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玉壁月華明。馬疾香幽(上)(5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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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3章 玉壁月華明。馬疾香幽(上)(5000字)

  沈風看著那隻手,略有些猶豫。

  秋青衣又輕笑道:「上馬吧,你真當其他人跑江湖趕路,都是靠輕功的。」

  終究,沈風還是抓住了那隻柔弱無骨的手,輕輕一躍跨上了馬背。

  他剛一上去,就察覺到這匹馬雖高大,卻似乎容不得兩個人稍稍拉開距離,他只能緊貼著秋青衣的後背坐下,低頭便能瞧見對方瑩潤如玉的脖頸。

  「坊主是怎麼認出我的?」沈風遲疑了一下,問道。

  秋青衣挑起唇角,伸手輕輕撥弄鬢角青絲:「我當年可是梨園的角兒的,這世間的聲音落在我耳朵里,都有不同調調兒,沈郎君一開口報價,我便知道。」

  她語氣輕巧,語尾卻透著一絲小小得意。

  而後輕點韁繩,驅馬兒緩緩前行,嘴裡似嗔似怨道:「你倒真是會跑,害我在嘉元城整整等了一日,卻沒想到你竟變作這副模樣,溜到了這裡。」。

  馬兒剛一起步,沈風便知今夜這路—恐怕難熬。

  伴著微微顛簸,他立刻感受到身前輕薄的青衫下,那一截腰肢的曲線豐潤柔軟,像是水做的。不由小腹一熱,趕忙向後挪了挪屁股。

  「任務在身,來不及和秋坊主辭行。」

  那日議事廳里,秋青衣邀請過他往善真坊坐坐,儘管他本也沒打算去找秋青衣,此刻卻不能那麼講。

  畢竟在大盛魁門前,若不是對方出手,結局還未可知。

  「坐穩些,扶著我腰。」秋青衣似有所感,輕輕偏頭,「掉下去可沒人來撿你。」

  鼻息間,一股淡淡的幽香飄入,沁人心脾。

  沈風心神又是蕩漾,下意識伸手去扶,卻鬼使神差地按在了秋青衣的大腿根兒。

  秋青衣猛地一頓,回頭瞥了他一眼,眼底竟然有了幾分羞意,低聲輕笑著斥道:「手往哪兒放!」

  沈風訕訕收手,將掌心移到她盈盈一握的細腰上,只覺入手溫熱細膩,仿佛帶了香。

  馬兒開始緩緩上山,坡道愈發陡峭。

  為了穩住身子,沈風逐漸也無法後移,只能貼緊秋青衣後背,那柔軟的觸感更加清晰,他只覺心跳逐漸加快,身體也漸漸起了反應,索性極力壓制,連話都不敢再說。

  「你這次跑出來,接的是什麼任務?」秋青衣的聲音帶著些好奇,語氣卻似有若無地挑逗著他,「看你弄出的動靜,還挺大,能不能告訴姐姐?」

  沈風盡力保持冷靜,低沉著嗓音道:「監察大人給的任務,讓我去登樓會,具體卻不方便說。」

  如今秋青衣既已看破他奪命書生的身份,那去登樓會的事情便也無法瞞住。畢竟趙無眠提過,善真坊也接到了邀請。

  既然對方出現在江陵城,那十有八九也是奔著登樓會去。

  果然,便聽秋青衣道:「巧了,姐姐也是往登樓會去,正好與你一道。」

  她頓了頓,又道:「先前我救了你,那這一路,可該你給我當貼身護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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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有意無意,「貼身」二字被加重了語氣。

  秋青衣心中其實也有些驚訝,之前在嘉元城破廟裡,她還和沈風交過手,那時這無常衛只是個厲害些的大武豪。

  即便後來無常司南院議事廳中,沈風力戰四大巡查,也不過是暴露出了身懷兩門大圓滿的武學,認真算起來,根本敵不住四大巡查使聯手。

  哪曾想這才過去沒幾天,再見面時,竟然已經修出了法相,一招秒殺蕭硯、陸千昭!

  按照這種速度,她甚至懷疑,等到了登樓會那天,趙無眠出手也壓不住他。

  這沈郎君武學根骨這般好?

  沈風有些無奈,這才沒幾句,對方就又開始自稱起姐姐來。

  讓他有種被占便宜的感覺。

  「秋坊主放心,這一路不用坊主出手,但有宵小出現,都交給沈某擺平。」

  哪知秋青衣臉色一板,猛地勒住了馬,回頭看向他道:「還喊坊主?叫姐姐!」

  沈風盯著她的眼睛,半晌,嘆了口氣道:「好好好,姐姐姐姐。」

  聽到這幾聲,秋青衣立刻眉眼彎彎,笑意盈盈扭過頭去,繼續縱馬小跑。


  只是苦了沈風,二人身體不斷摩擦接觸之下,他再也壓制不住體內的洪荒之力。

  他的手還緊緊落在秋青衣纖腰上,前有香風撲鼻,後有熱血上涌,沈風心中不禁暗罵一聲。

  趕忙又往後移了一些。

  哪知秋青衣竟忽然往後靠了一下,聲音隨著夜風傳來,聽不出情緒:「都是江湖兒女,沈郎君不必拘謹,奴家也是過來人。」

  山道上一時有些寂靜。

  為了緩解尷尬,沈風轉移話題道:「你怎麼要往巴山來,水路和官道都更方便?」

  秋青衣道:「哪有和沈小郎君爬山有趣?」

  她見沈風不接話,撅了下嘴道:「無趣。我拍下的那條線索,便是說有名同人鬼上了巴山。」

  沈風心道果然,試探著道:「你也對補天丹感興趣?」

  秋青衣眼神一轉,語調帶幾分慵懶嫵媚:「我不過是一時興起,就當給坊里那些孤兒弄一顆。怎麼,小郎君想要。」

  沈風險些就要說,自己也是孤兒,姐姐給我。可終究嫌臊得慌。

  好在,秋青衣沒有逗他,低笑一聲:「送你也不是不行..

  「,她特意拖長了尾音。

  沈風心頭一動,將頭轉正,目光不知道該擱哪兒,便盯著她藏在發間的耳朵,問道:「什麼條件?」

  秋青衣略一扭頭,幽香的氣息擦著沈風的臉頰而過:「兩個人情。」

  「太貴了。」

  「不貴的話,我才不肯救你。」她的聲音貼著風過來,像精靈在耳邊輕語,「郎君下手夠狠的,蕭硯和陸千昭,我已經讓人送回嘉元城了。」

  沈風冷笑道:「我已經留了手。不然,他們就廢了。

  秋青衣咯咯一笑:「哎呦,好厲害呀。」

  又轉而戲謔道:「沈郎君這般厲害,那到底有沒有欺負上官家的小姑娘?我可是聽說你把上官家的小姐擄到荒郊野嶺,折騰了一宿?」

  聽到這話,沈風頓時有些頭皮發麻。

  他和上官倩的那一晚,根本解釋不清。

  因為不管怎麼解釋,在那個故事裡,他都活像個淫賊!

  難道說他是為了救人家的命?

  鬼信!

  他心中一狠,直接辯解道:「沒做過那種事,純粹是江湖上的閒話。」

  秋青衣轉過頭來,自光帶著莫名的意味:「是麼?那落日山莊的林四小姐,還有無常司的許寒音妹妹呢?你倒是好本事,身邊全是美人環繞。」

  沈風一時無言以對,只能岔開話題道:「這馬看起來頗為神駿,姐姐倒是讓我在山腳下一頓好等。」

  「匆匆洗了個澡,怕你等久了,就趕來了。」

  秋青衣回過頭,眼神媚意流轉,話語句句撩心。

  「不信你聞聞,我身上是不是還帶著水氣?」

  沈風不語,鼻尖卻早已嗅到她身上那一絲浴後香氣,淡雅、馥郁,卻夾雜著一點沐後的發香和女子肌膚特有的體溫。

  就是這股味道,讓人心神微亂。否則他還不至於如此迅速便起了洪荒之力。

  被她撩得有些心慌意亂,沈風只能又打岔道:「之前善真坊的副坊主呢?」

  秋青衣眼神一冷。

  「韓宿麼......江州沒有這個人了。」

  「駕!」

  馬鞭甩動,秋青衣仿佛故意加快了速度。

  沈風深吸一口氣,強行平復心緒,不再說話,只是不自覺的,身子和手都加重了些力道,好使自己稍稍痛快。

  秋青衣卻像沒事人一般繼續策馬,像是這山路要一直騎到雲端,才肯停下來。

  大約行了一個時辰,山道漸險。

  此時兩人一馬已經走過半山腰,地勢開始變得極為陡峭,山中怪石嶙峋,林木遮蔽,更兼月色昏暗,夜路難行。

  秋青衣縱馬在前,沈風隨她顛簸一路,雖不斷壓制著體內的躁動,漸漸卻也適應了這份親密。

  只是他一時間摸不准這位秋坊主的「深淺」,沒敢妄動。

  正當他神思飄遠之際,前方忽然亮起幾點燈火,隱隱還能聽見人聲。


  「前面有人。」沈風低聲道。

  秋青衣微微頷首,拉緊了韁繩,馬速漸緩。

  兩人策馬悄然靠近,剛出一片密林,眼前豁然開朗。

  遠處竟是一大片空曠的山坪,坪上人影攢動,約莫上百人聚集於此。

  而山坪再往前,則是一道寬逾百丈的巨大石壁,像是常年被水流沖刷,如今竟是一整面瑩潤如玉的模樣。

  玉壁高懸,月華灑落其上,整片石壁反射著幽幽銀光,恍如天界仙境。

  「那塊山壁......」沈風一眼便被那片巨大高聳的石壁吸引。

  秋青衣順著他目光望去,眼神一閃,解釋道:「這是巴山劍派的玉壁劍場,每到八九月份,山巔便有瀑布飛流而下,經年水流沖刷下,那塊石壁也就成了如今的模樣。」

  巴山劍派?

  沈風心中微動,隱隱覺得這個名字耳熟,細思之下,記憶中浮現出幾分零星印象。

  江州地界,這巴山劍派雖不及天劍門赫赫威名,卻也自成一派,門下弟子屢有出類拔萃之輩。但沈風未曾料到,此派竟將這般天地之功據為己有,作為自家劍場。

  「那些人都是巴山劍派的?」沈風有些好奇,「他們大半夜在做什麼,咱們去瞧瞧?」

  秋青衣神色一緊,立刻嗔怪道:「怪不得你一路惹了那麼多事情,好奇心太重,還嫌麻煩不夠多嗎。咱們快些趕路吧。」

  沈風聞言,忽然狐疑盯著她的臉看了會兒,慢慢道:「姐姐神色似乎不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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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頓了頓,冷不丁試探一句:「你不想見巴山劍派?」

  秋青衣渾身一震,欲言又止,猶豫起來。她有心敷衍過去,但瞧見沈風眼神中那股莫名的意味,心頭驀然一緊。

  她隱隱有種感覺,今夜這事若含糊過去,她二人的關係怕也止步於此。

  長嘆一息,秋青衣幽幽開口:「沈郎君可知,我昔年曾有個關門弟子?」

  沈風聞言,心神微動,腦海里倏忽記起了韓宿曾提及過此事秋青衣曾被關門弟子背叛,自此之後性情大變。

  見他電梯偶,秋青衣眼底一瞬間掠過一絲悽然,接著徐徐道來:「那是我剛入主善真坊時,坊中有個少年,自小於坊中長大,聰穎絕倫,又————」

  她略作遲疑,臉頰竟泛起一抹羞澀的微紅,旋即又轉為淡淡的悔意與恨意:「又容貌俊秀。」

  沈風瞬間瞭然,意味深長看著她道:「所以,你白給了?」

  秋青衣一怔,然後才反應過來「白給」的意思,俏臉漲得通紅,啐了一口:「呸!你才白給,我......他說一心想習武,我又看他根骨極佳,便收了弟子,覺得天天看著賞心悅目也是極好......我,我沒白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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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最後,她聲音似乎低到自己都聽不清楚。

  沈風卻不放過她,反正已看出她不會生氣,繼續逼問,語氣有些凶。

  「那你倆到哪一步了?」

  秋青衣咬了咬唇,顫聲道:「只......只是有幾日他忽然開始拉我手,對我說些極好聽的話。他想更近一步......可我沒同意。」

  說著,她眼色一黯:「即便這樣,在坊里被人看到他拉了我的手,便傳出些風言風語,最後他逃了,就被傳出......我被人吃干抹淨」。

  「」

  也是自那以後,她再也不願在坊里露面。

  沈風眉頭一皺,不解道:「既然如此,他為何逃了?難道人沒得手?武也不練了?」

  秋青衣的呼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恨意,一字一句道:「我那時還以為,他是真心待我。可礙於我倆身份和年齡,我一直不肯答應他。哪知.....

  「」

  她又吸了口氣,頓了頓:「哪知他見我不允他,竟往我的茶里下藥,下那些下三濫的春藥!」

  「可他不知,我修煉的武功有些特殊,情慾全受自己控制。我假裝中招,等他露出了本來面目。原來......他肯拜我為師,不過是為了江州善真坊里傳下的那門武學。可笑就連給我下藥,在他嘴裡說出,也是順手占些便宜罷了。」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越發低沉,連恨意似都沒了:「我在男人眼裡,難道就只是個肉蒲團?」


  沈風心中莫名泛起一陣煩躁,不知要說些什麼。沉吟片刻,忽然想起一事,張了張嘴,卻不好再問。

  秋青衣在馬上似乎提過,說自己是「過來人」,聽這意思,嫁過人?

  他沒再接著話往下說,轉而問道:「那你沒殺他?」

  秋青衣輕嘆一聲,搖頭道:「他跪在我面前,不住地求我,聲淚俱下————那麼驕傲的一個人,竟然把額頭都磕出了血。我終究心軟,便放他走了。」

  沈風也嘆了口氣:「所以,這人如今就在巴山劍派里?」

  秋青衣默默點頭。

  沈風得知了前因後果,一時間也沒再說話。

  他也沒想到,秋青衣心底竟還藏著這樣一段故事。只看她平日裡風情嫵媚、眼波流轉,沈風險些便以為她不過是個隨性起意的小淫婦,哪知她竟還有如此一面。

  片刻後,他又問:「你們江州善真坊,也有武學?」

  秋青衣道:「善真坊遍布天下二十八州,當年那位前輩建坊之初,便給去各州籌建分坊的人,各塞了一門地階武學。我身上主修的,便是江州善真坊的那一門。」

  她稍稍一頓,聲音低了些許,緩緩道出了一個江州無有人知曉的秘密。

  「其實,我本就是在江州善真坊里長大的孤兒。十歲那年,偶然被路過的一家戲班看中,便跟著他們四處奔波,南來北往唱起戲來。後來————後來我學了些功夫,也有了錢,便時不時回來探望老坊主。一直到他老人家去了,才將這坊主之位傳到了我手上。」

  秋青衣眸光低垂,語氣隱隱透出一絲寂寞:「那時我舉目無親,便將這個位置接了下來。善真坊的那門武學,也便落在了我手裡。」

  她忽然冷笑一聲,眼中掠過一抹嘲弄:「可笑他不知其中玄妙,竟枉費了幾年心機。

  他一直以為我不肯教他那門地階功法,只傳了些普通的拳腳功夫給他————」

  「他哪裡知道,善真坊傳下的那門武學,本就是女子才能修行的秘法。別說是他,就連老坊主當年,也未曾練過!」

  沈風腦海中忽然浮現起秋青衣每次出手,那股血煞、甜膩、無比陰邪的意境,渾身不由打了個寒顫。

  秋青衣斜睨了沈風一眼,眼尾掃過他臉上的寒意,不再開口。

  那門功夫,說到這裡也就夠了。儘管是門地階武學,她卻一輩子不想給人講。

  只因那門武學,名為《葵花寶鑑》。

  只許女子修煉。每月葵水來時,需以心法引導,將自身之葵水盡數煉化,化為純粹的血煞真氣。待那血煞在丹田凝結成「奼女嬰兒」,方為大圓滿。

  此功法陰毒至極,雖威力驚人,卻也有著難以啟齒的代價:

  終身無後。

  但既有代價,自然也有其他好處。不論根骨資質如何,只要按部就班,連續不斷煉化五載葵水,皆可功成圓滿。

  而功法只消小成,便能情慾收放自如一隨時可發情,也可隨時斂去,收放如意,斷情絕欲,卻又媚意天成。

  也因此,秋青衣從不懼任何春藥媚毒!

  馬兒不耐地在原地打轉,馬蹄聲聲間,沈風望向那片山坪上的喧囂,眼神冷了下來。

  那玉壁之下,人頭攢動,吵吵嚷嚷,玉壁之上時不時閃過劍光身影。

  他沉聲道:「你那弟子,叫什麼名字?」

  秋青衣抿唇,似是猶豫了一下,神情隱隱複雜,有擔憂,有抗拒,有羞恥。

  但又忽然有些莫名開心。

  她垂眸,低聲道出一個名字。

  「江玉郎。」

  這名字一出,沈風便跳下了馬,聲音透著寒氣。

  「下馬。」

  秋青衣微怔,低頭看著他。

  沈風卻沒有回頭,只盯著遠處那片月華傾灑之地,淡淡道:「我去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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