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佩圖拉博的質問
儘管極為詫異自己面前這個男孩，但米哈伊爾並沒有更深入的想太多——在他的眼裡，自己面前的這個男孩就只是一個遇到了基斯里夫冬天特有的風雪，需要他人幫助的孩子而已。
當然，在多年之後，當那位渾身散發著金光，如同他供奉的神明一般的人類之主駕臨基斯里夫，與祂的子嗣相聚之際，米哈伊爾才意識到當時自己收留了個什麼樣的存在。
幸好，佩圖拉博是他收留的，而不是別人。不然之後的一切，米哈伊爾自己都不敢想像。
回到現在，米哈伊爾並未就這個自稱佩圖拉博的男孩為何孤身一人出現在自家修道院門外而產生更多疑心，而是按照對待前來求助的落難者的方式，將這位自稱「佩圖拉博」的男孩領到了位於修道院中央的大廳，然後讓他在這裡等待著，自己去為他拿取替換他身穿的熊皮衣的衣服以及食物與水——老神甫理所當然的認為佩圖拉博現在一定又冷又餓。
「佩圖拉博，你在這裡烤一會兒火暖一下身子，我去給你拿取衣服和吃的，你一定餓壞了。」
米哈伊爾一邊對著佩圖拉博如此說道一邊往自己的宿舍走去，當初這裡曾經是一個容納了數百名修道士以及他們隨從的熱鬧地方，米哈伊爾確信自己應該能找到能讓佩圖拉博穿得下的修道袍。
而佩圖拉博此時只是沉默看著老神甫離開自己去拿東西，然後他看向了周圍的修道院裝飾。
雖然米哈伊爾居住的這座修道院現在已經衰落到了只有他這個抱殘守缺的老修道士在守護這裡，但它仍然有著輝煌的歷史。
相傳，這座修道院曾經被當初統治著整個基斯里夫的沙皇賜予整個地區作為封地，同時擁有過成千上百名修道士以及他們的僕從。儘管因為後來的戰亂，這座修道院開始衰落，而修道士和僕役們也紛紛離去，以至於現在只有米哈伊爾一個人以及附近村莊的民眾在維護著這個修道院。
但是，輝煌的過去仍然留給了這座修道院無數的遺產，從那些隨處可見的聖像以及依據古代神話傳說繪製的從牆壁遍布到天花板的巨大壁畫等等，這些遺蹟無一不顯示著這座修道院曾經有著豐富的遺產。
而佩圖拉博現在便看著這些從久遠年代留存的古老壁畫入了神，這些古代工匠們繪製打造的瑰寶似乎與他產生了共鳴。
就在這時，米哈伊爾回來了，此時他一手拿著一大塊麵包一手拿著水壺，而同時他手臂上還搭著一套兒童款式的修道士袍——當初這裡繁榮時，有不少貧困家庭為了讓自己的孩子出人頭地，在他們尚且幼小時就將他們送來這裡，讓他們學習以成為修道士。
「佩圖拉博，我找到了麵包和水，還有這套修道士袍，你應該穿得下。」
米哈伊爾神甫此時有些興奮——畢竟，作為一名除了和村裡的村民打交道之外就是待在修道院裡面侍奉神明之外沒有其他社交活動的修道士，佩圖拉博的到來讓他的生活如同被小石頭打破的寧靜湖水一般起了波瀾。
「嗯。」
面對著興奮的米哈伊爾神甫，佩圖拉博只是給了一個有些敷衍的回覆，然後繼續目不轉睛的看著那巨大無比的壁畫，似乎因為壁畫而入神。
「看樣子你對這壁畫很感興趣啊，不過也難怪，很多村民都是震撼於壁畫描繪的神明與天使們，才如此虔誠信仰神明。」
看著佩圖拉博納入了神的樣子，米哈伊爾神甫便不由得微微一笑，然後開口解釋起來。
「不過，也難怪，我們這座修道院當初是統治著整個基斯里夫的沙皇親口敕令建立的。當時整個基斯里夫最好的工匠和畫師被派遣過來為他修建一座最偉大的修道院以此奉獻給神，而那些工匠們也沒讓他失望，這確確實實是基斯里夫曾經最偉大的修道院，只不過現在她落寞了。」
此時回想起來自己修道院輝煌的過去，米哈伊爾神甫便不由得微微的搖了搖頭，然後有些感慨的開口說道。
「為什麼？為什麼？」
此時，一直看著修道院入了神的佩圖拉博突然開口了，而他開口的話語便是一連串的詢問——或者說質問。
「什麼？」
聽到佩圖拉博的話語，米哈伊爾神甫也不由得露出一絲驚訝之色，這位來路不明的男孩今天給他的震撼就夠多的了。
「為什麼，你們要為了那並不存在的神明建立如此華美，如此精緻的藝術？」
佩圖拉博此時眨了眨他的眼睛，然後開口繼續問道，此時米哈伊爾才注意到一個奇怪的事——這個男孩的眼瞳是紫色的，雖然基斯里夫本地人也不是沒有這種瞳色，但佩圖拉博的眼瞳色現在仍然如此顯得怪異。
「你在說什麼？佩圖拉博？我沒聽太懂。」
聽到佩圖拉博的質問，米哈伊爾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便又開口詢問道。
「我是說，為什麼要為那並不存在的神明創造這一切？為那並不存在的東西修建如此精緻華美的建築？為那並不存在的玩意獻上如此美麗的藝術？」
聽到米哈伊爾的話語，佩圖拉博便不由得露出一絲鄙夷之色，然後繼續開口詢問道。
「哈哈哈……哈哈哈……沒想到啊，沒想到！米哈伊爾啊米哈伊爾啊，沒想到你也有這一天！」
沒想到，米哈伊爾聽完之後，便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同時又開始自言自語的嘲諷起來自己。而這也出乎了佩圖拉博的意料，他本以為米哈伊爾會大發雷霆，至少也是慍怒之色，但他自己面前這個老神甫並沒有露出他想像中「應該」有的態度。
「你為何，你為何沒有大發雷霆，我的知識，至少是我生而知之的那一部分之中，你應該大發雷霆。你這種宗教人士應該……因為我那種不敬之語而大發雷霆。」
見到米哈伊爾這個態度，佩圖拉博便第一次露出了迷茫的神色，有些驚訝和不可思議的詢問道。
「呵呵，如果是那些古板的神甫的話，也許他們會因為你的話而大發雷霆。但我，我從你身上看到了我自己的影子，我還記得當年我在學院學習時也發表過類似於你的言論。」
佩圖拉博的話語止住了米哈伊爾那有些歇斯底里的自我嘲笑，在強迫自己恢復平靜之後，米哈伊爾便開始為佩圖拉博解釋起來自己剛才之所以這般態度的原因。
「那，之後呢？之後你的老師是怎麼對待你的？」
聽到米哈伊爾的回憶，佩圖拉博便愈加好奇起來，然後繼續詢問道。
「呵呵，那幫老古董當然是大發雷霆，嚴厲處罰了我，讓我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不睡的誦經，以此贖罪。」
「不過，回想起來當初，我可真是年少輕狂啊。現在，我甚至有些想念那些老古董們了。」
面對著佩圖拉博的詢問，米哈伊爾便不由得微微的搖了搖頭，然後有些百感交集的說道。
聽到米哈伊爾的話語，佩圖拉博便不由得露出一絲錯愕之色，他有些不理解為何米哈伊爾會有這般複雜的態度。而他也不由得露出思考的神情，努力地想明白老神甫為何這般回答。
「對了，佩圖拉博，你父母呢？你為何是一個人來這裡？」
此時米哈伊爾突然想起來了什麼，便開口詢問道，他希望搞明白今天這個前來投靠自己的來路不明的男孩，好確定該怎麼繼續處理他。
「我不知道，我從有記憶起，就在這附近的森林裡了，我看到這裡有建築就過來看看有沒有人，然後就見到你了。」
聽到米哈伊爾的詢問，佩圖拉博在快速的回憶之後便如實以告。
「有趣……不如你就留在我這個修道院吧，這裡也就我一個人了，我也想有一個人做做伴，你意下如何？」
聽到佩圖拉博的話語，米哈伊爾便略略思考一番，然後伸出了自己的橄欖枝。
「……」
「好，米哈伊爾先生，我願意留在這裡。」
佩圖拉博在思考了一番之後，便慢慢的開口回答道。
當然，在多年之後，當那位渾身散發著金光，如同他供奉的神明一般的人類之主駕臨基斯里夫，與祂的子嗣相聚之際，米哈伊爾才意識到當時自己收留了個什麼樣的存在。
幸好，佩圖拉博是他收留的，而不是別人。不然之後的一切，米哈伊爾自己都不敢想像。
回到現在，米哈伊爾並未就這個自稱佩圖拉博的男孩為何孤身一人出現在自家修道院門外而產生更多疑心，而是按照對待前來求助的落難者的方式，將這位自稱「佩圖拉博」的男孩領到了位於修道院中央的大廳，然後讓他在這裡等待著，自己去為他拿取替換他身穿的熊皮衣的衣服以及食物與水——老神甫理所當然的認為佩圖拉博現在一定又冷又餓。
「佩圖拉博，你在這裡烤一會兒火暖一下身子，我去給你拿取衣服和吃的，你一定餓壞了。」
米哈伊爾一邊對著佩圖拉博如此說道一邊往自己的宿舍走去，當初這裡曾經是一個容納了數百名修道士以及他們隨從的熱鬧地方，米哈伊爾確信自己應該能找到能讓佩圖拉博穿得下的修道袍。
而佩圖拉博此時只是沉默看著老神甫離開自己去拿東西，然後他看向了周圍的修道院裝飾。
雖然米哈伊爾居住的這座修道院現在已經衰落到了只有他這個抱殘守缺的老修道士在守護這裡，但它仍然有著輝煌的歷史。
相傳，這座修道院曾經被當初統治著整個基斯里夫的沙皇賜予整個地區作為封地，同時擁有過成千上百名修道士以及他們的僕從。儘管因為後來的戰亂，這座修道院開始衰落，而修道士和僕役們也紛紛離去，以至於現在只有米哈伊爾一個人以及附近村莊的民眾在維護著這個修道院。
但是，輝煌的過去仍然留給了這座修道院無數的遺產，從那些隨處可見的聖像以及依據古代神話傳說繪製的從牆壁遍布到天花板的巨大壁畫等等，這些遺蹟無一不顯示著這座修道院曾經有著豐富的遺產。
而佩圖拉博現在便看著這些從久遠年代留存的古老壁畫入了神，這些古代工匠們繪製打造的瑰寶似乎與他產生了共鳴。
就在這時，米哈伊爾回來了，此時他一手拿著一大塊麵包一手拿著水壺，而同時他手臂上還搭著一套兒童款式的修道士袍——當初這裡繁榮時，有不少貧困家庭為了讓自己的孩子出人頭地，在他們尚且幼小時就將他們送來這裡，讓他們學習以成為修道士。
「佩圖拉博，我找到了麵包和水，還有這套修道士袍，你應該穿得下。」
米哈伊爾神甫此時有些興奮——畢竟，作為一名除了和村裡的村民打交道之外就是待在修道院裡面侍奉神明之外沒有其他社交活動的修道士，佩圖拉博的到來讓他的生活如同被小石頭打破的寧靜湖水一般起了波瀾。
「嗯。」
面對著興奮的米哈伊爾神甫，佩圖拉博只是給了一個有些敷衍的回覆，然後繼續目不轉睛的看著那巨大無比的壁畫，似乎因為壁畫而入神。
「看樣子你對這壁畫很感興趣啊，不過也難怪，很多村民都是震撼於壁畫描繪的神明與天使們，才如此虔誠信仰神明。」
看著佩圖拉博納入了神的樣子，米哈伊爾神甫便不由得微微一笑，然後開口解釋起來。
「不過，也難怪，我們這座修道院當初是統治著整個基斯里夫的沙皇親口敕令建立的。當時整個基斯里夫最好的工匠和畫師被派遣過來為他修建一座最偉大的修道院以此奉獻給神，而那些工匠們也沒讓他失望，這確確實實是基斯里夫曾經最偉大的修道院，只不過現在她落寞了。」
此時回想起來自己修道院輝煌的過去，米哈伊爾神甫便不由得微微的搖了搖頭，然後有些感慨的開口說道。
「為什麼？為什麼？」
此時，一直看著修道院入了神的佩圖拉博突然開口了，而他開口的話語便是一連串的詢問——或者說質問。
「什麼？」
聽到佩圖拉博的話語，米哈伊爾神甫也不由得露出一絲驚訝之色，這位來路不明的男孩今天給他的震撼就夠多的了。
「為什麼，你們要為了那並不存在的神明建立如此華美，如此精緻的藝術？」
佩圖拉博此時眨了眨他的眼睛，然後開口繼續問道，此時米哈伊爾才注意到一個奇怪的事——這個男孩的眼瞳是紫色的，雖然基斯里夫本地人也不是沒有這種瞳色，但佩圖拉博的眼瞳色現在仍然如此顯得怪異。
「你在說什麼？佩圖拉博？我沒聽太懂。」
聽到佩圖拉博的質問，米哈伊爾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便又開口詢問道。
「我是說，為什麼要為那並不存在的神明創造這一切？為那並不存在的東西修建如此精緻華美的建築？為那並不存在的玩意獻上如此美麗的藝術？」
聽到米哈伊爾的話語，佩圖拉博便不由得露出一絲鄙夷之色，然後繼續開口詢問道。
「哈哈哈……哈哈哈……沒想到啊，沒想到！米哈伊爾啊米哈伊爾啊，沒想到你也有這一天！」
沒想到，米哈伊爾聽完之後，便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同時又開始自言自語的嘲諷起來自己。而這也出乎了佩圖拉博的意料，他本以為米哈伊爾會大發雷霆，至少也是慍怒之色，但他自己面前這個老神甫並沒有露出他想像中「應該」有的態度。
「你為何，你為何沒有大發雷霆，我的知識，至少是我生而知之的那一部分之中，你應該大發雷霆。你這種宗教人士應該……因為我那種不敬之語而大發雷霆。」
見到米哈伊爾這個態度，佩圖拉博便第一次露出了迷茫的神色，有些驚訝和不可思議的詢問道。
「呵呵，如果是那些古板的神甫的話，也許他們會因為你的話而大發雷霆。但我，我從你身上看到了我自己的影子，我還記得當年我在學院學習時也發表過類似於你的言論。」
佩圖拉博的話語止住了米哈伊爾那有些歇斯底里的自我嘲笑，在強迫自己恢復平靜之後，米哈伊爾便開始為佩圖拉博解釋起來自己剛才之所以這般態度的原因。
「那，之後呢？之後你的老師是怎麼對待你的？」
聽到米哈伊爾的回憶，佩圖拉博便愈加好奇起來，然後繼續詢問道。
「呵呵，那幫老古董當然是大發雷霆，嚴厲處罰了我，讓我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不睡的誦經，以此贖罪。」
「不過，回想起來當初，我可真是年少輕狂啊。現在，我甚至有些想念那些老古董們了。」
面對著佩圖拉博的詢問，米哈伊爾便不由得微微的搖了搖頭，然後有些百感交集的說道。
聽到米哈伊爾的話語，佩圖拉博便不由得露出一絲錯愕之色，他有些不理解為何米哈伊爾會有這般複雜的態度。而他也不由得露出思考的神情，努力地想明白老神甫為何這般回答。
「對了，佩圖拉博，你父母呢？你為何是一個人來這裡？」
此時米哈伊爾突然想起來了什麼，便開口詢問道，他希望搞明白今天這個前來投靠自己的來路不明的男孩，好確定該怎麼繼續處理他。
「我不知道，我從有記憶起，就在這附近的森林裡了，我看到這裡有建築就過來看看有沒有人，然後就見到你了。」
聽到米哈伊爾的詢問，佩圖拉博在快速的回憶之後便如實以告。
「有趣……不如你就留在我這個修道院吧，這裡也就我一個人了，我也想有一個人做做伴，你意下如何？」
聽到佩圖拉博的話語，米哈伊爾便略略思考一番，然後伸出了自己的橄欖枝。
「……」
「好，米哈伊爾先生，我願意留在這裡。」
佩圖拉博在思考了一番之後，便慢慢的開口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