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怎麼能比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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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雲峰掛了福伯的電話,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窗外的陽光正好照進來,在白色的床單上鋪了一層暖金色的光。

  他靠在枕頭上,嘴角翹著,眼睛裡有一種亮亮的東西,像是壓在胸口的一塊石頭終於被人搬走了。

  安魁星沒事,餘慶也沒大事,邱老八死了,案子結了。

  他覺得窗外的天,都比剛才藍了幾分,連消毒水的味道,都沒那麼刺鼻了。

  李雪松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聽見了電話里的內容,臉上也綻開了笑容。

  她伸手幫他把被角掖了掖。

  「我就說安魁星不會有事的。他那樣的人,閻王爺都不敢收。」

  陸雲峰看了她一眼:

  「你倒是對他有信心。」

  「不是對他有信心,是對你有信心。」

  李雪松歪著頭看著他,「你選的人,不會差。」

  「哈哈……」

  陸雲峰放聲笑了起來,徹底抒發了一下這幾天來的憋悶。

  窗外的陽光移了一寸,照在李雪松的側臉上,

  她的皮膚很白,在光里幾乎透明,鼻樑上有一顆淡淡的雀斑,平時看不出來,陽光下很明顯。

  他盯著那顆雀斑看了兩秒,李雪松感覺到了,臉微微紅了一下,別過頭去。

  她自然不可能說,自己悄悄給中將老爹打了電話,讓他派人支援安魁星。

  那不僅是為了安魁星的安全,更多的是為了陸雲峰。

  她更不能說,自己已經猜到了兩人之間被老人寫定的劇本。

  這兩者,有必然聯繫,又充滿了各種偶然。

  現在,陸雲峰還沒恢復,唐韻詩還沒甦醒。

  那個橫亘在兩人之間的屏障,不僅沒有消除,又多了一個。

  而且是牢牢扎在心裡的那種。

  她不喜歡,但道義上,又必須支持。

  這是她,心裡必須過的坎。

  「安魁星這次,真有點當年班超和陳湯的風采。」

  她轉回頭,把兩人對話的氣氛拔高,

  「緬北那地方,魚龍混雜,到處都是武裝分子,安魁星他們兩個人,不僅完成任務,還能全身而退,這簡直是奇蹟。」

  「班超收服西域用了三十一年,陳湯千里追殺郅支單于,喊出『明犯強漢者雖遠必誅』。」

  「安魁星從正陽追到緬北,橫跨幾千公里,在人家地盤上把人斬殺。這膽識,這氣魄,不比古人差。」

  陸雲峰擺了擺手。

  「你這表揚,有點過了。安魁星比不得兩位古人。」

  「班超是外交家,陳湯是大漢將軍,他們都是帶著千軍萬馬去打仗的,也是為了民族和疆土。」

  「安魁星就一個人,加一個幫手,乾的是緝拿的活兒,性質不同。不過……」

  他頓了頓,似乎仔細權衡了一下,語氣認真了一些,

  「精神是一脈相承的。該辦的事,不管多遠都得辦。該抓的人,不管躲在哪都得抓。」

  李雪松看著他,眼睛亮了亮。

  「還是你總結的精闢。你說得對,精神是一樣的。」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各自想著各自的心事。

  窗外的陽光又移了一寸,從床單上移到了地板上,在地磚上鋪了一片金黃。

  「咕嚕嚕……」

  陸雲峰忽然覺得肚子叫了一聲,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病房裡格外清楚。

  他的臉微微變了下色。

  「雪松,我餓了。」

  李雪松愣了一下,那聲音,她聽見了。

  但她卻故意扳起面孔,站起來,雙手叉腰,像訓孩子一樣看著他。

  「剛才給你打來早餐,你說不想吃,沒胃口。現在你又餓了?你這胃是屬什麼的?說飽就飽,說餓就餓?」

  陸雲峰被她訓得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頭。

  「剛才不是心情不好嗎?現在心情通暢了,自然就餓了。」


  「合著你的胃跟著你的心情走?心情不好就不吃飯,心情好了就猛吃?」

  李雪松的語氣還是不讓人,但嘴角已經翹起來了,眼裡滿是笑意。

  「我這不是有你嗎?」

  陸雲峰看著她的眼睛,「你會讓我餓著?」

  「就會貧嘴。」

  李雪松被他看得心跳快了一拍,別過臉去,站起來,拿起床頭柜上的飯盒。

  「我去給你打。還是那家餐廳的小米粥?放了鹼的,熬得黏糊,好喝,還養胃。」

  「對,就要那個。再來一個鹹鴨蛋,蛋黃要流油的那種。有饅頭的話拿兩個,小籠包也行。再要點肉絲炒榨菜,別的不要。」

  陸雲峰說得很順溜,像是在自己家點菜。

  「你這菜單倒是背得熟。」

  李雪松白了他一眼,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看著他打著點滴的手腕:

  「等著,別亂動啊,針還沒拔呢。」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去快回。」

  陸雲峰沖她揮了揮手,像一個催飯吃的孩子。

  李雪松拉開門出去了。

  林舟站在門口,沖她點了點頭,目光掃過走廊兩端,確認沒有異常,又收了回去。

  李雪鬆快步往電梯走,鞋跟踩在地磚上,噔噔噔的,腳步聲清脆,在走廊里迴蕩。

  她進了電梯,按下了一樓的按鈕,靠在扶手上,嘴角還是翹著的。

  她想起陸雲峰剛才說「我這不是有你嗎」時的表情,眼睛亮亮的,嘴角翹著,像個占了便宜還賣乖的孩子。

  她的心跳又快了幾拍。

  這傢伙,真是讓人既心疼,又放不下。

  病房裡,陸雲峰一個人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光斑,亮晃晃的。

  他盯著那片光斑,腦子裡想著李雪松剛才說的話。

  「安魁星這次,真有點當年班超和陳湯的風采。」

  班超,陳湯,那都是書上的人物,離他太遠了。

  但安魁星就在他身邊,是他的人。

  他覺得有點恍惚,像是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有泥頭車,有懸崖,有直升機,有緬北的雨林,有刀光劍影。

  現在夢醒了,陽光照在他臉上,暖洋洋的。

  他又想起了唐韻詩。

  笑容在他臉上慢慢淡了下去,像退潮的水,一點一點退去,露出下面的礁石。

  他的心沉了一下,像被什麼東西拽住了,往下墜。

  安魁星的喜訊像一杯熱茶,暖了胃,但暖不到心底最深的地方。

  那個地方被一個人占著,她躺在隔壁的病房裡,臉色白得像紙,雖有呼吸,但就是不醒。

  他不知道她什麼時候能醒,也不知道她醒了之後會是什麼樣子。

  他只知道,他欠她的,這輩子都還不清。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又睜開。

  陽光還在,光斑還在,天花板還在。

  他盯著那片光斑,看了好幾秒,然後轉回頭,看著門口。

  安魁星的喜訊,他要親口告訴唐韻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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