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心亂的蕭薰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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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時辰了,還沒回來,還沒回來…」

  蕭薰兒在樹下如熱鍋上的螞蟻,焦躁地走來走去,一雙玉手無意識地揉捏著衣角,那原本平整的衣角已經被她揉得皺巴巴的,滿是汗水。

  她那美麗的臉龐上寫滿了擔憂,腦海中不斷浮現出各種畫面,越想越心煩意亂。

  「他們在做什麼,在說什麼,難道不打不相識…」她的思緒如同脫韁的野馬,無法控制。

  一想到蕭乾和納蘭嫣然單獨相處,她的心裡就像被貓抓了一樣難受,各種猜測湧上心頭。

  「他會不會真的去帝都,加入雲嵐宗?會不會喜歡納蘭嫣然…」這個念頭一旦出現,就像惡魔一樣纏繞著她,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凌影在一旁看著,很想插嘴安慰幾句,但他從未見過這樣的蕭薰兒,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勸說。

  當然,更重要的是,他已經單膝跪了一個時辰了,膝蓋早已麻木不堪。

  「小姐,要不您先歇一歇?」他實在忍不住了,開口說道。

  然而,蕭薰兒就像沒聽見一樣,依然沉浸在自己的焦躁中,不停地走來走去,無法平靜下來。

  凌影無奈地悄悄換了條腿跪著,他現在只覺得腳麻得厲害,哪怕是斗皇強者,也沒有長時間跪著不麻的本事。

  「不行!就算他生氣,我也要去看看這兩人在幹什麼!」終於,蕭薰兒像是下定了決心,猛地抬起她那細長的腿兒,朝著院門走去。

  凌影見狀,長舒了一口氣,心中幾乎要熱淚盈眶,總算是可以站起來了。

  「不,算了,那傢伙自尊心強得很,還是不要挑戰他底線。」誰知,少女剛走出兩步,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倒退了回來。

  凌影:「……」

  他心中哀嘆,完了,小姐這是徹底淪陷了,而且陷得徹徹底底。他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黯淡的前途,不知道回到族內後會不會被族長流放三萬里,真是欲哭無淚。

  就在這時,一陣節奏清晰的腳步聲傳來,每一步落下的時間間隔都分毫不差,就像一個精準的機器在行走一般。

  蕭薰兒聽到腳步聲,小臉頓時一喜,那一瞬間,所有的焦躁就像被一陣風吹走了似的,全都消失不見。

  她鬆開了一直緊握著、浸滿汗水的衣角,快步走回到桌邊,動作優雅地倒了一杯茶水,那姿態就像一幅美麗的畫卷。

  當蕭乾的身影出現在院門口時,她已經端著茶水迎了上去,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容:「回來了?」

  蕭乾接過茶水,一飲而盡,然後擦了擦嘴,說道:「嗯,沒什麼事情,別多想。」

  蕭薰兒眸光閃爍,帶著一絲委屈:「你怎麼知道我在多想?」

  「我還不了解你嗎!」蕭乾輕輕颳了一下她挺翹的鼻尖,笑著搖搖頭,「從小你就思慮很多,一旦遇上什麼不在你掌控之內的事情,就會焦慮,會煩躁,直到把一切都弄清楚才肯罷休。」

  「才不是哩。」蕭薰兒微微撇了撇小嘴,接過他喝完的茶杯放下,又細心地幫他順了順凌亂的衣領,低聲說道:「是只有跟你相關的事,我才會那樣。」

  蕭乾目光柔和地看著她,卻又陷入了沉默,沒有說話。

  蕭薰兒靜靜地看著他,似乎在等待著什麼,可她註定等不到那個期待中的解釋了。

  「凌老怎麼跪著呢?」蕭乾突然轉移話題。

  凌影差點感動得落淚,心中大喊:終於,終於有人發現我了…

  「啊,凌老,你退下吧,是我疏忽了。」蕭薰兒帶著歉意說道。

  凌影以今生最快的速度化作暗影消散,那一瞬間,他的速度之快,幾乎要破開斗宗壁障了。

  「走,吃飯去,出門一趟我都餓扁了。」蕭乾牽起蕭薰兒的小手,朝著房內走去。

  蕭薰兒側著腦袋打量他,問道:「納蘭嫣然連飯都沒準備請你嗎?」

  「沒打起來就不錯了,還想吃飯?」蕭乾笑著搖頭。

  蕭薰兒看他神色不似作偽,心裡不由得安心了一些,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清雅地笑了起來:「雲嵐宗也不過是區區西北大陸小宗,現在看來,連個斗宗都沒有,居然在這加瑪帝國如此霸道,不去也好。」

  蕭乾神色一頓,腳步也隨之緩了下來。

  少女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也跟著停下腳步,抬起她那漂亮的眸子,看向他的側臉,不知怎麼的,心跳漸漸加快,一種不安的感覺湧上心頭。


  「我也許,會去雲嵐宗瞧一瞧…」蕭乾緩緩說道,他似乎在思考該用怎樣的方式來向蕭薰兒解釋,「他們確實勾起了我的興趣,雖然有可能是陷阱,但我還是得去一次。」

  「他們和你說了什麼?」蕭薰兒緊緊盯著他的眼睛,眼中滿是急切與疑惑。

  蕭乾偏開目光,沒有與她對視,語氣有些低沉:「抱歉,唯有這件事,我不能告訴你。」

  「我們之間還有秘密嗎?」

  「我們之間沒有秘密嗎?」

  兩人四目相對,一時間,空氣仿佛都凝固了,無言的沉默在他們之間蔓延開來,氣氛變得無比沉重。

  「你先吃飯,我、我不餓。」蕭薰兒忽然扭過頭去,腳步急促地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砰的一聲,把門用力摔上。

  那聲音在寂靜的院子裡迴蕩,就像重重地敲在蕭乾的心上。

  如果換做是別人,這時可能就追上去了。

  但蕭乾只是在原地站了一會兒,隨後便依然朝著餐廳走去。

  他若無其事地開始吃飯,就好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可他心中的波瀾又有誰能知曉呢?

  蕭薰兒房內。

  少女並沒有像一般女孩兒那樣,生氣地摔東西,或者趴在床頭默默哭泣。

  她只是靜靜地站在書桌前,宛如一尊雕像,一動不動。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止了,她就那樣站了許久許久。

  直到,月上三竿。

  月光透過窗戶灑在她的身上,為她披上了一層銀白的紗衣,卻無法驅散她心中的陰霾。

  沒人知道她在想些什麼,她的眼神深邃而複雜,仿佛藏著無盡的心事。

  「嘎吱。」她輕輕推開了房門,緩緩走到院中那石桌邊。

  月色幽幽,灑在石桌上,泛出淡淡的光暈。

  她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台面,那台面並不粗糙,經過多年的風吹雨打和人們的使用,反倒變得很是光滑。

  十年的時光,就連這石桌石凳都被磨平了稜角,可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呢?為什麼無論自己怎麼努力,都好像隔了一層無形的屏障,不能觸及到彼此最深處的心湖呢?

  就這麼放棄了吧。

  專心完成家族任務,回到那個強盛的族群里去,繼續做那個萬眾矚目的古族公主。

  我是古族有史以來最純淨的帝品斗帝血脈啊,怎能被這些兒女情長羈絆在此?怎能被這些瑣事左右?又怎能放下那更大的舞台和世界?

  就這麼放棄了吧。

  她在心中不斷地對自己說著,可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刀,刺痛著她的心。

  「唔。」

  她忽然緊緊捂住心口,仿佛有一隻無形的手在用力地揪住她的心臟。

  她跌坐在石凳上,一隻手撐著桌面,輕輕喘息著,臉色變得有些蒼白。

  心,好痛。

  少女那明亮的眸中終於溢出了點點淚光,在月光下閃爍著,就像破碎的珍珠。

  他其實也只是想去雲嵐宗看看而已,他也有自己的秘密…為什麼我要這麼難過呢?

  她深深喘息著,試圖平復心中那如潮水般洶湧的痛苦。

  終究,他沒有完全信任自己,不願意把命運和自己徹底綁在一起。

  在他的規劃里,我,沒那麼重要。

  「慧極不壽,古人之言果然有道理。」

  女孩兒苦笑著,輕輕地趴在桌邊,將小臉埋在了臂彎里,就像一隻受傷的小獸,獨自舔舐著傷口。

  秋風瑟瑟,無情地吹動著她單薄的衣裙,那寒意透過衣服,直直地傳遞到她的內心深處…

  房間內。

  蕭乾忽然從修煉中睜開雙眼,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一道只有他能看見的金色鎖鏈從虛空而來,如靈蛇一般,沒入他體內深處,準確無誤地找到未曾激活的第九丹田,然後緊緊地纏繞了上去。

  「怎麼會…」

  他驚訝地內視,發現體內所有的丹田在這一刻盡數激活,再也沒有遺漏。

  更讓他震驚的是,那九道金色鎖鏈上,不知為何出現了一道道裂紋。

  而隨著這些裂紋的出現,他明顯感覺到了突破的契機!

  那種晉入斗者的預感突如其來,就像黑暗中突然出現的曙光。

  只要鎖鏈完全斷裂,他將順利踏入斗者境界。

  蕭乾心中有了明悟。

  「十年探索,基本上可以確定,這九道鎖鏈象徵著薰兒對我的感情。」

  「感情越深,鎖鏈越多,而九道,便是極限。」

  他雙拳握緊,身體微微顫抖,心中五味雜陳。

  「那麼,九道鎖鏈撕裂,我便可以突破到下個境界…」

  「撕裂,意味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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