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離開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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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旨下達的速度,比林家父子收拾鋪蓋卷的速度快多了。

  不過半日功夫,「林天豪擢升南疆巡察使,即日赴任」的消息,就吹遍了京城的每一個角落。

  林府門前,原本車水馬龍的景象一夜之間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門可羅雀的冷清。

  只有幾個小太監和兵部的吏員,面無表情地進出,催促著行程。

  「爹,他們不是說今日要來給咱們餞行嗎?

  怎麼連個人影都沒有?」

  林富貴扒著門縫,看著外面空蕩蕩的街道,小臉上滿是疑惑。

  林天豪坐在廳中,臉色鐵青的看著手裡那捲明黃的聖旨。

  聞言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餞行?哼!現在那些人,只怕是躲我們都來不及。」

  話音未落,門外卻傳來了腳步聲。

  只見以禮部侍郎孫有德為首的幾位官員,帶著一臉假的不能再假的笑容走了進來。

  「林大人!恭喜高升啊。」

  孫有德拱手說道,

  「南疆巡察使,總攬軍政,這可是封疆大吏的權柄,陛下對林大人真是信重有加。」

  旁邊一位姓錢的御史附和道:

  「是啊是啊,林大人此去,定能馬到成功,蕩平南蠻,揚我大炎國威!只是......」

  他目光掃過一旁正在啃點心的林富貴,

  「只是帶著安樂王殿下同行,這刀劍無眼,南疆又多瘴癘,林大人可要千萬小心,保護好王爺才是。

  萬一王爺有個什麼閃失,這責任......嘖嘖。」

  林天豪氣得鬍子直抖,卻又不好發作,只能硬邦邦地回了一句:

  「不勞諸位費心!」

  林富貴啃完一塊桂花糕,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眨巴著大眼睛看向那位錢御史,突然「咦」了一聲:

  「錢伯伯,你脖子上的紅印子怎麼還沒消啊?

  是不是又被你家後院那隻特別凶的大花貓給撓了?」

  錢御史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脖子,臉色漲紅的喝道:

  「你胡說什麼?」

  林富貴歪著頭,一臉「我可是為你著想」的表情:

  「我沒胡說啊。上次在飄香院,我不是看見你被一個穿著綠衣服的姐姐......唔唔唔......」

  他話沒說完,就被臉色大變的林天豪一把捂住了嘴。

  但已經晚了。

  「飄香院?」

  孫有德和其他幾位官員的眼睛瞬間瞪圓了,目光齊刷刷地射向錢御史,充滿了震驚和一絲興奮。

  錢御史指著林富貴,手指顫抖的怒喝道:

  「黃口小兒!休得胡言污我清譽。

  那......那是我家夫人養的貓。對!就是貓!」

  林富貴奮力掙脫老爹的手,小嘴一撇嘟囔道:

  「誰家貓撓人專撓脖子後面,還帶掐成梅花狀的?

  那姐姐指甲可真尖,還說什麼『死鬼,讓你半個月不來』。

  爹你捂我嘴幹嘛?錢伯伯不是說他夫人回娘家半個月了嗎?」

  「噗——」

  一位剛端起茶杯的官員沒忍住,一口茶噴了出來。

  錢御史的臉先是紅,繼而轉白,最後變成了一片死灰。

  他指著林富貴,「你......你......」了半天,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最終在眾人意味深長的目光中,猛地一甩袖子,幾乎是衝出了林府大廳。

  孫有德等人面面相覷,臉上的假笑再也維持不住,氣氛尷尬得能摳出三室一廳。

  原本想來落井下石,看林家笑話,沒想到笑話竟是自己人。

  「咳咳!林大人公務繁忙,我等就不多打擾了,預祝林大人一路順風。」

  孫有德乾咳兩聲,趕緊帶著人溜了,生怕林富貴那張「開光嘴」再爆出什麼猛料。

  看著那群人狼狽的背影,林天豪長長舒了口惡氣,用力揉了揉兒子的腦袋:


  「臭小子!算你幹了件人事。」

  林富貴嫌棄地躲開:

  「爹!我剛整理好的髮型。

  再說了,我說的是事實嘛。」

  「事實也不能什麼都說。」

  林天豪瞪眼說道,隨即又忍不住低笑起來,

  「不過幹得漂亮。」

  這時,柳如玉從後堂轉出,一身利落的勁裝,頭髮挽起,英姿颯爽,全然不見平日的溫婉。

  她身後跟著幾個健仆,正有條不紊地指揮著搬運箱籠。

  「跟那些趨炎附勢的小人置什麼氣?」

  柳如玉語氣平靜的說道,

  「東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

  輕車簡從,必要的藥材、銀錢、防身的軟甲都已備齊。」

  林天豪看著妻子,嘆了口氣:

  「夫人,此番前去,吉凶難料,我實在放心不下你留在家中。」

  柳如玉白了他一眼:

  「誰說我留在家中?」

  她拿出一封火漆封好的信,遞給林天豪,

  「這是我寫給南疆鎮守偏將,雷豹的信。

  他是我父親當年的跟班,信得過。

  你們到了那邊,人生地不熟,總得有個能搭把手的人。」

  林天豪接過信,又驚又喜:

  「夫人!你......」

  柳如玉拍了拍手,淡然道:

  「我柳家雖非頂級將門,但在軍中也還有些香火情。

  南疆那地方,錯綜複雜,不比京城簡單。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你們父子倆,一個腦子不會轉彎,一個就知道敗家,沒個自己人照應,我怕你們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她頓了頓,看向林富貴叮囑道,

  「富貴,尤其是你,到了南邊別瞎顯擺,聽見沒?

  娘隨後安排好京中產業,便去南疆與你們匯合。」

  林富貴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道:

  「知道了娘!我儘量。」

  林天豪看著早已為他們鋪好後路的妻子,心中感慨萬千,剛想說什麼,一名宮中內侍匆匆而來。

  「林大人,陛下口諭,召您即刻入宮,御書房見駕。」

  御書房內,檀香裊裊。

  炎武帝負手而立,看著牆上的大炎疆域圖,南疆那片區域,被硃筆重重圈了起來。

  「愛卿來了。」炎武帝沒有回頭。

  「臣,林天豪,叩見陛下。」林天豪跪下行禮。

  「平身吧。」

  炎武帝轉過身,一臉凝重的問道,「此去南疆,你可知肩上的擔子有多重?」

  林天豪肅容道:

  「臣明白,平定蠻患,收復失地,護我疆土!」

  炎武帝緩緩踱步到他面前,聲音壓得很低:

  「失地要收復,蠻患要平定。

  但,更要緊的是人。」

  林天豪心頭一跳:「陛下是指?」

  「鎮南將軍死得蹊蹺。

  二十萬蠻騎能悄無聲息連破三關,直逼朱雀城,若說沒有內應,朕不信。」

  炎武帝盯著林天豪,

  「朕給你『便宜行事』之權,不光是讓你對付蠻人。

  必要時南疆軍政官員,上至都督,下至小吏,若有通敵、怯戰、乃至養寇自重者。」

  他頓了頓,

  「你可先斬後奏!」

  林天豪倒吸一口涼氣,猛地抬頭對上皇帝那深不見底的目光。

  他瞬間明白了,這次的任命,絕非簡單的明升暗降,更是一場深入虎穴的豪賭。

  真正的敵人,或許不在城外,而在城內。

  「臣遵旨!」

  林天豪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炎武帝從袖中取出一枚非金非玉的令牌,塞到林天豪手中:

  「這是朕的密令,憑此令牌,可調動南疆影衛暗樁。

  記住,你的任務不止是退敵,更是要給朕,把南疆的爛瘡,徹底剜乾淨。」

  林天豪緊緊握住那枚尚帶體溫的令牌,感覺重逾千斤。

  當他走出御書房時,夕陽的餘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回頭望了一眼巍峨的宮牆,心中再無迷茫,只有一片冰冷的殺伐之意。

  而此刻,林府門口,林富貴正扒著馬車邊緣,看著寥寥幾件行李,唉聲嘆氣:

  「怎麼就帶這麼點東西?我的拔步床呢?我的紫檀木麻將桌呢?還有我收藏的那些話本子......」

  柳如玉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

  「我們是去打仗還是去享福?趕緊上車!」

  林富貴癟著嘴,不情不願地爬進馬車。

  馬車緩緩啟動,駛離了生活了八年的京城。

  林富貴扒在車窗邊,看著越來越遠的城門,突然扯著嗓子喊道:

  「我的富貴樓!你們可得給我看好了。

  等我回來要是少賺了一文錢,我扣你們工錢。」

  就在馬車消失在官道盡頭不久,一匹快馬從京城飛馳而出,馬上騎士戴著斗笠,看不清面容,他去的方向,赫然也是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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