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殘忍的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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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開始,面對魏建臣的橫跳,可笑的想查自己的銀行卡,陸雲峰本不想理會。

  但聽魏建臣特別篤定,甚至直接提到自己銀行卡里的具體金額,他卻不由得一愣。

  隨即,一股寒意,從心底猛地泛起。

  你個王八蛋,通過什麼渠道,知道了老子的銀行卡信息。

  這種事,向來是福伯的操作權限,只有在自己想要調查某人時,根據需要提供。

  什麼時候,輪到魏建臣你這個癟三,查老子的卡了。

  關鍵是,這信息是誰泄露的?又是誰,在背後查老子的隱私?

  這一點,對於陸雲峰來說,比銀行卡里有多少錢,更重要。

  如果不就此堵上這個口子,今後還會有類似的情況出現。

  陸雲峰瞬間改了主意。

  好吧,既然還想玩,那老子就再戲弄戲弄你!

  於是,他平靜的臉上,露出一抹帶著明顯嘲弄的冷笑。

  他看著狀若瘋狂的魏建臣,不緊不慢地開口,仿佛在逗弄一隻落入陷阱的野狗:

  「魏鎮長,你是怎麼知道我銀行卡的,這好像不在你的權限範圍吧?」

  不等回答,陸雲峰頭一擺:「依據法律,公民的銀行帳戶信息受嚴格保護,似乎不是憑你一句『收到消息』就能隨意查詢的。我個人,完全有權拒絕。況且,你的要求,不僅過分,而且帶有明顯的誣陷惡意。」

  陸雲峰的這番話,看似冠冕堂皇,是在故意退縮,實際上,又將了魏建臣一軍。

  此刻的魏建臣,早已被二十萬不翼而飛的巨大損失,以及對陸雲峰深入骨髓的仇恨,吞噬了理智。

  聽了這話,似乎又抓到了陸雲峰的把柄,更加堅信他是膽怯心虛!

  魏建臣像是被注入了強心劑,猛地從地上跳起來,唾沫橫飛地叫嚷:

  「你們看,他怕了!他心虛了!」

  「紀委的同志,公安的同志,你們看到了吧!他不敢讓查,這就是做賊心虛的鐵證!」

  「我以鎮長身份,要求組織立刻凍結他的所有銀行帳戶,馬上進行清查!必須查!徹底查!」

  他跳著腳叫囂,聲音因過分激動而劈叉,仿佛不立刻將陸雲峰銀行卡里那「莫須有」的兩百多萬坐實,他下一秒就會原地爆炸。

  再看陸雲峰,任憑魏建臣的手指都快戳到鼻尖了,可身子連動都沒動。

  他依舊平靜地站在原地,看著魏建臣表演。

  又仿佛,眼前這場因他而起的一切,根本就與他無關,只是魏建臣一個人的獨角鬧劇。

  但熟悉他的人,卻能看出。

  他那深邃的眼眸深處,一絲冰冷的光芒,悄然閃過。

  他看著氣急敗壞的魏建臣,如同看著一隻在蛛網上做最後掙扎的飛蟲。

  那個光著屁股的茶寵,依舊靜靜地躺在打開的背包里,用它那滑稽而諷刺的姿態,無聲地注視著這場拙劣的表演。

  面對魏建臣完全失態的咆哮,以及他反覆強調的「兩百多萬巨額存款」指控,帶隊的紀委幹部臉色已然黑如鍋底。

  這一突發情況,早已超出了核實一份模糊舉報信的範疇,

  而做為隨行而來的鎮長,魏建臣過於積極,甚至帶著強烈個人情緒的表現,也實在是太過反常了。

  以他多年的紀檢經驗,這本身就充滿了疑點。

  他不再猶豫,拿著手機走到更遠的窗邊,直接撥通了縣紀委書記紀長河的電話。

  他壓低聲音,語速極快地將現場情況,尤其是魏建臣的異常表現和堅決要求查銀行卡的訴求,原原本本做了匯報。

  紀長河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顯然也在消化這匪夷所思的局面。

  他並未立即做出決定,而是示意稍等,隨即用座機撥通了縣委書記黃展妍的電話。

  「黃書記,清河鎮這邊出了點意外情況。」紀長河言簡意賅,

  「下午一點,我們接到群眾電話舉報,聲稱陸雲峰同志家中有二十萬現金,監察室立即帶人過去核查。」

  「現在,針對陸雲峰同志的家中搜查已經結束,並未發現舉報信所稱的現金。但一同過去的魏建臣同志情緒異常激動,堅持聲稱掌握陸雲峰同志銀行卡內有二百餘萬不明存款,要求立即凍結核查。您看……」


  黃展妍聽到這一突發情況,顯然是愣了一下。

  旋即,幾乎沒做任何思考,就下了指令。

  她的聲音雖一如既往的冷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力:

  「長河書記,現場既然查無實證,所謂的現金舉報已經不攻自破。」

  「至於銀行卡的問題,公民合法財產權受法律保護,豈能因某個幹部毫無根據,甚至帶有個人情緒的一面之詞就隨意凍結調查?這不符合程序,更不符合法治精神。」

  她頓了頓,語氣加重:

  「長河書記,這件事的性質已經發生變化。我意見是,現場紀檢和公安人員立即撤回。向陸雲峰同志表明情況,如有必要,可誠懇道歉。」

  「關於他個人財產的問題,若後續確有調查需要,應由組織按正規程序,請他本人配合說明並提供合法來源證明即可,而不是在這種混亂的,有目的誘導的場面下進行。」

  黃展妍自然知道陸雲峰的家族背景,也曉得他母舅及哥哥在海外的龐大實力。

  漫說銀行卡里有兩百萬,就是再多也很正常。

  如果說清河鎮,甚至全正陽縣任何一個幹部經濟上有問題都可信,卻唯獨找不到,陸雲峰貪那幾個小錢的理由。

  黃展妍又停頓了一下,聲音變得嚴厲:

  「至於魏建臣同志今天的言行,你們紀委要有所記錄,其信息來源的合規性,必須嚴查。」

  「明白,黃書記。」紀長河沉聲應下,心中已有定計。

  指令很快下達到現場帶隊的紀委幹部耳中。

  他掛斷電話,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回起居室中央,目光首先落在依舊鎮定自若的陸雲峰身上。

  「陸雲峰同志,」他語氣鄭重,帶著明顯的歉意,

  「根據領導指示,針對本次舉報的現場核查工作已經結束。對於此次調查給你帶來的不便,我們表示歉意。現在,我們會安排車輛送你返回鎮政府。」

  隨後,他轉向如同鬥敗公雞卻仍梗著脖子的魏建臣,語氣變得嚴肅而冰冷:

  「魏建臣同志,關於你反覆提及的陸雲峰同志銀行卡存款問題,組織會依法依規另行研判。」

  「但你今天在現場的某些言行,尤其是超越職權範圍、帶有強烈個人傾向性的指控,是不合適的,也是不符合組織程序的。」

  「請你立即停止越權,並注意自己的身份和言行,相關情況,我們會如實向上級反映。」

  魏建臣張了張嘴,還想爭辯。

  比如陸雲峰這奢華的住宅,比如他篤定的「內部消息」,

  但在紀委幹部的警告,和那洞悉一切般的嚴厲目光下,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嚨里。

  他的臉色由紅轉青,再由青轉白,胸口劇烈起伏。

  最終,只能對著陸雲峰,化作一聲極不甘心,帶著明顯怨氣和恨意的冷哼。

  他知道,大勢已去。

  至少在明面上,他這次精心策劃的「絕殺」徹底失敗了,還賠上了二十萬真金白銀,和難以估量的個人威信。

  他惡狠狠地瞪了陸雲峰一眼,那眼神如同淬毒的匕首,

  然後,猛地轉身,幾乎是踉蹌著跑下樓梯,衝出樓門。

  跑到自己車前,拉開車門。

  待孫洪江上車後,兩人灰頭土臉地逃離了這個讓他們顏面掃地,又心痛如絞的「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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