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第一次見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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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雲峰看著窗外那隻鳥飛走的方向,眼神有些放空,腦子裡全是安魁星的身影。

  他不是不懂規矩,福伯調走安魁星,不是私人恩怨,是家族的紀律,也是警衛條例的硬性條款。

  作為貼身保鏢,沒能護住被保護對象的安全,就是重大失職,懲處是必然的。

  可,對於安魁星,他放不下。

  半年多來,安魁星跟著他,從清河鎮到縣委辦,從對付石健、魏建臣,到老槐樹村護主和小賣部奪槍,從王哲家的拆遷風波,到陳繼業的連環算計,再到這次的車禍……

  兩人一起闖過不少難關,早就不是簡單的被保護者與保鏢,是過命的兄弟。

  安魁星雖然失職,但這次能拼死抓住郭定山、郭暉等人,已經拼盡了全力,也算彌補了過錯。

  李雪松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拿起一個蘋果,慢慢削著,刀刃划過果皮,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病房裡很安靜,儀器滴答滴答的跳動聲,襯得氣氛有些沉悶。

  「別想太多了。」

  李雪松把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放在盤子裡,推到陸雲峰面前,語氣柔和,

  「既然是規矩,你也應該理解,畢竟福伯有他的考慮。」

  陸雲峰收回目光,拿起一塊蘋果,放進嘴裡,卻品不出什麼滋味。

  「我知道,可他是我兄弟,我不想就這麼失去他。」

  李雪松聽出了他話里的不舍,她看著他擰起的濃眉。

  她想起安魁星在醫院走廊里渾身是血的樣子,想起他站在手術室門口盯著紅燈的眼神,想起他聽說陸雲峰脫離危險時紅了的眼眶。

  又想到他把郭定山、郭暉一個個抓回來,拼了命在彌補。

  可規矩不問這些,規矩只看結果。

  但也不是沒有辦法。

  「沒人說要失去他啊!」

  李雪松笑了笑,笑容迷人,足以撫平任何起伏的心緒。

  她指尖輕輕敲了敲盤沿,

  「等你身體好些,出院回京都,跟伯父、伯母好好說說。安魁星雖然有前面的過錯,但抓了三個主犯,也算將功補過,家裡未必不會通融。」

  她知道,就算陸家規矩嚴苛,也會重情義,只要陸雲峰堅持,再加上安魁星的功勞,事情未必沒有轉機。

  陸雲峰看了她一眼,嘴角動了一下:

  「你說得倒輕巧,家裡的事,哪有那麼簡單?」

  李雪松臉微微紅,低下頭去整理床頭的藥瓶。

  她想到了陸家的規矩,恐怕不比自己家少,未來……

  陸雲峰沒留意她的臉紅,與處理外邊的事情,遊刃有餘相比,心裡很是沒底。

  家裡的規矩,向來嚴格,從小就這樣。

  福伯對於他的治下,常說的一句話是「慈不帶兵」。

  這次安魁星讓他陷入險境,差點丟了性命,想要從輕發落,沒那麼容易。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

  不是護士,是一個穿著深色外套的中年女人,頭髮盤得一絲不苟,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的包。

  氣質溫婉卻自帶威嚴,一看就是久居上位者。

  她身後跟著一個老人,深藍色中山裝,脊背挺得筆直,目光沉穩,正是福伯。

  福伯旁邊還站著一個年輕人,二十七八歲的樣子,平頭,眼神銳利,渾身透著一股幹練。

  他站在門口先掃了一圈房間,才側身讓那女人進來。

  來人是陸雲峰的母親,蘇婉清。

  「媽!」

  陸雲峰輕聲叫了聲,鼻子瞬間一緊,隨即湧上一股複雜的情緒。

  他撐著想坐起來,李雪松連忙扶住他。

  傷口扯得他,疼得直咧嘴。

  蘇婉清快步走到床邊,按住他的肩膀,「傻兒子,躺著,別動。」

  她的手在陸雲峰肩上停下,輕輕拍了拍,並沒收回。

  目光仔細地,從陸雲峰額頭和胸前的紗布,看到吊著的左腿,看到手背上輸液留下的淤青,嘴唇動了動,眼眶就紅了。


  李雪松站在旁邊,手裡的盤子下意識放在旁邊的床頭柜上,神色有些拘謹。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陸雲峰的母親,沒想到是在醫院這樣的環境裡,一時間竟有些手足無措。

  她往後退了一步,把剛才自己的位置讓了出來。

  蘇婉清的目光正好轉過來,落在她身上.

  她眨了眨眼睛,努力控制住情緒。

  看向這位明顯不是護士的年輕女孩時,帶著幾分打量,不重,但很仔細。

  「媽,這是李雪松。」

  陸雲峰輕聲說,「縣委黃書記的秘書,黃書記派她這段時間在這邊照顧。」

  「阿姨!」李雪松欠了欠身,臉上露出得體的微笑。

  病房裡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尷尬中夾雜著幾分緊張。

  蘇婉清的目光中,快速閃過一絲明顯的驚訝,隨即又恢復了平靜,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

  「李秘書,經常聽雲峰提起你,辛苦你了。」

  李雪松再次欠了一下身,說:「阿姨您別客氣,應該的。」

  她的聲音有點緊,像是第一次見家長的小姑娘。

  只是她心裡卻疑惑,陸雲峰竟然在他母親面前提起過自己?

  可他竟然從來沒說過。

  而且他母親看自己的眼神,不僅僅是長輩對晚輩的關心,還有一種說不出的滿意和親切。

  陸雲峰聽母親這樣說,心裡也是納悶。

  自己從來沒和母親提過李雪松,難道僅僅是出於禮貌?

  可母親那親切隨和的語氣,好像早就知道她一樣。

  蘇婉清沒再多說,轉過身對福伯點了點頭。

  福伯上前,把手裡拎著的保溫桶放在床頭柜上。

  「少爺,這是林舟。」福伯轉過身,對陸雲峰指著那個年輕男人:

  「以後由他負責您的貼身安保工作,他是警衛隊裡的骨幹,身手和能力都很出色。」

  林舟上前一步,對著陸雲峰微微躬身,語氣恭敬而沉穩:

  「我是林舟,有什麼指示,您隨時吩咐。」

  他的眼神銳利而堅定,沒有絲毫多餘的情緒,

  身姿挺拔如松,站在那裡,就像一尊不可撼動的雕塑,渾身透著一股軍人的硬朗氣質。

  陸雲峰看了林舟一眼,輕輕點頭:

  「辛苦你了,以後多費心。」

  「應該的。」

  林舟說完,便轉身走出病房,筆直地站在門外。

  他的目光警惕地注視著走廊里的動靜,仿佛與門口的牆壁融為了一體。

  他很清楚自己該做什麼,保護好陸雲峰的安全,是他唯一的任務。

  多餘的話不說,多餘的事不做,這是他在警衛隊裡養成的習慣。

  陸雲峰看了一眼關上的房門,面向福伯,語氣誠懇:

  「福伯,我想跟你說件事,關於安魁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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