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我生君未生
劉君怡剛才的動作很慢，很仔細，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我不是吃醋。」她聲音放得很輕，像怕被客廳里的人聽見，「只是……想讓你知道，我挺喜歡她的。」
錢良直勾勾地看著她。
那雙眼睛裡有溫柔，有認真，有一種他很少見到的坦誠。
他知道，這是她真實的想法。
不是騙自己，也不是為了讓他開心才這麼說。
她是真的喜歡王子瑜，不是那種表面的、客套的、維持面子的喜歡，是從心裡覺得這個女孩好。
走到今天這一步，錢良心裡其實不怕女人鬧了。
也不怕她們一氣之下離開，或者逼著自己做選擇。
因為怕也沒用。
發生這一幕是可以預見的，也必定會發生的。
他只是不確定，最後會留下來幾個。
也許會留一個，也許一個都不留，也許……他沒有深想過。
所以這會兒聽著劉君怡的話，他除了感動，就是愧疚。
感動的是，她明明可以吃醋，明明可以生氣，明明可以說我不高興，但她沒有。
她說的第一句話是挺喜歡王子瑜的。
愧疚的是，她越是這樣，他越覺得自己不是個東西。
並且，他第一次有了一絲後悔的情緒。不該招惹這麼多人的。
如果只有一個人，也許現在已經是另一種光景了。
不用躲躲藏藏，不用小心翼翼，不用在那麼多人之間來回奔波，不用看著她們笑的時候心裡發酸。
可是，沒有如果。
好一會兒，錢良才有些艱難地開口。
他的聲音有點澀，像嗓子眼裡堵了什麼東西，「我以為你是在乎我跟她在一起，陪她吃飯呢。」
「也有想讓你今天陪我的意思。」
劉君怡笑了起來，她抬起頭，看著錢良，眼神里有溫柔，有寵溺，有包容，「畢竟今天對我們兩個來說都是特別有意義的一天，想讓你一起分享這份開心。」
今天是拿到檢查報告的日子。
是確認那個小生命存在的日子。
是他們的孩子，第一次被醫生蓋章認可的日子。
她想讓他陪著她，不是占有他，不是把他從王子瑜身邊搶過來，只是，想讓他也在。
想讓他知道，她很高興，想讓他跟她一起高興。
劉君怡說完就低頭繼續洗菜。
聲音卻更低了，像在自言自語，「除了想和你在一起慶祝，我還怕你因為孩子的事兒和子瑜發生不愉快。」
錢良愣住了。
他沒想到對方這麼敏感，感覺到自己今晚準備跟王子瑜攤牌
「你……」
「所以你今晚就打算告訴她的？是不是？」
看見他的反應，劉君怡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她放下手裡的蔥，轉過身，面對著他，輕輕捏了一下錢良的胳膊，力道不重，但很認真。
「答應我，別告訴她，好不好？」說著聲音都帶了點哽咽，「我怕。」
錢良不知道她怕什麼？
怕王子瑜傷心？
怕王子瑜恨她？
還是怕失去？失去王子瑜的信任，失去王子瑜的友情！
錢良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著劉君怡脆弱、甚至有些卑微的樣子，一時間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想說好，想說我不告訴她，想說你別怕，但他說不出口，也不知道怎麼辦了。
劉君怡同樣沒再說話。
她轉過身，拿起一把蔥，在水龍頭下沖洗，水嘩嘩地流，沖走了蔥根上的泥。
廚房裡安靜了下來，只有水聲和灶台上鍋里咕嘟咕嘟煮著的水聲。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劉君怡的側臉上，她低著頭，認真地洗著蔥，一根一根地洗，每一根都要在水流下沖好幾遍，蔥白上的薄膜被她撕掉了，露出裡面嫩白的莖，在陽光下泛著濕潤的光。
錢良靠在冰箱上，看著她。
客廳里傳來王子瑜和高嘉辰的笑聲，清脆，明亮。
錢良轉過身，走出廚房，同時在心裡說了一句對不起，沒有出聲，連嘴唇都沒有動。
而在廚房，聽見錢良走向客廳，低著頭的劉君怡才微不可聞的輕嘆了一聲，「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客廳里，王子瑜正坐在地毯上，跟高嘉辰一起搭積木。
她搭了一個歪歪扭扭的房子，高嘉辰在往屋頂上放一塊三角形的積木，放了好幾次都放不穩。
小傢伙的手太小了，抓不住那麼大塊的積木，每次放上去，手一松，積木就歪了，然後整個屋頂都塌了。
「放這兒，放這兒。」
高嘉辰又把積木放上去，手一松，又倒了。
「哎呀，又倒了，你笨死啦！」
王子瑜笑罵了一聲，眼睛彎成兩道月牙，她拿起積木，幫他放上去，這次放穩了。
高嘉辰拍著手笑起來，笑著還使勁兒在王子瑜臉蛋兒上親了一口，口水糊了她一臉。
「哎呀，你髒不髒啊！」
王子瑜假裝嫌棄，用手背擦了擦臉，說著伸手，把高嘉辰抱進懷裡，在他額頭上也親了一口。
小傢伙咯咯地笑，一時間整個客廳都是他的笑聲。
錢良走過去，也在地毯上坐下來。
「你怎麼出來了？」王子瑜抬起頭，看了錢良一眼，她的臉上還掛著笑，眼睛亮晶晶的。
「劉老師不讓幫忙。」錢良故作無奈的道：「居然嫌棄我！」
「那當然。」
王子瑜理所當然地說，下巴抬得高高的，「你個大老爺，毛手毛腳的，誰讓你幫忙？」
她說著，低下頭，繼續搭積木。
但她的嘴角翹著，那是她心情好的時候才會有的表情。
錢良看著她低垂的睫毛，看著她微微翹起的嘴角，看著她專注搭積木的樣子。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連衣裙，頭髮披散著，發尾微卷，在陽光下泛著栗色的光澤。
手指很長，很細，指甲上塗著黑色的甲油，鑲著細碎的鑽石，在燈光下一閃一閃的，心裡不自覺的想起剛才和劉君怡的對話。
「想什麼呢？」王子瑜抬起頭，看著他在發呆，她的眼睛很大，黑白分明，裡面映著他的臉。
「沒什麼。」錢良笑了笑，「就是覺得，你今天真好看。」
王子瑜的臉紅了一下，看了眼高嘉辰，嗔怪道：「油嘴滑舌。」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她語氣里沒有責怪，只有甜蜜。
高嘉辰抬起頭，看了看錢良，又看了看王子瑜，忽然說了一句：「大哥，姐姐的臉紅了！」
「我不是吃醋。」她聲音放得很輕，像怕被客廳里的人聽見，「只是……想讓你知道，我挺喜歡她的。」
錢良直勾勾地看著她。
那雙眼睛裡有溫柔，有認真，有一種他很少見到的坦誠。
他知道，這是她真實的想法。
不是騙自己，也不是為了讓他開心才這麼說。
她是真的喜歡王子瑜，不是那種表面的、客套的、維持面子的喜歡，是從心裡覺得這個女孩好。
走到今天這一步，錢良心裡其實不怕女人鬧了。
也不怕她們一氣之下離開，或者逼著自己做選擇。
因為怕也沒用。
發生這一幕是可以預見的，也必定會發生的。
他只是不確定，最後會留下來幾個。
也許會留一個，也許一個都不留，也許……他沒有深想過。
所以這會兒聽著劉君怡的話，他除了感動，就是愧疚。
感動的是，她明明可以吃醋，明明可以生氣，明明可以說我不高興，但她沒有。
她說的第一句話是挺喜歡王子瑜的。
愧疚的是，她越是這樣，他越覺得自己不是個東西。
並且，他第一次有了一絲後悔的情緒。不該招惹這麼多人的。
如果只有一個人，也許現在已經是另一種光景了。
不用躲躲藏藏，不用小心翼翼，不用在那麼多人之間來回奔波，不用看著她們笑的時候心裡發酸。
可是，沒有如果。
好一會兒，錢良才有些艱難地開口。
他的聲音有點澀，像嗓子眼裡堵了什麼東西，「我以為你是在乎我跟她在一起，陪她吃飯呢。」
「也有想讓你今天陪我的意思。」
劉君怡笑了起來，她抬起頭，看著錢良，眼神里有溫柔，有寵溺，有包容，「畢竟今天對我們兩個來說都是特別有意義的一天，想讓你一起分享這份開心。」
今天是拿到檢查報告的日子。
是確認那個小生命存在的日子。
是他們的孩子，第一次被醫生蓋章認可的日子。
她想讓他陪著她，不是占有他，不是把他從王子瑜身邊搶過來，只是，想讓他也在。
想讓他知道，她很高興，想讓他跟她一起高興。
劉君怡說完就低頭繼續洗菜。
聲音卻更低了，像在自言自語，「除了想和你在一起慶祝，我還怕你因為孩子的事兒和子瑜發生不愉快。」
錢良愣住了。
他沒想到對方這麼敏感，感覺到自己今晚準備跟王子瑜攤牌
「你……」
「所以你今晚就打算告訴她的？是不是？」
看見他的反應，劉君怡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她放下手裡的蔥，轉過身，面對著他，輕輕捏了一下錢良的胳膊，力道不重，但很認真。
「答應我，別告訴她，好不好？」說著聲音都帶了點哽咽，「我怕。」
錢良不知道她怕什麼？
怕王子瑜傷心？
怕王子瑜恨她？
還是怕失去？失去王子瑜的信任，失去王子瑜的友情！
錢良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著劉君怡脆弱、甚至有些卑微的樣子，一時間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想說好，想說我不告訴她，想說你別怕，但他說不出口，也不知道怎麼辦了。
劉君怡同樣沒再說話。
她轉過身，拿起一把蔥，在水龍頭下沖洗，水嘩嘩地流，沖走了蔥根上的泥。
廚房裡安靜了下來，只有水聲和灶台上鍋里咕嘟咕嘟煮著的水聲。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劉君怡的側臉上，她低著頭，認真地洗著蔥，一根一根地洗，每一根都要在水流下沖好幾遍，蔥白上的薄膜被她撕掉了，露出裡面嫩白的莖，在陽光下泛著濕潤的光。
錢良靠在冰箱上，看著她。
客廳里傳來王子瑜和高嘉辰的笑聲，清脆，明亮。
錢良轉過身，走出廚房，同時在心裡說了一句對不起，沒有出聲，連嘴唇都沒有動。
而在廚房，聽見錢良走向客廳，低著頭的劉君怡才微不可聞的輕嘆了一聲，「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客廳里，王子瑜正坐在地毯上，跟高嘉辰一起搭積木。
她搭了一個歪歪扭扭的房子，高嘉辰在往屋頂上放一塊三角形的積木，放了好幾次都放不穩。
小傢伙的手太小了，抓不住那麼大塊的積木，每次放上去，手一松，積木就歪了，然後整個屋頂都塌了。
「放這兒，放這兒。」
高嘉辰又把積木放上去，手一松，又倒了。
「哎呀，又倒了，你笨死啦！」
王子瑜笑罵了一聲，眼睛彎成兩道月牙，她拿起積木，幫他放上去，這次放穩了。
高嘉辰拍著手笑起來，笑著還使勁兒在王子瑜臉蛋兒上親了一口，口水糊了她一臉。
「哎呀，你髒不髒啊！」
王子瑜假裝嫌棄，用手背擦了擦臉，說著伸手，把高嘉辰抱進懷裡，在他額頭上也親了一口。
小傢伙咯咯地笑，一時間整個客廳都是他的笑聲。
錢良走過去，也在地毯上坐下來。
「你怎麼出來了？」王子瑜抬起頭，看了錢良一眼，她的臉上還掛著笑，眼睛亮晶晶的。
「劉老師不讓幫忙。」錢良故作無奈的道：「居然嫌棄我！」
「那當然。」
王子瑜理所當然地說，下巴抬得高高的，「你個大老爺，毛手毛腳的，誰讓你幫忙？」
她說著，低下頭，繼續搭積木。
但她的嘴角翹著，那是她心情好的時候才會有的表情。
錢良看著她低垂的睫毛，看著她微微翹起的嘴角，看著她專注搭積木的樣子。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連衣裙，頭髮披散著，發尾微卷，在陽光下泛著栗色的光澤。
手指很長，很細，指甲上塗著黑色的甲油，鑲著細碎的鑽石，在燈光下一閃一閃的，心裡不自覺的想起剛才和劉君怡的對話。
「想什麼呢？」王子瑜抬起頭，看著他在發呆，她的眼睛很大，黑白分明，裡面映著他的臉。
「沒什麼。」錢良笑了笑，「就是覺得，你今天真好看。」
王子瑜的臉紅了一下，看了眼高嘉辰，嗔怪道：「油嘴滑舌。」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她語氣里沒有責怪，只有甜蜜。
高嘉辰抬起頭，看了看錢良，又看了看王子瑜，忽然說了一句：「大哥，姐姐的臉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