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贓物雙肩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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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隊離開清河鎮,很快進入縣城。

  穿過小半個城區,最終駛入位於縣委大院後方不遠處的錦繡小區,停在那棟外觀雅致的三層獨棟小樓前。

  正是陸雲峰居住的「公館」。

  樓前空地上,已有四人等候在那裡。

  兩名胸前佩戴鮮艷黨徽的縣紀委工作人員,兩名身著警服的縣公安局經偵大隊的民警,旁邊還停著一輛閃爍著警燈的警車。

  氣氛,無形中變得肅穆而緊張。

  車子停下,陸雲峰在兩位紀檢人員的夾持下,下了公務車。

  兩位公安人員上前,要求陸雲峰用鑰匙打開了厚重的實木房門。

  辦案人員魚貫而入。

  魏建臣和孫洪江緊跟其後,

  一腳踏進裝修考究,格調高雅的客廳,兩人幾乎同時倒吸了一口冷氣。

  挑高的客廳,光潔可鑑的大理石地面,價值不菲的紅木家具,牆上掛著意境悠遠的山水畫,還有那巨大的落地窗外精心打理的小花園……

  這一切,遠遠超出了一個普通鄉鎮科員所能負擔的生活水準。

  孫洪江眼睛都看直了,忍不住咂咂嘴,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人聽見:

  「我的個乖乖……這,這得花多少錢……」

  魏建臣迅速從震驚中回過神,眼中閃過一絲嫉妒,隨即被更強烈的惡意取代。

  他清了清嗓子,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和誘導,對身邊的紀委人員和民警說道:

  「看看,大家都看看!」

  「一個小小的鄉鎮黨政辦科員,參加工作才三年?哪來的錢住這樣的豪宅?憑什麼享受這麼奢侈的生活?」

  「這正常嗎?這合理嗎?我看,這本身就是腐敗的鐵證!」

  他一邊說,一邊用目光掃視著房間裡的細節,仿佛每一件擺設,都足以幫他控訴陸雲峰的「罪行」。

  他試圖將預先設定的罪名,植入每個人的腦中。

  幾名辦案人員面無表情,只是專業地觀察著環境,並未接話,但氣氛無疑變得更加凝重。

  陸雲峰對魏建臣的指控充耳不聞,他甚至都沒正眼看一眼那兩位上躥下跳的「領導」。

  在紀委帶隊同志的要求下,他徑直走向樓梯,帶人首先前往舉報信提到的三樓。

  沒有人留意到,安魁星那輛高爾夫,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停在小區路旁。

  他沒有進入小樓,只是倚在車門外,雙臂環抱,看似隨意地打量著四周環境,眼神卻銳利如鷹,在默默守護著什麼。

  身後,那輛五菱宏光也遠遠地停了下來,沒再靠近。

  陸雲峰上到二樓轉角時,透過窗戶,恰好看到了樓下的安魁星。

  安魁星顯然是刻意選擇了這個角度,見他一出現,再次在胸前,對他比劃了那個代表一切盡在掌握的「OK」手勢。

  陸雲峰心下瞭然。

  若無其事地轉回頭,腳步更加沉穩堅決,踏著實木樓梯,上了三樓。

  三樓主要是起居空間和一間書房,布置得同樣簡潔而富有品位。

  魏建臣和孫洪江緊跟上來,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

  看到起居室,魏建臣更加按捺不住,

  他搶在紀委人員開口前,幾步跨到陸雲峰面前,手指幾乎要戳到陸雲峰的鼻尖,聲音因為激動而顯得有些尖利:

  「陸雲峰!你還有什麼好說的?啊?看看你住的這地方,看看這裝修!你一個月幾千塊的工資,夠買這裡的一塊磚嗎?」

  「還敢在家裡私藏巨額現金?二十萬!誰給你的膽子?!」

  「你以為你背後有人就無法無天了嗎?我告訴你,在黨紀國法面前,誰也保不了你!」

  他唾沫橫飛,氣勢洶洶,又意有所指,試圖在氣勢上徹底壓制陸雲峰,坐實其罪名。

  孫洪江也在一旁幫腔,陰陽怪氣地說:

  「陸主任,哦不,恐怕你做不成主任了。早點坦白,還能爭取個寬大處理,負隅頑抗,只會罪加一等!」

  現場的紀委人員和民警眉頭微蹙,對於魏建臣這種不符合程序,帶有強烈有罪推定的言行有些不滿,


  但考慮到他是鎮領導,且舉報內容具體,也沒出聲制止,只是更加專注地觀察著陸雲峰的反應和後續搜查。

  面對魏建臣和孫洪江的污言穢語,陸雲峰不僅沒有慌亂,臉上反而現出一種近乎憐憫的表情。

  他那份超乎尋常的鎮定,甚至帶著滿不在乎的戲謔,與魏建臣的氣急敗壞,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魏鎮長,」陸雲峰終於開口,聲音依舊平穩,

  「我的家什麼樣,有沒有資格住,和你有關係嗎?是嫉妒,還是很嫉妒?」

  「我只是很奇怪,你似乎對我的家,比我自己還了解?連現金的具體數額……都這麼肯定?」

  他平靜地直視魏建臣,眼神冰冷。

  魏建臣心裡猛地一咯噔,臉色一僵,意識到自己有些失言,暴露了過多信息,

  但事已至此,他只能硬著頭皮,色厲內荏地吼道:

  「你少在這裡狡辯,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舉報材料上寫得清清楚楚,就在電視櫃後面。你敢不敢現在就去打開?」

  「哦?群眾連我電視櫃後面有什麼,都知道了?」

  陸雲峰輕輕挑眉,語氣帶著一絲故作的戲謔,

  「看來這位『群眾』,沒少來我家做客?或者……魏鎮長您,什麼時候派人來幫我『整理』過家務?」

  這話問得,太有水平了。

  雖輕描淡寫,卻像一根針,直刺魏建臣最心虛處。

  他的臉色瞬間變了幾變,眼神不停地閃爍,強撐著罵道:

  「你……你少在這兒胡說八道,妄想轉移視線!」

  「紀委同志,公安同志,你們都看到了,他這是在抗拒調查!做賊心虛!」

  陸雲峰不再理他,轉而面向紀委的帶隊同志,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尊重與配合:

  「領導,既然舉報信指證得如此具體,那就按程序查驗吧!電視櫃就在那邊。」

  他一指起居室靠牆擺放的一個款式簡約的實木電視櫃。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那個深棕色的電視柜上。

  氣氛陡然變得無比緊張,每個人的呼吸都清晰可聞。

  兩名公安幹警不自覺地向前半步,呈夾擊態勢,隱隱將陸雲峰處於可控制的範圍內。

  手持執法記錄儀的紀委人員,調整了一下鏡頭角度,確保能清晰記錄下開櫃的整個過程。

  魏建臣的心,更是跳得像擂鼓,既期待又有一絲說不清楚的不安。

  孫洪江則伸長脖子,眼睛瞪得溜圓,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在紀委人員的要求和眾人的注視下,陸雲峰緩步走到電視櫃前。

  他沒有絲毫猶豫,雙手抵住櫃體兩側,微微一用力,將這個分量不輕的實木電視櫃,向旁邊挪開了幾十公分,露出了後面牆壁與櫃體之間的間隙。

  就在櫃體移開的瞬間,眾人的眼眸都是一凝。

  只見,一個深藍色半舊不新的雙肩背包,赫然出現在牆壁角落!

  「在那兒!」

  孫洪江第一個尖叫起來,聲音因興奮而扭曲。

  魏建臣的眼睛,瞬間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就是這個包!

  在古道茶樓包間,他親眼看著臧大彪親手將自己拿來的五萬,連同劉芳芳的十萬,總共二十萬現金,裝進這個雙肩包,交給了光頭!

  「贓款!這就是贓款!」

  魏建臣幾乎是撲上去的,動作迅猛得不像他四十多的年齡。

  他一把將雙肩包抓住,死死抱在懷裡!

  生怕慢半秒,陸雲峰就會上來奪走,或者這包會憑空消失一樣!

  沉甸甸的入手分量,隔著帆布布料,能清晰地感覺到裡面硬挺的、長方形的輪廓。

  是鈔票!

  絕對是鈔票!

  就是那二十萬!

  一分不會少!

  巨大的狂喜,和一種扭曲的「正義得以伸張」的快感,瞬間淹沒了魏建臣所有的理智和警惕,包括曾對這二十萬的心疼。

  他緊緊抱著雙肩包,像是抱住了通往勝利和徹底搞垮陸雲峰的通行證,


  他轉過頭,對著陸雲峰,也對著所有辦案人員,臉上無法壓抑那近乎猙獰的笑,聲音因激動而高亢:

  「陸雲峰,你還有什麼話好說?人贓並獲!鐵證如山!」

  「你完了!我告訴你,你徹底完了!這就是你貪腐的鐵證!這就是你不擇手段往上爬的下場!」

  孫洪江哈巴狗一樣趕緊湊過來,用身體擋在陸雲峰和魏建臣之間,一副忠心護主,防止「罪犯」狗急跳牆的架勢,臉上同樣是掩飾不住的幸災樂禍。

  現場的紀委人員和民警面色更加嚴肅。

  人贓並獲,如果包里果真是巨額現金,那性質就極其嚴重。

  兩名民警再次向前,幾乎貼身站在陸雲峰兩側,手看似隨意地放在腰間,做好了隨時採取強制措施的準備。

  手持記錄儀的工作人員,將鏡頭牢牢對準了魏建臣懷裡的包,以及看似被「控制」住,依舊面無表情的陸雲峰。

  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冰塊,充滿了山雨欲來的壓抑。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決定命運的雙肩包上。

  「打開它。」

  帶隊的紀委人員下了命令。

  魏建臣激動渾身發抖,他深吸一口氣,仿佛要進行一個莊嚴的儀式,顫抖著雙手,猛地拉開了雙肩包主拉鏈。

  眾目睽睽下,背包被徹底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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