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奉旨參加科舉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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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隔壁那睡得口水都快流出來的小豆丁,他嘴角抽搐了一下,差點把手中的筆捏斷。

  巡場的考官路過,看到這一幕也是哭笑不得,搖了搖頭沒去管他。

  陛下打過招呼的,讓這小娃娃「玩玩」,只要不擾亂考場,隨他去吧。

  林富貴這一覺,直接睡到了下午。

  他是被餓醒的。

  揉著眼睛坐起來,他發現周圍還在奮筆疾書。

  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他決定開始執行計劃第二步。

  他拿起筆,蘸飽了墨,開始在試卷空白處畫王八。

  先畫個圓圓的殼,再畫個小腦袋和四條短腿。

  畫完一隻,覺得不夠,又畫一隻,還在旁邊寫上「考官是王八」。

  畫了一會兒,他覺得有點無聊,又開始寫打油詩:

  「科舉考試真無聊,不如回家睡大覺。

  肚子餓得咕咕叫,考官大人行行好。」

  眼看著日頭偏西,有的學子已經開始檢查試卷了。

  林富貴打了個哈欠,決定進行最後一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

  寫策論,然後交捲走人。

  策論的題目是《論漕運之弊與革新》。

  漕運?

  林富貴歪著腦袋想了想,好像聽他爹罵過。

  他爹是怎麼罵來著?

  「狗屁的漕運!層層盤剝,蛀蟲遍地。

  運到京城的糧食,十成能剩下三成就不錯了。

  那些督漕的官,個個腦滿腸肥,比豬還胖。

  還有那勞什子的『漕幫』,跟官府勾結,無法無天。

  要我說,全砍了算球。

  換個法子,搞什麼『海運』?不行不行,海上風浪大。

  或者乾脆把糧食折成錢,讓商人自己去運,朝廷收稅就行了,省心省力。」

  對!就寫這個!林富貴眼睛一亮。

  他爹這些話,句句都是抱怨,句句都像是在罵朝廷無能,官員腐敗。

  這寫上去,絕對是大逆不道,落榜穩了。

  他立刻提筆,把他爹這些私下的抱怨,用他那歪歪扭扭還有錯別字的童體,原封不動地寫了上去。

  為了增加「罪證」,他還自作主張地加了幾句:

  「當官的都是壞蛋,就知道欺負老百姓。

  應該讓我爹當大官,把壞蛋都抓起來。」

  寫完,他滿意地看了看自己的「傑作」,感覺落榜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交卷!」

  他舉起小手喊道。

  在無數道驚愕的目光中,林富貴第一個交卷,拎著他的空食盒,邁著輕快的步伐,走出了貢院大門。

  他覺得天空是那麼藍,空氣是那麼清新,自由的感覺真好。

  他並不知道,他那份被他寄予厚望的「落榜卷」,正靜靜地躺在眾多試卷之中,等待著閱卷官的審閱。

  幾天後,閱卷房內。

  主考官禮部尚書張文遠,正疲憊地揉著眉心。

  連日的閱卷讓他頭暈眼花。

  他隨手拿起下一份試卷,剛看了一眼,眉頭就皺成了川字。

  這字跟狗爬似的。還畫滿了王八?打油詩?

  他強忍著把這卷子扔出去的衝動,耐著性子往下看。

  當看到那篇《論漕運之弊與革新》的策論時,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漕運之弊,在於吏治不清,盤剝過甚。

  督漕之官,非親即貴,中飽私囊。

  漕幫橫行,與官勾結,已成痼疾。」

  「何不改漕為海?雖風波險,然利倍之。

  或可折糧為銀,招商承運,朝廷坐收其稅,可省冗員巨費,亦可活商。」

  這......這這這!

  張文遠的手開始發抖,額頭上滲出冷汗。

  這言辭何其尖銳,何其大膽。


  簡直是把漕運上下下的遮羞布全扯了下來。

  更是直接提出了「改漕為海」和「折糧為銀」這種近乎顛覆祖制的構想。

  這哪裡是童言無忌?這分明是是捅破天的「屠龍術」啊。

  提出此策之人,要麼是絕世奇才,要麼是亂臣賊子!

  他猛地看向試卷前面的名字——林富貴!

  是那個八歲孩童?

  張文遠「嚯」地站起身,碰翻了手邊的茶杯,茶水濺濕了他的官袍也渾然不覺。

  他死死盯著那份試卷,聲音因極度的震驚而微微發顫:

  「這......這是屠龍術!此子,是要捅破天啊。」

  深夜,皇宮御書房的燈火依然亮著。

  炎武帝揉著發脹的太陽穴,看著被張文遠連夜秘密送來的那份試卷。

  上面狗爬的字跡、可笑的王八和那篇驚世駭俗的策論形成了荒誕而刺眼的對比。

  他逐字逐句地讀著,時而皺眉,時而沉思,時而眼中爆發出懾人的精光。

  當讀到「當官的都是壞蛋!應該讓我爹當大官」時,他忍不住低笑出聲,但笑容很快斂去,化為一片深沉的肅然。

  這一夜,炎武帝書房裡的燈,亮了通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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