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僧道登門論天機,趙駒拒命起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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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夜深沉,萬籟俱寂,唯有凜冽北風,如同不羈的猛獸,肆意呼嘯。

  趙府朱漆大門緊閉,在銀白月光的輕撫下,投下一道悠長而寂寥的黑影。

  時近年關,整個趙府在秦可卿悉心操持下,滿是一派喜慶氣象。

  門口高懸一對大紅燈籠,燈罩之上,牡丹盛放,寓意吉祥,於冽冽北風中悠悠晃蕩。

  那濃烈的紅,在清寒月色下愈發奪目,燈籠內燭火,應和著寒風,明明暗暗,將門上大紅春聯映照得格外鮮亮,燙金的字跡,在燭光輕撫下,熠熠生輝。

  燈光傾灑於地,與月光纏綿交融,暈染出一片片暖黃的光影,為這寒冽冬夜帶來幾分溫馨與熱鬧,驅散了些許夜的冷寂,也讓趙駒的心裡,增添許多暖意。

  由於天冷,加上平日裡進出大門的就趙駒一人的緣故,趙駒便是特地交代門子,平日裡到府裡邊候著便是。

  趙駒剛欲敲門進府,便覺似有異樣,驀然轉頭望去,周遭唯有被寒風拂動、沙沙作響的枯樹枝,以及在光影中搖曳生姿的燈籠,卻不見任何異常。

  他心中滿是狐疑,只道是近日為年關事務操勞過度,故而產生了錯覺。

  正待轉身入府,一道縹緲的歌謠,仿若從遙遠的天際悠悠傳來,由遠及近。

  那聲音仿若裹挾著歲月的霜華,於這寒夜之中肆意飄颺:「世人都曉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古今將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沒了……」

  趙駒只覺寒毛倒豎,一股森冷寒意自脊梁骨陡然躥升,直衝頭頂。

  他驀然轉身,便見遠處一僧一道,正風馳電掣般朝此處而來。

  月色如水,灑落在來人身上,那和尚頭頂癩瘡斑駁,身著一襲破舊到幾近襤褸的衲衣,腳下蹬著一雙草鞋,模樣雖顯邋遢,周身卻隱隱散發著一種攝人心魄、難以言表的氣勢。

  而身旁的道士,身形一高一低,步履間似帶著無盡詭譎,蓬頭垢面,渾身沾滿泥水,卻行動如風,腳下生風,毫無拖沓遲緩之態。

  趙駒心中微微一沉,剎那間,無數念頭如走馬燈般在腦海中閃過,這一僧一道,無端登門,所為何事?莫不是因為秦可卿而來?

  眨眼間,僧道二人已至趙府門前,停在了趙駒面前。

  癩頭和尚雙手合十,沙啞著嗓子開口:「阿彌陀佛,這位施主,有禮了。」

  那道士稽首作揖,臉上掛著一抹若隱若現的笑意,緩緩說道:「無量壽佛,見過這位施主。」

  趙駒強自按捺心神,拱手還了一禮,聲線竭力維持沉穩:「二位尊駕是?到訪寒舍,不知所為何事?」

  癩頭和尚低誦一聲「阿彌陀佛」,聲如洪鐘,緩緩開口:「施主,貧僧二人自遠而來,皆為護持天機。」

  趙駒聽聞,心頭陡然一沉,面上卻依舊波瀾不驚,仿若未聞般從容問道:「不知大師所言,所指何事?」

  癩頭和尚雙眸如電,直直地凝視著趙駒,目光仿若能洞悉一切:「施主,敢問貴府現今的女主人,先前可是寧國府小蓉大爺的妻室,秦可卿?」

  趙駒神色驟凜,心中已然猜出幾分,卻仍強自鎮定,神色冷峻,沉聲道:「即便如此,又當如何?」

  一旁的道士輕輕嘆了口氣,語調悠悠,仿若裹挾著無盡滄桑:「施主,此乃天機變動,不可不察啊。」

  趙駒面上仍舊波瀾不驚,他將目光轉向跛腳道士,緊追不捨地問道:「道長所言,實在令在下費解,還望道長不吝賜教,明示一二。

  可卿不過是普普通通一婦人罷了,能與天機有何關聯?」

  跛腳道士神色肅穆,目光悠悠望向遠方,聲若洪鐘卻又帶著幾分空靈:「施主,這秦可卿,絕非塵世中人。

  她自仙界清淨女兒之境而來,乃太虛幻境之主警幻仙姑的胞妹。

  在那縹緲仙境之中,她貴為鍾情首座,於警幻仙姑座下,掌管著世間所有的風情月債,維繫著人間至情至性的輪轉。」

  見趙駒皺眉不說話,癩頭和尚接過話茬:「施主,鍾情首座下凡歷劫,本有既定命數,可如今,她在這塵世的經歷,卻偏離了原本軌跡。

  她與施主的種種糾葛,已讓天機出現混亂,若任由其發展,這世間恐將陷入一場大劫啊!」

  趙駒面色陡然一沉,眼眸中寒芒驟現,冷冷地看向僧道二人,言辭間裹挾著寒霜般的質問:「二位意欲何為?」


  癩頭和尚雙手合十,神色悲憫:「自然是順應天道,讓天機回到原有的軌跡上。」

  趙駒心中怒火驟起,原有的軌跡?被警幻許配給賈寶玉?然後被賈珍逼得自縊在天香樓?

  趙駒面色冷峻,神色間未有半分波瀾,話語冷硬而決絕:「可卿如今已是我趙府中人,與所謂天命天機無關,二位就此請回吧。」

  言罷,便作勢轉身,欲踏入府中。

  跛腳道士見此情景,不禁再度喟然長嘆,而後意味深長地勸誡道:「施主,逆天命而行事,恐將遭受天譴之厄,還望三思啊!」

  趙駒腳步驀地一頓,霍然轉過頭來,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冷冷一笑道:「如此,在下倒要領教一番這所謂的天譴,看看它究竟有何能耐了!」

  癩頭和尚面色凝重,雙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詞:「阿彌陀佛,施主執念太深,莫要一錯再錯,這天道循環,豈是你能抗衡的?

  倘若汝執迷不悟,強行阻攔,非但汝性命堪憂,這趙府闔府上下,乃至天下黎庶蒼生,皆會因汝之故,深陷水火,遭逢大難!」

  趙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嘲諷道:「天下蒼生,於我而言,不過是過眼雲煙,與我何干?二位莫不是僅憑口舌之利,便想勸服我?」

  僧道二人聞言,相互對視一眼,眼眸之中,無奈之色一閃而過,二人隨後異口同聲,聲如洪鐘般道:「既然如此,那便只能請施主領略一番天道的雷霆手段了!」

  話音剛落,癩頭和尚伸腳往地上狠狠一跺,剎那間,天地變色。

  原本寂靜的夜空,突然烏雲滾滾而來,將那銀白的月光遮得嚴嚴實實。

  狂風呼嘯,比之前更加猛烈,吹得趙府門前的燈籠「噼里啪啦」作響,燭火瞬間熄滅,大紅的春聯也被吹得七零八落。

  凜冽的寒風裹挾著冰碴,如刀刃般割向趙駒,風中似乎還夾雜著隱隱約約的佛號聲,聲聲震耳,讓趙駒的心神都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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