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做有意義的事情
第二天早上，天剛蒙蒙亮，錢良就到了操場。
六點整，東邊的天際還是一片灰藍色，只有最遠處泛著一抹淡淡的橘紅。
跑道兩邊的草坪上還掛著露水，在晨光里閃著細碎的光。
空氣很涼，吸進肺里，帶著青草和泥土混合的味道，讓人精神一振。
錢良不知道自己跑了多少公里。
他只知道從六點到了操場就一直在跑圈兒，一圈，兩圈，三圈，記不清了。
腿已經開始發酸，呼吸也開始急促，但他沒有停。
他不想停。
只要停下來，腦子裡就會想那些事。
那些他不想面對、但又不得不面對的事。
腦子裡翻來覆去想的依舊是昨晚李薇那句帶著哭腔的話，「我還沒收到你送我的玫瑰花啊。」
那讓他愧疚又心碎的一句話，像一把錘子，把他所有的偽裝都敲碎了。
也在那一刻，他徹底下定了決心，準備跟余今安、還有王子瑜她們攤牌。
不是不喜歡她們，而是他不想再這樣欺騙幾人。
他騙不下去了。
每天一睜眼，想的是怎麼圓謊，每天晚上，想的是明天該怎麼應對。
他累了，不是身體累，是心累。
又一圈跑完，錢良放慢了腳步，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跑道上，在灰色的水泥地面上洇出一個個深色的圓點。
運動服已經濕透了，貼在身上，被晨風一吹，涼颼颼的。
錢良彎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低著頭，看著自己的影子被初升的太陽拉得很長。
「過來。」
旁邊不遠處，正在鍛鍊的劉教授對著他招了招手。
老頭子今天穿著一身深灰色的運動服，白色的運動鞋，頭髮已經花白，但腰板挺得筆直，站在那裡像一棵老松樹。
錢良有些不情願地停了下來。
不是對劉教授有意見，主要是現在面對著老頭子他有點兒心虛。
每次看見他，他就不由自主地想起劉君怡，想起她肚子裡的孩子。
他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劉教授的笑臉，自己都快給他整了個外孫出來了，這以後怎麼面對？
難不成真讓劉君怡一個人去承擔？
讓她擔負一個隨便的名聲？
他看著劉教授那副毫不知情的樣子，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你怎麼了？」
看著無精打采走過來的錢良，劉教授皺了皺眉，眉心擠出兩道淺淺的豎紋，「有心事？公司出什麼問題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很穩，這麼長時間，他對錢良也比較了解，一看他的樣子就知道對方有心事。
前面跟他打招呼的時候，他就有點心不在焉，眼睛看著你，但目光是空的，像在看你，又像沒在看你。
「沒有。」錢良不想多說，搖了搖頭。
「嘿……」劉教授看著他這副樣子，反而來了興趣。
他笑了一聲，伸手拍了一下錢良的胳膊，力道不輕不重，「沒事兒那陪我走走。」
說著不等錢良回話就轉過身，背著手，沿著跑道慢悠悠地往前走。
從他認識錢良之後，還沒見過他這種狀態。
這小子，平時總是嬉皮笑臉的，沒個正形，好像什麼事都不放在心上。
哪怕是公司遇到困難，他也不見沮喪。
但錢良今天給他的感覺，就是沒有了一點兒年輕人的活力，反而有些暮氣沉沉，好像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的樣子。
像一盞燈，還亮著，但光已經暗了。
雖然他之前一直擔憂錢良人生走得太順了，以後會吃虧，可是這會兒見他真的一副受了很大打擊的樣子，就想著開解開解他。
不過開解也是講究策略的，畢竟錢良不是他親兒子，很多話沒那麼好說。
更何況他也沒有教育兒子的經驗。
一輩子只有劉君怡一個女兒，但劉君怡從小就懂事，他們老兩口還沒操過什麼心。
當然，婚姻除外。
那是他們唯一操過心的事，也是唯一操心失敗的事。
劉教授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琢磨。
昨天錢良算是出了大風頭。
簽約儀式上了新聞，學校網站首頁是頭條，江北日報第二版是專題報導，連省里的教育頻道都播了。
現在別說江大，就是整個江北，他都出了名了。
「江大最年輕的企業家！」
「商業奇才！」
「最有前途的大一新生！」
一連串的名頭和讚譽接踵而來，當然，其中也有很大一部分質疑的聲音，有人說他靠關係，有人說他運氣好，有人說他不過是個曇花一現的暴發戶。
但他對錢良的了解，對方應該不是因為這種質疑的聲音而沮喪的人。
他從來不在乎別人怎麼說，他只在乎自己怎麼做。
事業上勇猛精進，學業也不用太操心，那能讓一個正處於輝煌階段的男人產生這種情況的，估計就是感情了。
想到這兒，劉教授轉頭看了眼旁邊亦步亦趨跟著自己的錢良，試探道：「上次讓你帶你女朋友來家裡吃飯，你乾媽紅包都準備好了，你為什麼沒帶來？」
他的語氣很隨意，像在聊家常，但他的眼睛一直看著錢良，觀察著他的反應。
「太忙了，忘了，下次一定。」
聽著劉教授哪壺不開提哪壺的問題，錢良隨口敷衍了一句。
心想我女朋友跟你老人家吃飯還吃得少了嗎？
不過這話他打死都不敢說。
他要是敢說出來，劉教授非得弄死他不可。
「行。」
劉教授點了點頭，也沒有多問，只是道，「那過段時間，有空了帶家裡，讓我們認識一下。」
「嗯。」錢良應了一聲，回答的毫無誠意。
見錢良回答得敷衍，劉教授更加確定了自己的判斷。
他想了一下，對著錢良提出了一個問題，聲音放得很輕，像在跟一個老朋友聊天，「你覺得，人生的意義是什麼？」
「啊？」
錢良心裡正煩得不知道怎麼辦才好呢，哪有心情聊這麼深奧的話題，所以他想都沒想，直接胡謅了一句，「做有意義的事情。」
六點整，東邊的天際還是一片灰藍色，只有最遠處泛著一抹淡淡的橘紅。
跑道兩邊的草坪上還掛著露水，在晨光里閃著細碎的光。
空氣很涼，吸進肺里，帶著青草和泥土混合的味道，讓人精神一振。
錢良不知道自己跑了多少公里。
他只知道從六點到了操場就一直在跑圈兒，一圈，兩圈，三圈，記不清了。
腿已經開始發酸，呼吸也開始急促，但他沒有停。
他不想停。
只要停下來，腦子裡就會想那些事。
那些他不想面對、但又不得不面對的事。
腦子裡翻來覆去想的依舊是昨晚李薇那句帶著哭腔的話，「我還沒收到你送我的玫瑰花啊。」
那讓他愧疚又心碎的一句話，像一把錘子，把他所有的偽裝都敲碎了。
也在那一刻，他徹底下定了決心，準備跟余今安、還有王子瑜她們攤牌。
不是不喜歡她們，而是他不想再這樣欺騙幾人。
他騙不下去了。
每天一睜眼，想的是怎麼圓謊，每天晚上，想的是明天該怎麼應對。
他累了，不是身體累，是心累。
又一圈跑完，錢良放慢了腳步，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跑道上，在灰色的水泥地面上洇出一個個深色的圓點。
運動服已經濕透了，貼在身上，被晨風一吹，涼颼颼的。
錢良彎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低著頭，看著自己的影子被初升的太陽拉得很長。
「過來。」
旁邊不遠處，正在鍛鍊的劉教授對著他招了招手。
老頭子今天穿著一身深灰色的運動服，白色的運動鞋，頭髮已經花白，但腰板挺得筆直，站在那裡像一棵老松樹。
錢良有些不情願地停了下來。
不是對劉教授有意見，主要是現在面對著老頭子他有點兒心虛。
每次看見他，他就不由自主地想起劉君怡，想起她肚子裡的孩子。
他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劉教授的笑臉，自己都快給他整了個外孫出來了，這以後怎麼面對？
難不成真讓劉君怡一個人去承擔？
讓她擔負一個隨便的名聲？
他看著劉教授那副毫不知情的樣子，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你怎麼了？」
看著無精打采走過來的錢良，劉教授皺了皺眉，眉心擠出兩道淺淺的豎紋，「有心事？公司出什麼問題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很穩，這麼長時間，他對錢良也比較了解，一看他的樣子就知道對方有心事。
前面跟他打招呼的時候，他就有點心不在焉，眼睛看著你，但目光是空的，像在看你，又像沒在看你。
「沒有。」錢良不想多說，搖了搖頭。
「嘿……」劉教授看著他這副樣子，反而來了興趣。
他笑了一聲，伸手拍了一下錢良的胳膊，力道不輕不重，「沒事兒那陪我走走。」
說著不等錢良回話就轉過身，背著手，沿著跑道慢悠悠地往前走。
從他認識錢良之後，還沒見過他這種狀態。
這小子，平時總是嬉皮笑臉的，沒個正形，好像什麼事都不放在心上。
哪怕是公司遇到困難，他也不見沮喪。
但錢良今天給他的感覺，就是沒有了一點兒年輕人的活力，反而有些暮氣沉沉，好像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的樣子。
像一盞燈，還亮著，但光已經暗了。
雖然他之前一直擔憂錢良人生走得太順了，以後會吃虧，可是這會兒見他真的一副受了很大打擊的樣子，就想著開解開解他。
不過開解也是講究策略的，畢竟錢良不是他親兒子，很多話沒那麼好說。
更何況他也沒有教育兒子的經驗。
一輩子只有劉君怡一個女兒，但劉君怡從小就懂事，他們老兩口還沒操過什麼心。
當然，婚姻除外。
那是他們唯一操過心的事，也是唯一操心失敗的事。
劉教授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琢磨。
昨天錢良算是出了大風頭。
簽約儀式上了新聞，學校網站首頁是頭條，江北日報第二版是專題報導，連省里的教育頻道都播了。
現在別說江大，就是整個江北，他都出了名了。
「江大最年輕的企業家！」
「商業奇才！」
「最有前途的大一新生！」
一連串的名頭和讚譽接踵而來，當然，其中也有很大一部分質疑的聲音，有人說他靠關係，有人說他運氣好，有人說他不過是個曇花一現的暴發戶。
但他對錢良的了解，對方應該不是因為這種質疑的聲音而沮喪的人。
他從來不在乎別人怎麼說，他只在乎自己怎麼做。
事業上勇猛精進，學業也不用太操心，那能讓一個正處於輝煌階段的男人產生這種情況的，估計就是感情了。
想到這兒，劉教授轉頭看了眼旁邊亦步亦趨跟著自己的錢良，試探道：「上次讓你帶你女朋友來家裡吃飯，你乾媽紅包都準備好了，你為什麼沒帶來？」
他的語氣很隨意，像在聊家常，但他的眼睛一直看著錢良，觀察著他的反應。
「太忙了，忘了，下次一定。」
聽著劉教授哪壺不開提哪壺的問題，錢良隨口敷衍了一句。
心想我女朋友跟你老人家吃飯還吃得少了嗎？
不過這話他打死都不敢說。
他要是敢說出來，劉教授非得弄死他不可。
「行。」
劉教授點了點頭，也沒有多問，只是道，「那過段時間，有空了帶家裡，讓我們認識一下。」
「嗯。」錢良應了一聲，回答的毫無誠意。
見錢良回答得敷衍，劉教授更加確定了自己的判斷。
他想了一下，對著錢良提出了一個問題，聲音放得很輕，像在跟一個老朋友聊天，「你覺得，人生的意義是什麼？」
「啊？」
錢良心裡正煩得不知道怎麼辦才好呢，哪有心情聊這麼深奧的話題，所以他想都沒想，直接胡謅了一句，「做有意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