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正義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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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黑如墨,警用麵包車在鄉間道路上疾馳,車燈劃破黑暗,照亮前方不遠的路面。

  車內的氣氛有些壓抑,只有引擎的轟鳴和偶爾傳來的無線電雜音,在這氣氛中,顯得有些刺耳。

  王哲不安地挪動了下身體,再次試圖解釋:

  「警察同志,咱們都是一個鎮上的同事,我可以負責任的告訴你們,你們真的搞錯了。」

  「我們是被襲擊的,你們應該抓那些混混,而不是我們。」

  開車的警察面無表情地盯著前方的道路,仿佛沒聽見他的話。

  趙警長坐在副駕駛的位置,時不時通過後視鏡觀察后座的陸雲峰和安魁星。

  見兩人神色平靜,甚至安魁星還閉著眼睛,像是在養神,他心裡不由得有些發毛。

  王哲說的,他不是不清楚,包括都在鎮上工作,他也不想把關係搞僵。

  但想到袁所長的命令,以及和魏鎮長的關係,他又硬起了心腸。

  「別白費口舌了。」

  趙警長頭也不回,「到了所里,老實交代問題,我們會儘量寬大處理。」

  王哲還想再說什麼,陸雲峰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哲,別擔心。」陸雲峰的聲音很沉穩,「清者自清,濁者自濁。到了派出所,把情況說清楚就好。」

  王哲看著陸雲峰一臉淡定的樣子,心裡的焦慮漸漸平息下來。

  他忽然意識到,老大一點都不慌,肯定有後手!

  他回想起那天在會議室,陸雲峰如何步步為營,引魏建臣入坑,填上兩鍬土,再踩上幾腳,最後完成漂亮的反殺。

  那種運籌帷幄的從容,絕非常人所能及。

  眼前的局面,雖然看似不利,但對於陸雲峰來說,或許只是另一盤待下的棋。

  想到這裡,王哲嘴角不禁浮現出一絲笑意。

  他在心裡暗道:你們這幾個小警察,就蹦躂吧!最後,有你們哭的時候。

  車子在黑暗中行駛了一段路,安魁星緩緩睜開眼,湊到陸雲峰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要不要我動手?半分鐘就能解決問題。」

  陸雲峰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不用,車上不安全。再說,難得他們這麼『熱情』,咱們總得給點面子,看看他們能玩出什麼花樣。」

  安魁星會意,緊繃的身體微微放鬆,但看向四周的眼神依舊銳利。

  他們心照不宣:這幾個警察執法程序漏洞百出。

  跨區域管轄、強行中斷報警、無視現場證據、目標明確地針對「防衛者」……

  這一切都指向背後有人操控。

  陸雲峰決定將計就計。

  他倒要看看,這個趙警長,或者他背後的袁國豪,甚至魏建臣等人,膽子究竟有多大,能把無法無天做到什麼地步?

  更何況,這何嘗不是收集對方罪證的絕佳機會?

  隨著輪胎在碎石路上發出嘎吱的聲響,意味著警車最終駛入清河鎮派出所大院,

  派出所的大門,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威嚴,國徽在燈光下閃著冷硬的光澤。

  三人被帶下車,深夜的涼風撲面而來。

  「走,快點!」趙警長推了陸雲峰一把,語氣粗暴。

  安魁星猛一回頭,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若不考慮他是警察,敢隨便動陸雲峰,他分分鐘把他撂倒。

  但看到陸雲峰微微搖頭,便強壓下怒火。

  他們被徑直帶進走廊深處。

  派出所內部的燈光慘白刺眼,與外面的夜色形成鮮明對比。

  牆壁上「依法行政」、「執法為民」的標語在此時顯得格外諷刺。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消毒水和舊紙張混合的味道,還隱約能聞到一絲汗味和菸草味。

  趙警長親自安排審訊。

  他將陸雲峰、安魁星和王哲分別帶進不同的房間,美其名曰「分開詢問,避免串供」。

  安魁星被帶進最裡面的審訊室。

  這個房間沒有窗戶,只有一盞吊燈從天花板上垂下來,在桌面上投下刺眼的光斑。


  審訊桌對面,有一把特製的鐵椅子,上面裝著一副固定手腕的手銬。

  安魁星被強制按在椅子上,手腕被銬在扶手上,儼然對待一個重刑犯。

  趙警長也實在是害怕,胡同里的場景,在他腦子裡已經形成了強制性記憶。

  趙警長和一名年輕警員坐在對面,把一個錄音筆放在桌上,按下錄音鍵。

  紅色的指示燈亮起,像一隻窺視的眼睛。

  「姓名,年齡,職業,跟陸雲峰是什麼關係?」

  趙警長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內迴蕩。

  安魁星語氣平靜:「安魁星,28歲,無業。跟陸雲峰是朋友。」

  「無業?」趙警長冷笑一聲,身子向前傾了傾,

  「你是打人職業吧?說說吧,今晚為什麼要在燒烤攤打人?是不是陸雲峰指使你的?」

  「是他們先動手的。」安魁星抬眼看他,目光如炬,

  「他們拿著刀和棍子,要傷害陸雲峰,我只是正當防衛。現場有監控,農業辦的王哲也錄了視頻,你們可以去查。」

  「監控?視頻?」趙警長臉色一沉,猛地拍了下桌子,「別跟我說這些!我問什麼你答什麼!」

  他的吼聲在審訊室里迴蕩,震得年輕警員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

  「你說他們先動手,誰能證明?現場那麼多人都被你打傷了,你還敢說自己是正當防衛?」

  趙警長站起來,繞著安魁星踱步,

  「我告訴你,喝酒擼串發生衝突很正常,但你下手這麼狠,已經構成故意傷害了!要是老實交代,還能爭取從輕處理,不然,你就等著蹲大獄吧!」

  安魁星沒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趙警長,眼神里的嘲諷幾乎要溢出來。

  趙警長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又開始追問:

  「你跟陸雲峰認識多久了?他是不是經常讓你幫他打架?這次是不是因為私人恩怨,故意找那些人麻煩?」

  他試圖將「正當防衛」扭曲成「故意傷害」,將陸雲峰定性為「指使者」。

  安魁星面無表情地看著趙警長,一直等他問完,才緩緩開口:「我要打個電話。」

  他的目的是通知福伯,不想讓陸雲峰吃虧。

  他對這個派出所上下,沒有一點信心,但他必須盡到保護陸雲峰的責任。

  趙警長冷笑一聲:「打電話?你以為這是哪裡?賓館嗎?現在是審訊期間,不能打電話!」

  「根據刑事訴訟法,我有權與我的律師通話。」安魁星的聲音平靜卻很堅定。

  趙警長愣了一下,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像退伍軍人的人居然懂法。

  他強裝鎮定:「少跟我扯法律!在這裡,我說的就是規矩!」

  既然這樣,安魁星索性閉上眼,不再搭理他。

  審訊室里只剩下錄音筆運轉的「沙沙」聲,氣氛尷尬得讓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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