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洞庭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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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綠衣女子將青瓷瓶遞與大伯後,指尖悄然捻了個訣,一縷淡綠微光順著瓶身隱入阿羊唇間。

  望著阿羊漸漸舒展的眉頭,唇瓣未動,一縷細弱的傳音落進寒鳶耳中:「剛剛渡了些靈力水入她體內,頂多壓制兩個時辰。這症狀絕非風寒,是瘟疫之兆——尤其那些伴有嘔吐的村民,嘔物里已纏了疫氣,若不將他們單獨隔絕,再尋不到源頭,怕是要蔓延至整個村子,連周邊村落都要遭難。」

  寒鳶指頭仍停在阿羊腕間,感受著那微弱卻在逐漸紊亂的脈象。

  抬眼掃過人群,方才還喧鬧的稻穀場此刻靜得能聽見霧氣滴落的聲響,幾個面色蠟黃、按著胸口的村民正強忍著不適,額角的冷汗混著晨露往下淌。

  以傳音回覆,聲音沉靜如潭:「蛇姐你說得對,隔絕之事刻不容緩。即刻去村周探查——重點查湖邊稻田、水源處,看看有無異常瘴氣或腐物;我留下先穩住局面,不僅要緩解症狀,更要把有嘔吐現象的村民單獨隔離開,避免疫氣交叉傳染。」

  話落時,寒鳶緩緩起身,玄青色裙擺掃過地面枯枝,帶起幾片焦脆的落葉。

  轉向圍攏的村民,目光掠過一張張惶惶不安的臉,聲音清冽卻帶著安定人心的力量:「諸位不必驚慌,此乃疫症,非邪祟所致。但需格外注意——家中若有發熱且伴有嘔吐的人,切不可再與旁人同處一室,需即刻搬去村東閒置的舊屋,到時候村長派人看守照料,絕不讓疫氣擴散。」

  人群中頓時起了一陣騷動,有人面露難色,有人急聲追問「那舊屋漏風,住不得人」,卻被寒鳶接下來的話打斷:「我會以靈力暫時護住舊屋,隔絕寒氣,且每日會送去湯藥。此時若顧念一時方便,日後恐累及全家。」

  語氣堅定,目光掃過眾人,讓原本猶豫的人漸漸低下了頭。

  綠衣女子聞言,對著寒鳶微微頷首,腕間銀鈴輕響一聲,身影竟在晨霧中漸漸淡去,只餘下一句傳音:「放心,速去速回,若遇異常便以靈息示警。你這邊若需靈力支援,也可隨時傳訊。」

  消散時,已徹底隱入村外的樹林,只留下一縷極淡的草木清香,與空氣中的桂甜、泥土腥氣交織在一起。

  寒鳶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紫翠,又轉向神色猶疑的村長:「村長,煩請你親自帶人去排查——凡有嘔吐症狀者,務必盡數送至東頭舊屋,不可遺漏一人;再讓人取些乾淨的陶罐、生薑、甘草、艾葉來,越快越好。」她頓了頓,目光落在仍攥著竹簡、面色發白的巫醫身上,聲音冷了幾分,「至於巫醫,便勞煩你協助村長登記村民症狀,若再敢提『燒邪祟』之言,休怪我不客氣。」

  巫醫身子一顫,連忙扔了竹簡,喏喏應道:「是、是,我不敢了……」

  紫翠看著寒鳶從容不迫的模樣,心頭的慌亂漸漸平息。她上前一步,攥緊了衣角,聲音帶著幾分急切:「仙子姐姐,我也能幫忙!我認識去舊屋的路,也會燒火煮水,您儘管吩咐!」

  寒鳶看向她,眼底閃過一絲暖意,輕輕點頭:「不用叫我仙子,叫寒鳶就好,那便勞煩你先帶阿羊去旁側的乾淨屋舍休息,再去東頭舊屋查看,若有漏風的地方,便先以乾草堵住,我稍後便到。」

  俯身,小心地解開捆在阿羊身上的麻繩,掠過阿羊仍泛青的唇瓣,心中暗忖:蛇姐若能儘快找到疫源,這場災禍或許還能控制得住。

  「好的,鳶姐姐,多謝您幫忙照顧阿伯母」紫翠再次說到。

  寒鳶抬頭看著這個紫翠,透著一股靈力,十分精純。

  同一時刻,千里之外的姬家書房內,燭火搖曳著昏黃的光,將姬雲的影子拉得狹長。

  目光沉得像深潭,開口時聲音里裹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冷意:「掌教,蘇家屬地的疫病,如今傳得怎樣了?」

  幽冥教掌教垂首立在階下,玄色衣袍掃過地面,帶出細微的聲響。

  抬眼時,眼底閃過一抹陰鷙,回話的語調平穩得近乎漠然:「回稟大人,一切都按計劃妥當推進。」

  上前半步,壓低了聲音,字句卻清晰如刀:「屬下已吩咐底下人,在蘇家管轄的漢水京山小鎮,悄悄投下了穿山甲毒。此毒潛伏期長,發作時渾身潰爛,傳染性極強,不出十日,便能在鎮中蔓延開來。」

  「嗯,做得好。」姬雲終於勾起唇角,笑意卻未達眼底。

  走到窗邊,望著遠處蘇家屬地的方向,指尖輕輕敲擊著窗欞,「這就好。咱們只需按兵不動,坐等蘇家暴亂——百姓染毒恐慌,正是他們最虛弱的時候。」

  頓了頓,語氣陡然變得灼熱,帶著志在必得的野心:「待蜚大人突破境界,實力再上一層,咱們便即刻揮軍南下。到那時,蘇家自顧……!」

  掌教躬身應和,書房裡的燭火猛地跳動了一下,將兩人的身影疊在一處……

  三日後的漢水京山小鎮,晨霧還沒散盡,街頭便炸開了慌亂的哭喊。

  最先倒下的是李家藥鋪的夥計,前一日還笑著給人抓藥,此刻卻蜷縮在櫃檯後,裸露的手臂上布滿了流膿的紅疹,渾身滾燙得嚇人。

  緊接著,鎮東的包子鋪、西街的布莊,接二連三有人發病,起初只是咳嗽發熱,半日功夫便渾身潰爛,連碰一下都疼得撕心裂肺。

  鎮醫館被擠得水泄不通,老大夫捏著脈的手止不住發抖,藥方改了一張又一張,卻連一個輕症都壓不住。

  染病的人越來越多,沒病的百姓扛著包袱往鎮外逃,卻被守在路口的蘇家兵丁攔了回去——怕的是疫病擴散,卻把恐慌牢牢鎖在了小鎮裡。

  有人砸了藥鋪搶藥材,有人跪在地上哭求神明,往日熱鬧的小鎮,轉眼成了哀嚎遍野的煉獄。

  而此時的姬家密室,蜚全身暗紫色的光暈正從石盤膝坐在陣眼中央,周身氣流狂亂地翻湧,額角青筋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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