有人,飯前便後,都給本王用酒精擦手。」

  「第三,沸水!所有喝的水,必須燒得滾開滾開,冒大泡那種。放涼了才能喝。

  誰敢喝生水,軍法從事,鞭子伺候!」

  這套簡單粗暴的「三法則」,配合林富貴這個痊癒之人,以及他王爺的身份,總算是在質疑聲中強行推行了下去。

  起初士兵們還覺得麻煩,尤其是那股濃烈的酒精味,熏得人頭暈。

  但當他們看到,那些嚴格按照「三法則」行事的士兵,尤其是負責照顧病人的醫護兵,真的沒有再出現新的感染病例時,態度開始悄然轉變。

  而另一邊,林富貴名下的「工匠營」則徹底忙碌了起來。

  在「福王殿下親自指導」下,所有能搜集到的大鍋、鐵桶、陶瓮都被集中起來,搭建起了簡易的蒸餾裝置。

  新開採的煤礦被源源不斷地運來,提供著充足的熱源。

  很快,軍營邊緣的空地上,出現了一幅奇特的景象:

  數十個大小不一的爐灶熊熊燃燒,上面架著各種奇形怪狀的容器,咕嘟咕嘟地煮著發酵好的酒醪。

  帶著濃郁酒香的蒸汽通過竹管或者鐵管被引導到冷卻池中,凝結成清澈如水、卻散發著濃烈刺鼻氣味的液體。

  一壇壇,一桶桶的酒精被生產出來,貼上醒目的標籤,然後被迅速分發到軍營的每一個角落。

  「快!這邊營房再灑一遍。」

  「水燒開了沒有?看著點火。」

  「洗手!都過來排隊洗手!不洗不准吃飯!」

  軍營里,到處瀰漫著酒精和煮沸開水的氣味,雖然古怪,卻讓人莫名地感到一絲安心。

  效果是立竿見影的。

  新感染的人數急劇下降,直至為零。

  而那些原本臥病在床的士兵,在得到了煮沸的清水以及相對潔淨的環境後,病情惡化的趨勢被遏制住了,身體強健一些的,甚至開始慢慢好轉。

  十天之後,軍營里再也聽不到痛苦的呻吟和驚恐的囈語。

  「王爺真是神了!」

  「這酒精果然能破蠱毒。」

  「還有那沸水,喝著是沒啥味,但真管用啊。」

  「王爺不僅福星高照,還是藥王轉世吧?」

  當最後一名患病士兵康復歸隊的消息傳來時,整個軍營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籠罩在朱雀城上空近半個月的死亡陰雲,終於被強行驅散了。

  捷報傳回福王府,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林天豪用力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好小子!真有你的!這次,你又立下了一件潑天的大功。」

  林富貴此刻也恢復了不少精神,正抱著一碗精心熬製的肉粥呼呼地喝著,聞言抬起頭,小臉上滿是得意: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誰?

  區區蠱毒,在本王面前,還不是土雞瓦狗。」

  他嘴上這麼說,心裡卻在盤算:

  這下好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這算是造了多少級?功德無量啊!離敗家目標更遠了......唉,愁人。

  然而,就在王府上下都沉浸在瘟疫解除的喜悅中時,一名神色倉皇的探馬,不顧一切地衝進了王府,撲通一聲跪倒在林天豪和林富貴面前:

  「報——!王爺!大人!不好了。

  城外三十里的黑風嶺,飛鳥驚惶四散,走獸狂奔出林,仿佛有什麼極其可怕的東西,正從深山裡出來!!」

  「鳥獸驚散?深山異動?」

  林天豪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剛剛放鬆的神經再次繃緊,

  「是那蠱真人?他見蠱毒被破,按捺不住了?」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猜測,當天夜裡,異變陡生!

  先是守城的士兵聽到了遠處山林中傳來令人牙酸的「沙沙」聲,那聲音起初細微,隨後越來越響,越來越密,仿佛有無數隻腳在同時摩擦著地面,由遠及近。

  緊接著,黑暗中亮起了無數點幽綠的光點,密密麻麻的如同鬼火般跳躍著,朝著朱雀城洶湧而來。

  「敵襲!是獸群!!」

  城頭上的哨兵發出了悽厲的警報。

  火把被紛紛點燃,照亮了城下的景象。

  那是一片令人頭皮發麻的恐怖畫面。

  成千上萬隻毒蛇、蜈蚣、蠍子、蜘蛛......各種色彩斑斕、一看就劇毒無比的蟲豸,匯聚成一片不斷蠕動的「地毯」,覆蓋了大地,朝著城牆蔓延。

  在這片「毒蟲地毯」之後,是雙眼赤紅、涎水橫流的野狼、山豹、野豬甚至還有幾頭體型龐大的黑熊。

  它們仿佛失去了所有理智,只剩下破壞和殺戮的本能,瘋狂地衝擊著城牆和城門。

  「放箭!快放箭!」軍官聲嘶力竭地吼叫著。

  箭矢如雨點般落下,射翻了不少毒蟲和猛獸,但它們的數量實在太多了。

  死去的屍體瞬間就被後來的同類淹沒。

  毒蛇順著城牆縫隙往上爬,毒蟲從垛口湧入,見人就咬。

  猛獸則用身體瘋狂撞擊著包鐵的木製城門,發出「咚咚」的巨響,城門劇烈震顫,門閂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火油!用火油!」

  滾燙的火油被傾瀉而下,火焰瞬間升騰,燒得那些毒蟲噼啪作響,空氣中瀰漫開一股焦臭和蛋白質燃燒的怪味。

  受驚的猛獸暫時後退,但很快,後續的獸群又在某種無形力量的驅使下,悍不畏死地再次湧上。

  戰鬥從深夜持續到黎明,守軍的箭矢即將耗盡,火油也所剩無幾,士兵們疲憊不堪,傷亡不斷增加,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絕望。

  福王府已然成了戰鬥的中心,無數毒蟲試圖從各個角落湧入,侍衛們拼死抵擋,形勢岌岌可危。

  「大人!王爺!頂不住了!城門快破了。」

  一名渾身浴血的校尉踉蹌著衝進王府大殿,聲音帶著哭腔大喊道。

  林天豪手持染血的長劍,看著殿外那如同末日般的景象,眼神決絕,已然做好了殉城的準備。

  就在這時,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學究,猛地抓住林天豪的胳膊激動地喊道:

  「林大人!古籍有載!上古之時,有大賢能以音律溝通天地,安魂定獸,撫平狂暴。

  王爺!王爺他福緣深厚,屢創奇蹟,或可一試啊。」

  他這話瞬間吸引了所有絕望的目光。

  音律安魂?溝通天地?

  對啊!福王殿下連無形的蠱毒都能破,喝退百萬兵,召喚天狗食日......說不定,他真的懂得這等玄妙之術。

  「王爺!求王爺施展神通,驅散獸潮。」

  「王爺!救救全城百姓吧。」


  「王爺!您一定有辦法的。」

  一時間,殘存的官員、將領、甚至一些退守到王府附近的士兵,都將最後一絲希望,寄托在了那個小小的身影上。

  剛從病中恢復不久、正躲在柱子後面瑟瑟發抖的林富貴,瞬間被推到了風口浪尖。

  他看著那一雙雙充滿期盼的眼睛,只覺得頭皮都要炸開了。

  我溝通個錘子啊!

  我連宮商角徵羽都認不全。

  我唯一會的樂器就是就是用樹葉吹口哨,還經常吹不響。

  「我不會啊。」

  林富貴都快哭了,連連擺手,

  「我真不懂什麼音律。」

  「王爺過謙了!」

  「王爺!此刻唯有您能救大家了。」

  「王爺,您就試試吧。」

  眾人只當他是在關鍵時刻保持低調,紛紛懇求,甚至有人已經開始在王府庫房裡翻找樂器。

  林天豪也眼神複雜的看向兒子,他雖然知道兒子很多時候是運氣,但此刻,似乎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富貴!若有一線可能......」

  林富貴看著他爹那布滿血絲的眼睛,看著周圍那些傷痕累累卻依舊期盼著他的人們,再聽聽外面那越來越近的獸吼聲。

  「我......我......」

  他張了張嘴,最終,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他猛地一跺腳,帶著哭腔喊道,

  「試試就試試!死了別怪我。」

  這時,一個侍衛恰好從庫房中找到了一支通體碧綠的玉簫,恭敬地遞到了林富貴面前。

  林富貴看著那支看起來就很高大上的玉簫,小臉皺成了一團。

  他笨手笨腳地接過玉簫,手指胡亂地按在那些音孔上,感覺比拿著燒火棍還彆扭。

  在全城軍民期盼的目光中,在獸潮震耳欲聾的咆哮和城門即將被撞開的巨響背景下,咱們的福王殿下硬著頭皮,顫抖著將那支珍貴的玉簫放在了唇邊。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鼓起了腮幫子。

  下一刻,一陣極可以說是在「謀殺」音樂的噪音,猛地從玉簫中迸發出來。

  那聲音與其說是簫聲,不如說是拿指甲刮鍋底。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魔音」震得頭皮發麻,目瞪口呆。

  這就是王爺的安魂神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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