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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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5章 約定

  鳶尾月睜開眼睛。

  「誰————」

  「是我。」

  雪戈見到鳶尾月醒來,停下了搖晃的動作,坐在了鳶尾月身邊。

  鳶尾月呆了一會,直起身坐起來,舒展著身體。

  舒展完,整個人又頹喪地癱軟下去,拿起腰間的酒葫蘆就喝。

  「————啊,爽。喂,小鬼,今年應該是跨年夜吧,不在家呆著,來姑奶奶這裡幹嘛?」

  鳶尾月瞥了雪戈一眼。

  雪戈把籃子裡的最後一個捲軸遞給了鳶尾月:「送東西,新年禮物。」

  「————」鳶尾月拿過捲軸放好,隨意地擺擺手:「行了,姑奶奶收下了。你回去吧。」

  「不著急。」雪戈抱著膝蓋看向遠處的湖面,「我在這裡坐一會。」

  「————隨便你。」鳶尾月不在看向雪戈,自顧自地喝悶酒。

  湖畔沉默了許久,蛐蛐聲、風聲與水聲匯成一片,森林裡偶爾傳來猛獸的咆哮聲。

  「師父剛才,做噩夢了?」

  「管這些雜七雜八的東西幹什麼?閉嘴。」

  「師父剛才抖得厲害。」

  鳶尾月的動作一滯,語氣變冷:「姑奶奶都說了,閉嘴!你喜歡多管閒事嗎?」

  「這不是多管閒事。」雪戈輕聲說道。

  「神經病。」鳶尾月乾脆地罵道。

  雪戈低著頭,看向鳶尾月:「————那,我聊點別的?」

  「————」鳶尾月沒搭理雪戈,算是默認了。

  雪戈見狀,思索了片刻後,緩緩說道:「師父,幾個月前你和我說過,忍者都會有自己的忍道,對吧?」

  「當然。怎麼,你找到了?」

  「嗯。」

  鳶尾月放下酒葫蘆,眉頭一挑看向雪戈:「哦?說說看。」

  「我要保護我認識的人。」雪戈緩緩說道,「人與人的相識是緣分。所以,我的忍道就是守護這些羈絆,為此付出性命。」

  「其中也包括你,師父。」

  雪戈的一番話讓鳶尾月愣了一下,隨後她便感到無比荒謬的忍不住笑了起來0

  「————哈,哈哈哈。有趣,有趣。你知道你這句話意味著什麼嗎?忍界是腥風血雨的地方,你明白作為團藏的徒弟,作為木葉的未來,你的敵人有多少嗎?」

  「你知道姑奶奶的敵人又有多少嗎?你知道你有多弱嗎?」

  「我知道。」雪戈認真地說道。

  「那你有什麼資本可以大言不慚地說,要守護姑奶奶嗎?」鳶尾月只感覺雪戈說話異想天開,不住地搖頭,「再說了,姑奶奶不需要別人的施捨。」

  「人不可能脫離其他人存在,孤獨是很可怕的。」雪戈說著,站起身來迎風而立。

  「胡說八道。姑奶奶沒有親人,生命中四分之三的時光都是姑奶奶一個人,早就習慣了。所以現在姑奶奶也不需要你來關心。」

  鳶尾月勾著嘴角:「你還是先關心好你自己就行了。」

  說罷,鳶尾月舉起酒葫蘆準備灌酒。

  下一刻,她的手被雪戈按住。

  還沒等她發飆,雪戈就站到她的面前,隔著面具與她的雙眼對視。

  「師父,說的是真心話嗎?」

  鳶尾月呼吸一滯,隨後壓著一股無名火低吼道:「你在說什麼?」

  「」

  「師父,我剛才聽到的夢話里————你在喊救命。

  3

  」

  鳶尾月瞳孔一縮。

  雪戈接著一字一句地說道:「孤獨、一個人、害怕————」

  「去死、討厭、救救我————」

  每個詞說出來,鳶尾月的身體就會顫抖一下。

  雪戈眯起眼睛:「師父,你在撒謊。」

  你習慣了嗎?

  真的習慣了嗎?


  鳶尾月感到身體發涼「————」她咬著牙甩開了雪戈的手,也站了起來大聲咆哮道:「夠了!你在自以為是什麼!?你覺得你可以理解的了我嗎?一個七八歲大的小鬼在裝些什「我能理解的。」

  「理解什麼?」

  「至親之人離開的痛苦。」

  鳶尾月的咆哮音效卡在了喉嚨里。

  相比起鳶尾月亂成一片的腦海,雪戈此時的思維異乎尋常的冷靜。

  他用近乎機械一般規律、平穩而冷漠的語氣說道:「我從小就沒見過父母,一直以來,陪著我的都是孤兒院的院長,還有一個稍大我一些的姐姐。」

  「後來,院長病死了,孤兒院從那以後就不是我的家。」

  「再後來,那個姐姐為了保護我,被打死了,我在醫院裡看著她沒了呼吸。」

  「還有一個不認識的忍者,在戰場上,救我的時候,被砍成了幾段,就在我的面前。」

  」

  雪戈說完,沉默了一會,放開了鳶尾月的手。

  鳶尾月失言,目光呆滯地看著雪戈。

  「————哈?」

  她的手臂無力地垂了下去,手裡的酒葫蘆也掉在地上。

  雪戈彎腰撿起了酒葫蘆遞給鳶尾月。

  「來木葉以前,我也一直是一個人。所以,我能理解。」

  「你不是一個人的,師父。」

  鳶尾月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她馬上就咬著牙搖了搖頭。

  「說什麼要守護羈絆,開什麼玩笑。你連我長什麼樣、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不知道我的身世、不知道我的身份!我們之間有什麼羈絆?」

  「師父就是師父。」雪戈冷靜地答道,「我知道你是師父,這就是羈絆。」

  「一個人是什麼?是出身?是名字?還是過去?都不是。對我來說,師父」就夠了。」

  鳶尾月轟然一拳砸在了邊上的巨石上。她的拳頭鮮血飛濺,巨石也裂開數道裂痕。

  「夠了?這就夠了?」

  發狂的獅子發出怒吼:「從我記事以來,我身邊的人都一個接一個的離開了,直到只剩下我一個人。上次如果不是我去救你,你這個時候怕是都只剩下骨頭了吧!?」

  「守護?你用什麼守護?」

  「實力也沒有,血緣也沒有,什麼都沒有,只有一條命!」

  「你!——能和我保證你不會死嗎!?」

  鳶尾月喘著粗氣,身體的抖動,不知道是憤怒還是恐懼。

  為什麼?為什麼?

  心中無端的恐懼從何而來。

  她在害怕什麼?

  從什麼時候開始,她不再相信任何人了?

  我也會一直陪著你。」

  原來如此啊————

  「不能。」雪戈老實地說道。

  鳶尾月聞言,停下了喘息。」

  」

  山,她露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原本洶洶的氣勢頓時消散,身體一軟癱倒在石頭上。

  「連說句謊話都不願意嗎————」她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喃喃道,「呵呵————呵呵————明明就算是騙我一句也好啊————」

  」

  「」

  雪戈抓著鳶尾月的手把酒葫蘆硬塞回她的手上。

  「但至少我現在活著,不是嗎?」

  她用滿是血絲的雙眼看著雪戈鄭重的神色。

  「也許我明天就死了,也許後天,也許大後天。」

  「但是,我死之前,會堅持我的忍道。」

  雪戈半眯著眼睛,低著頭緩緩說道:「我很弱,連中忍都不是。但我是你的學生不是嗎?」

  雪戈將鳶尾月送的狐狸面具戴到頭上:「師父一直說,你是天才。」

  「大家也說,我是天才。」

  「師父難道連把我培養到超越你的信心,也沒有嗎?」

  」


  」

  」

  ,「6

  鳶尾月低著頭,將手從雪戈的手中抽出。

  她一隻手捂著額頭,另一隻手放下葫蘆,抓住雪戈的衣領。

  雪戈任由她抓著衣領,只是默默看著她。」

  「哼————呵呵呵呵————」

  鳶尾月低笑著,手都笑得發抖。

  她張開已經有點發乾的嘴唇:「————孤獨,過去是,現在是,未來也是。這就是我的一切,我一直都這麼認為。」

  「呵呵呵————呵呵呵————」

  她語氣驟變,幾乎是尖叫著罵道:

  」

  蠢貨!」

  「師父是在罵我嗎?」雪戈歪著腦袋問道。

  「你猜啊,混蛋!」

  鳶尾月忽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雪戈。

  她壓低了聲音,喉嚨嘶啞:「既然你這麼說,那我們約好一件事。」

  「什麼?」

  「你不能死在我前面,知道麼?答應我。」

  「————」雪戈點了點頭,「啊。我答應你。」

  「————」鳶尾月越發攥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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