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結束,寧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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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場之上,旌旗獵獵,鼓聲震天。

  柳芳身披重甲立於陣前,眼底青黑,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戾氣。

  身後陷陣營士兵雖列陣肅立,卻掩不住疲態,不少人盔甲歪斜,握槍的手微微發顫。

  反觀趙駒麾下的「疾」字旗,玄甲銀槍,目光如炬,隊列如刀削斧劈般齊整,連戰馬都昂首挺胸,鼻息間噴著白霧,仿佛隨時要撕破這肅殺的空氣。

  柳芳攥著手中令箭,指節泛白,他盯著高懸的玄色「疾」字旗,旗角在風中翻卷,仿佛一隻嘲弄的眼睛。

  昨夜,他生怕趙駒再來偷襲,警惕了一晚上,卻是沒想到那小子不講武德,叫他白白等了一晚上。

  等天微亮、他下令叫人休息片刻,準備校場對戰的時候,那小子竟是不知道從哪搗鼓出來幾個大鼓,在他營地四周敲個沒停。

  來回幾次之後,這會他手底下的人已是筋疲力盡,快到極限了。

  安朔帝端坐高台,目光掃過兩軍陣勢,指尖輕輕叩了叩龍椅扶手。

  一旁房弘文會意,起身高呼:「比試開始——!」

  鼓槌重重落下,柳芳咬牙揮旗,陷陣營如潮水般湧出,然而衝鋒之勢未及過半,隊列已顯散亂。

  昨夜接連遭襲,士兵們體力早已透支,此刻馬蹄聲稍急,竟有人不慎跌下馬背。

  趙駒見狀冷笑,手中令旗斜指,六十名弩手驟然從側翼殺出,箭矢裹著布包硃砂,如雨點般輪番砸向陷陣營前鋒。

  「舉盾!」柳芳嘶吼,可號令傳至中軍時,盾陣已遲了半拍。

  硃砂箭「噗噗」釘在鎧甲上,霎時染紅一片,監軍太監高聲喝道:「身上有硃砂印記之人,不得起身!」

  柳芳額頭青筋暴起,親率剩餘精銳直撲趙駒中軍。

  趙駒卻巋然不動,待鐵騎逼近十丈,忽地吹響竹哨。

  地面陡然塌陷,僅存的數十匹戰馬栽入深坑,陷陣營陣型大亂。

  坑中士兵灰頭土臉地抬頭,卻見「疾」字旗眾人手持長竿,竿頭硃砂淋漓,正笑吟吟點著他們咽喉:「諸位,該『死』了。」

  高台上,安朔帝撫掌大笑:「這小子什麼時候挖的大坑?好一個連環陷阱!趙駒用兵,果真詭譎莫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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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營帳內。

  「陛下!趙駒勝之不武!」柳芳卸甲跪地,雙目赤紅,「他連日偷襲,疲我兵馬,毀我輜重,此等卑劣行徑,豈是堂堂正正之師所為?!」

  趙駒抱臂而立,聞言嗤笑:「柳大人莫不是忘了?比試前陛下親口說過,『刀不出鞘,槍不露尖』,可沒規定不能用計謀。

  陷陣營號稱精銳,卻連營防都守不住,怪得了誰?

  後面我『疾』字旗堂堂正正跟你拼殺一場,已是手下留情。」

  「你——!」柳芳霍然起身,腰間佩刀鏗然出鞘半寸,卻被房弘文一把按住。

  安朔帝則是聽出了趙駒話中深意——沒發揮出『疾』字旗的優勢,像城外那群悍匪那般打游擊戰,從而硬生生將陷陣營拖死,已是手下留情。

  安朔帝眸光微沉,屈指敲了敲案上軍報:「柳卿,你可知方才朕派去的人,在陷陣營灶台下發現了什麼?」

  他抬手擲出一張字條,柳芳接過一看,頓時面色鐵青——

  「灶灰未冷,斥候不勤,柳大人治軍,不過如此。」

  趙駒的斥候,竟是在他帶人往校場這邊趕來之後,又回到了陷陣營的駐紮地!

  柳芳不寒而慄,要是來的不是斥候,而是一小隊精銳…

  「朕倒覺得,趙駒這一課教得好。」安朔帝起身踱步,明黃色披風掠過龍紋磚石,「戰場之上,敵人可不會與你講『堂堂正正』。

  若連幾場夜襲都扛不住,朕如何指望陷陣營戍衛京畿?」

  柳芳渾身一顫,頹然跪倒。

  趙駒卻突然單膝觸地,抱拳道:「陛下,末將願將陷陣營戰旗歸還,只求柳大人莫再計較『偷襲』二字。」

  言罷,他親手捧起那面玄旗,唇角笑意挑釁,「畢竟……柳大人日後還要靠它重振軍威呢。」

  安朔帝意味深長地瞥了趙駒一眼,不理會這殺人誅心的玩意,朗聲下旨:「傳朕口諭!『疾』字旗軍費照舊,另賞白銀萬兩。


  陷陣營閉營整飭三月,柳芳治軍不力,罰俸二月——此事,到此為止!」

  校場秋風卷過,柳芳盯著那面刺目的玄旗,指節捏得咯咯作響。

  遠處趙駒翻身上馬,玄色大氅迎風揚起,獵獵如戰歌。

  這場與陷陣營的比試,雖贏得漂亮,可在他心中並未掀起太多波瀾,待整頓完『疾』字旗之後,趙駒已是馬不停蹄地朝著寧國府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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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國府東院,晨霧未散。

  秦可卿端坐鏡前,指尖輕撫過胭脂盒上描金的並蒂蓮紋,銅鏡中映出一張略顯蒼白的臉。

  她盯著鏡中人影,忽而想起昨夜枕下藏著的剪子,掌心沁出一層薄汗——賈珍那眼神,一日比一日露骨。

  「奶奶,珍大爺往這邊來了!」瑞珠慌慌張張掀簾而入,鬢角碎發被冷汗黏在頰邊。

  秦可卿霍然起身,裙擺掃落案上茶盞,碎瓷迸濺的脆響驚得她心頭一顫。

  窗外已傳來賈珍故作慈和的嗓音:「可卿啊,前日送你的燕窩可還合口?老爺那兒還有上好的血燕,隨我去挑些罷。」

  「寶珠,取我那件藕荷色褙子來。」秦可卿強壓下喉間顫音,指尖死死掐住妝檯邊緣,「瑞珠,去稟告太太,就說老太太昨夜叫了人來,要我今兒一大早去榮國府那邊陪他說話。」

  秦可卿精心打扮一番,便帶著丫鬟寶珠和瑞珠,以賈老太君派人來叫為由,匆匆將賈珍打發了,趕往榮國府。

  榮國府內,雕樑畫棟,熱鬧非凡。

  見到賈史氏後,秦可卿盈盈下拜,眼中含淚,聲音帶著幾分委屈說道:「老祖宗,可卿自嫁入寧國府,諸多事務尚不熟悉,心中實在惶恐,特來向老祖宗討教,也想在這邊多陪陪老祖宗,沾沾您的福氣。」

  賈史氏本就是個顏狗,見她模樣楚楚可憐,又言辭懇切,心中十分憐惜,當下便應了下來,讓她在榮國府小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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