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為了情敵的兩年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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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月亮已經升得很高了。

  院子裡的青磚地白花花的,像是鋪了一層霜。

  老槐樹的枝丫光禿禿地伸向夜空,在月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

  風吹過,樹枝輕輕晃著,發出細細的聲響。

  剛才席間,所有心事都攤開了。

  娃娃親的宿命閉環,雙向拒婚的巧合,暗中相戀的真相,全都擺在了明面上。

  此刻,茶水沏好,長輩們來到客廳落座。

  唐仲謙的心緒因為那筆捐款平復了很多,不時加入閒談。

  客廳里說話的聲音斷斷續續,透過雕花木窗飄到院子裡,又被風吹散了。

  陸雲峰拄著拐杖,和李雪松並排走在青石板路上。

  月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

  李雪松牽著他的一隻手,握著,手心都有一點汗,分不清是誰的。

  走到老槐樹下,陸雲峰停下來,看著李雪松。

  「雪松,謝謝你。」

  李雪松搖了搖頭。「謝什麼?謝我沒早點告訴你?」

  「所以你是故意不回我信息,就是不想太早攤開了說?」陸雲峰看著她的眉眼,沒有半分責怪的意思。

  「你知道還問?」她扭開臉,不去與他對視,看著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圓,掛在那棵老槐樹上面,像一個銀盤。

  陸雲峰握緊了她的手:「以後有什麼事別自己扛。別忘了,我是男人。」

  李雪松轉過頭看著他,眼眶有一點紅,但沒掉眼淚。

  她點了點頭,嘴角慢慢翹起來。

  兩個人轉身往回走,誰都沒再說話。

  拐杖輕點青石板,腳步聲也很輕,像怕驚動什麼。

  走到院子另一頭的石凳旁,李雪松停下來,坐下。

  陸雲峰撐著拐杖,坐在她旁邊,中間隔了一個拳頭的距離。

  拐杖立在眼前,一隻手扶著。

  沉默了好一會兒,李雪松輕聲開口。

  她沒去看他,而是看著不遠處客廳里透出來的燈光。

  「唐韻詩的事,你怎麼打算的?」

  終於到了這個話題。

  兩人心裡都隱隱期待,但又不知該怎麼挑明,畢竟事關兩人的未來,又關乎屋裡三家長輩的權衡。

  整個宴席持續了半晚上,無論是貴為內閣部長的陸振邦,還是勇震邊陲的將軍李遠征,包括見慣了風雲世事的百億富豪唐仲謙,都沒敢輕易捅破這層窗戶紙。

  這件事早晚必須面對。

  而李雪松的角色,由她挑明似乎更為貼切。

  可說出來容易,想要徹底解決,卻不是那麼簡單的。

  陸雲峰扶著拐杖的手指動了一下。

  「打算什麼?」

  他下意識地問,心裡實在沒譜。

  「你別裝糊塗。」

  李雪松轉過頭,認真地看著他,

  「雖然今天我們明確了關係,但我不想對不起唐韻詩。她是為了你,也是為了今天的我們才那樣做的,現在還躺在醫院裡。我們不能當沒這回事。」

  陸雲峰沉默了片刻,深深嘆了一口氣:

  「怎麼算對得起?」

  「你心裡清楚。」

  李雪松的聲音不大,但語氣很沖,「唐韻詩對你是真心的。這我看得出來,你自己心裡也清楚。」

  陸雲峰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

  這話他沒法接。

  說不清楚是睜眼說瞎話,說清楚那李雪松又往哪放?

  過了幾秒,他只好艱難地點了點頭,算是做了回答。

  李雪松胸脯起伏了兩下,又問了一句,聲音輕了一些:

  「假如她明天醒過來,你怎麼辦?」

  陸雲峰認真想了想,抬起頭,看著她,目光不躲不閃。

  「我會跟她說,我很感激她的救命之恩,會盡一切可能回報她。但我心裡只有你。感恩和感情,是兩碼事。」


  李雪松一直看著他的眼睛,在路燈和屋裡燈光的映照下看得很清楚。

  那裡面沒有敷衍,沒有迴避,看不到任何慌亂。

  都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撒謊的人眼睛首先會出賣你。

  但顯然,陸雲峰說的是實話,是真心。

  她心裡定了定:「可如果唐韻詩說,她只要你,其他一切都可以不要呢?」

  陸雲峰張了張嘴,又沒話了。

  「不可能」三個字到了嘴邊又咽回去了。

  因為他知道可能,而且很可能。

  唐韻詩那個人,敢愛敢恨,為了愛什麼都幹得出來。

  她能在掉下懸崖的車裡拼死護著他,別說一句話了。

  愛了就去追,管他那麼多?

  這樣的邏輯本就在她的字典里,哪怕在病床上。

  「別說什麼不可能。」

  李雪松替他說了,語氣篤定,

  「我比你更了解她。她敢愛敢恨,認定的人不會輕易放手。等她醒過來,她什麼物質補償都不要,她只要你這個人。」

  這句話直擊要害。

  陸雲峰瞬間語塞,說不出反駁的話。

  他清楚唐韻詩的性格,對方偏執熱烈,為愛可以不顧一切,錢財名利從來都不是她想要的東西。

  真到那一刻,再多補償都毫無意義。

  但他也知道,自己雖然沒什麼特別好的解決辦法,但通情達理的李雪松既然說出來,就不是為了單純的矯情,更不是無緣無故鬧他。

  那不是李雪松的性格。

  李雪松從石凳上站起來,走到旁邊的花壇邊,用手指撥了一下君子蘭葉片。

  「所以咱倆不能這麼自私。」

  她看向陸雲峰,「得給唐韻詩留個說話的機會。得讓她明白這一切,明白你的心。不能趁她醒不過來的時候把事定了。那樣你我的心裡都會感到不安,不是嗎?」

  陸雲峰看著她,她的側臉在月光下很柔和,但眼神很堅定。

  他扶著拐杖站起來,挪了兩步,來到她身邊。

  「那要是她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呢?」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急忙擺手,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

  李雪松抬手輕輕放在他手臂上,直接打斷他慌亂的解釋。

  「我懂你的意思。」

  她停頓兩秒,眼神無比認真,許下兩人之間的約定,

  「那我們就一起等。」

  陸雲峰盯著她的眼睛。「等多久?」

  李雪松想了想。

  月光落在她臉上,她的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陰影。

  「一年。」

  她輕輕咬了一下唇,又改口了,「不,兩年。如果兩年還醒不過來,我就答應你。」

  院子裡很安靜,連花叢里蟲子的叫聲都停了。

  陸雲峰心底翻湧著濃烈的動容。

  愛情本身就是排他且自私的,所有人遇到心愛之人都會想要獨占,想要立刻確定名分,掃清身邊所有情敵。

  可李雪松偏偏不一樣。

  她明明擁有天時地利人和,有長輩全員撐腰,有宿命婚約加持,有暗中相助的恩情,完全可以理所應當地站在陸雲峰身邊,無視昏迷不醒的唐韻詩。

  但她選擇退讓,選擇等待,選擇給唐韻詩留足體面,也給陸雲峰心裡的愧疚留一條出口。

  她明明最愛陸雲峰,卻願意為了旁人,主動延後自己的幸福。

  一股暖流在陸雲峰的心裡流過。

  父親從小就跟他說過,要想判斷一個人的品質,絕不能僅僅看他對你怎麼樣,而必須看看他對別人,包括身邊的人,甚至是對手,採取什麼樣的態度。

  眼前的李雪松不僅對自己真心,更是連潛在的情敵都放在心上。

  這樣的女孩,這樣的境界,這樣的通情達理,

  難道不正是自己孜孜以求的終身伴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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