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巡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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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沈風走出了無常司正門口。

  如今的大門口有兩排站崗的無常衛,個個身穿深青色玄冥袍,胸前繡有「幽冥鬼爪」,肩部鑲著金線無常鎖鏈紋樣,腰挎鬼頭刀,神情嚴肅,目光如炬。

  回頭看去,門框掛著黑底紅字的巨大牌匾,龍飛鳳舞印刻著當代幽冥大帝親題的「無常司」三個大字。

  「從今以後,我便真正是無常司的一員了。」

  沈風隱隱有些興奮,宇宙盡頭是編制,雖然無常司風險極高,但這一世,他終歸吃上了皇糧!

  再往上爬,那便是朝廷命官!

  之後,他去吃了二斤牛肉,便回到了家中。

  屋裡雖然破舊,卻是他此世父母留下,帶一進的小院,倒是頗為寬敞。

  坐在桌邊,沈風又從懷中掏出無常簿,拿血滴到上面。

  一陣金光閃過,照在桌面。待消失之後,桌面上已多出一本玉簡。

  《追魂鬼步》的複本。

  這是所有正式無常衛入門後必修的身法——無常司以「緝兇」「追命」為職責,若連目標都追不上,又如何執法?

  「剛好缺一門身法。」

  除非是在意境之內,否則沈風的身法遠遠達不到上午考核的程度。但一直維持意境展開,消耗又屬實大了些。

  他打開玉簡,細細讀了起來。

  此身法並不強調輕功飄逸,而在於鎖定敵人氣機後的近身壓制與不間斷逼迫,專為實戰設計,大成之後身法詭異莫測,對敵人來說簡直如臨鬼魅。

  「若再配合意境……」沈風若有所思地。

  讀到最後,他又發現玉簡末尾還附帶一篇雜談,標題為《武學總論》。

  ——

  【武學分階:黃、玄、地、天四階,皆有上下品之分。傳說之上,尚有「神階」,但難得一見。】

  【黃階下品者,若練至大圓滿,必生意境;若無意境,品階不成。】

  【意境之妙,在於精神牽引天地,感應自然律動。高階武學之意境可壓低階,然意境間亦有相生相剋之別。】

  【譬如風雪意境與火炎意境相衝,難融。然與冰霜、寂滅一類意境,卻可互補增幅。】

  【境界越高,駕馭意境之力越深,同為意境,武將與武師所發,其威能天差地別。】

  ......

  這篇《武學總論》不長,但也洋洋灑灑幾千字,算是把一些大宗派才會口口相傳的武學辛秘直接普及給了無常司的武者。

  沈風讀到最後,甚至有些意猶未盡。

  「這篇文章也只是淺說一番,並沒有往深處展開,恐怕是留了幾手,或是暫時不給無常衛開放。」

  沈風當然知道幽冥王朝不可能把所有東西一股腦告訴他們這些武者,但對此並無不滿,反而極為高興。

  《武學總論》所講的辛秘,已經讓他這沒有正統師承的人對這世界的武力有了更清晰正確的認識,至少現階段絕對夠用了。

  「按照總論里的標準,《追魂鬼步》應當是黃階上品,《風雪十三刀》是黃階下品無疑。可《活死人功》到底該怎麼算?」

  沈風合上玉簡,思索起來。

  「如果算上修煉難度,這功法大成條件太苛刻,絕對算不上玄階中上品。但若是按大圓滿的效果算,只怕地階下品也是有的。」

  沈風眼中精光一亮,如果按照總論里所說,高階武學的意境能夠緩解境界差距帶來的意境壓制。

  那自己的保命底牌便又多了一張。

  地階下品、大圓滿的《活死人功》自然也有意境,他只是不敢貿然使出罷了!

  躺回床上,沈風心神沉入系統空間,面板上果然又有變化。

  【姓名:沈風(江州無常司無常衛)】

  【境界:大武豪】

  【當前武學:風雪十三刀(大圓滿)、活死人功(大圓滿)、追魂鬼步(未入門)】

  【當前掛機武學:無】

  他將「追魂鬼步」添加到掛機武學裡,而後再也不想其他,呼呼睡去。

  #####

  夜色低垂,嘉元城街道上燈火稀疏,一縷縷霧氣開始遊蕩,陰魂不散。


  沈風與許寒音黃昏時分便找段坤領了各自的腰牌,現已如約抵達南院西角,那裡早有幾道身影站在燈下等候。

  一人靠在牆邊,嘴裡叼著旱菸,火星一明一滅。見兩人走近,他眯了眯眼睛,笑道:

  「你倆是新來的?」

  聲音沙啞,語氣卻不客氣,像是多年煙燻酒泡後養出的那種老油條味。

  沈風拱手一禮,面色不卑不亢:「沈風。」

  他雖是新人,但實力在身,不會憑白得罪人,卻也不用討好誰。

  「孫開山。」抽旱菸的漢子也拱了下手,面上在笑,眼神卻有些幽深。

  他手一揮,指了指身後幾人。

  「這是馬千刀、劉禿子、伍元,今晚西街一線歸咱們,跟著別掉隊。」

  許寒音點頭,也簡單報了名號。

  六人踏夜出了無常司,鞋底踩在石磚上,發出輕響。霧氣拂過,像一層無聲的布將他們包裹起來,玄冥袍在夜色中突顯得更加神秘,猶如猛鬼。

  「無常衛也來巡街?」沈風隨口問道。

  「我們不是巡街。」孫開山叼著煙,「是來等夜裡那些見不得光的事。」

  馬千刀冷哼一聲:「普通巡邏,是衙役的活。咱們盯的,是大案。」

  「每晚都得這樣?」

  「哪兒能啊。」孫開山打了個哈欠,慢吞吞介紹:「我們這活兒,五天一輪,倒不算太苦。你倆是新丁,這月估摸是跑不脫了。畢竟新丁吃幾次苦,段頭兒才知道是瓷是鐵。」

  他話音未落,劉禿子抱怨起來。

  「新丁那陣兒我腳底都磨破皮,啃兩口乾糧接著巡,就怕漏了要緊案子。」

  「唉,現在能讓我們督辦的案子是越來越少嘍,跟著勾魂使差事倒是夠,可功勳不夠瞧。」孫開山搖了搖頭。

  沈風笑了笑,並不接話,只是注意聽著四人交談,暗中觀察隊伍。

  這裡面,孫開山在無常司待得最久,人也圓滑,說話在幾人里最有分量。

  那名瘦高的伍元寡言木訥,一路無言;被喚作「劉禿子」,看起來約莫二十出頭,頭髮卻只剩下一撮兒飄在腦門上。

  倒是馬千刀,最引人注目,個子不高,卻背著兩柄鬼頭刀,渾身殺氣最重,看誰都像欠他錢。

  街道漸暗,孫開山邊走邊講解著無常衛的夜巡路線與職責。

  「西街坊口至古驛道口,一共十二處暗點。碰上殺人滅門的魔頭,先斬後報;若是和其他江湖人起了衝突,不能讓步。無常衛監察天下,是朝廷欽差,哪個不服就當場剁了。」

  「但是,有些人你也惹不起,」馬千刀冷不丁開口,「勾魂使發話,我們得聽;巡查使的命令,得照做。規矩多,別踩錯。殺錯一個魔頭,沒人理;殺錯一個大宗門的弟子,隔天就有人來問責。」

  沈風聽著,微微頷首。

  忽然,許寒音停下腳步,目光微動。

  「前面,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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