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鳴蛇霍亂,紅杉木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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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水之畔,陰風驟起,原本澄澈的河面泛起詭異的赤芒。

  眾人屏息凝神間,寒鳶身前的空間驟然如琉璃般碎裂,一道遮天蔽日的黑影轟然現世——那是一頭通體赤紅的巨蛇。

  鱗甲在天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冷光,四翼如垂天之雲,邊緣縈繞著扭曲的水汽;

  兩個頭顱並立頸間,豎瞳中翻湧著暴戾的猩紅,八足踏水時濺起的浪花竟如碎玉般四散;

  每一次蛇軀扭動,都要將天地間的水汽盡數抽離,洛水河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裸露,濤濤大河竟在頃刻間出現了丈許寬的斷流,唯有巨蛇周身,通天的水注被其瘋狂虹吸,在半空交織成猙獰的水幕。

  「人類螻蟻,擾本君千年清夢,今日便讓爾等血債血償!」

  鳴蛇的嘶吼如驚雷,兩個頭顱同時揚起,蛇尾如鋼鞭般狠狠抽向水面。

  剎那間,滔天大浪裹挾著斷木碎石,如天幕傾塌般朝眾人砸來,空氣中瀰漫的水汽混著腥風,嗆得人幾乎窒息。

  函谷關前,少康雖有司母戊鼎懸於頭頂,青銅鼎身鐫刻的饕餮紋泛著金光……卻被巨浪撞顫抖,鬢髮被狂風吹得凌亂……

  戰艦甲板上,蘇寧等人,星甲星乙望著那遮天蔽日的蛇影,聲嘶力竭的呼喊:「師尊小心啊!」

  風浪濤如巨獸,吞沒了他們的聲音。

  寒鳶卻似心有靈犀,周身泛起淡青色的光暈,與凱撒乘四不像昂首嘶鳴,四蹄踏空如履平地,轉瞬便穩穩落在甲板中央。

  墨瞿旋即,一道淡藍色的結界瞬間展開,如穹頂般將戰艦籠罩。

  巨浪撞在結界上,轟然碎裂成漫天水霧,艦上眾人雖衣襟微濕,卻皆安然無恙,唯有結界表面泛起的漣漪。

  鳴蛇見久拿不下寒鳶,豎瞳中閃過一絲暴戾,目光驟然鎖定了落在陣外的伽羅。

  其中一個頭顱猛地朝她探去,百米長的蛇信子如猩紅長鞭,帶著腐臭的水汽,眼看就要將她捲入口中。

  東夷領主立於函谷關下,見狀心臟驟然縮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朝著關內的少康嘶聲哀求:「陛下!速開弔橋,放小女入關!」

  「你欲陷本王於死地嗎!」少康的呵斥從關內傳來,震怒,「那孽畜正處狂怒之際,吊橋一開,我等皆要陪葬!要救她,你自去便是!」

  後面的話語,被狂風撕成碎片,東夷領主卻已顧不上太多。

  望著女兒蒼白的面容,縱身躍下數丈高的關牆,靴底踏在碎石上濺起火星,落在伽羅身旁。

  「爹!」伽羅望著父親,淚水瞬間模糊了雙眼,「都是我害了您!您不該下來的,快回去!」

  東夷領主抬手,拭去她臉頰的淚痕,掌心的老繭蹭得她皮膚微癢,聲音卻沙啞而堅定:「傻孩子,爹活了這大半輩子,唯有你這一個牽掛,怎會眼睜睜看著你被這妖孽折辱!」

  鳴蛇的蛇信子已再度襲來,帶著令人作嘔的腥氣。

  東夷領主猛地抽弓搭箭,動作快如閃電,十支淬了玄鐵的羽箭在弦上連成一線,隨著他手腕發力,箭簇如流星趕月般射出,精準無誤地刺入蛇信柔軟的肉里。

  「嘶——」鳴蛇吃痛,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血盆大口張開,露出森白的獠牙,四翼掀翻山石的狂風,巨大的爪子朝著父女倆狠狠抓來。

  「伽羅,快跑!回東夷部落,永遠別再來!」東夷領主說完。

  伽羅聽到,「咔嚓」一聲脆響,骨骼碎裂的聲音在狂風中格外清晰,東夷領主身體被蛇爪牢牢攥住,瞬間被撕裂成數塊,鮮血飛濺,染紅了腳下裸露的洛水河床。

  「爹!」伽羅僵在原地,瞳孔中只剩下父親飛濺的血肉,哭音效卡在喉嚨里,竟發不出一絲聲音,臉色蒼白得如紙一般。

  鳴蛇的爪子再度襲來,帶著死亡陰影。

  千鈞一髮之際,離朱猛地從斜刺里撲出,狠狠將伽羅推開,自己卻因慣性踉蹌了幾步,厲聲喝道:「朱雀!碧水獸!速帶公主撤離!」

  朱雀應聲振翅,火紅的羽翼在半空展開,口中噴出熊熊火龍,灼熱的火焰如天幕般鋪開,遮蔽了鳴蛇的視線;

  碧水獸則踏著水面狂奔,四蹄如踏驚雷,狠狠踏向鳴蛇的左翼,借著力道騰空躍起,朝著伽羅的方向衝去。

  離朱望著朝自己抓來的蛇爪,眼中沒有絲毫懼色,只是死死盯著伽羅被朱雀抓起的身影,高聲喊道:「公主小心——」


  蛇爪已至,她的身體被擊飛,鮮血在空中划過一道悽厲的弧線……

  「想跑?螻蟻般的人類,也配逃!」

  鳴蛇的嘶吼,帶著滔天戾氣,四翼驟然舒展到極致,如烏雲壓頂般遮蔽了整片天空。

  無形的重力威壓轟然落下,碧水獸與朱雀只覺脊背如負千斤,翅膀再也扇動不得,雙雙從半空跌落,重重砸在岸邊的碎石地上。

  伽羅被震得氣血翻湧,眼前一黑,直挺挺地暈了過去,倒在一棵需數人合抱的紅杉木旁。

  鳴蛇的一顆頭顱猛地探下,血盆大口張開,帶著吞噬一切的腥風,就要將昏迷的伽羅捲入腹中。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紅杉木的枝葉驟然活了過來,無數青綠色的枝葉,密密麻麻地纏繞、包裹,瞬間將伽羅、碧水獸與朱雀護在其中,形成一個堅實的翠色繭房。

  甲板上,寒鳶望著鳴蛇的瘋狂行徑,想到伽羅方,心中終是不忍。

  眸光一凜,沉喝一聲:「四不像!」

  胯下神獸會意,四蹄踏空躍起,寒鳶順勢拔出腰間長槍,槍尖凝聚著淡青色的法力,流星般直刺鳴蛇的蛇口。

  鳴蛇怒極,猛地噴出一股濃稠的惡臭口水,墨綠色的毒液落在地上,瞬間將碎石腐蝕成黑褐色的粉末。

  寒鳶反應極快,周身法力暴漲,形成一道透明屏障,將毒液隔絕在外。

  與此同時,葉嫻手持伏羲琴,踏至甲板邊緣,飛快撥弄琴弦,清越卻帶著凌厲殺意的琴音破空而去;

  蘇染則迅速展開山河社稷圖,七彩畫卷在空中鋪展,如天幕般擋在寒鳶身前,圖中靈力流轉,竟要將鳴蛇整個吸入其中。

  琴音透過畫卷,化作成倍的精神利刃,狠狠刺向鳴蛇的識海,疼得它在畫卷中瘋狂扭動。

  「砰!」山河社稷圖的邊緣突然泛起裂紋,隨著鳴蛇的劇烈掙扎,畫卷轟然炸開,七彩碎片飛濺。

  蘇染與葉嫻被反噬之力震得倒飛出去,口吐鮮血,重重摔在甲板上。

  寒鳶身形一閃,穩穩扶住二人,帶著她們落回艦上,望著炸開的畫卷,眉頭緊鎖。

  「鳴蛇,休要在此作怪!」

  一道蒼老而厚重的聲音,從紅杉木方向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那棵紅杉木的枝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長、繁殖,粗壯的主枝如巨龍般騰空而起,密密麻麻的分枝纏繞交織,瞬間籠罩了整個函谷關,化作一隻巨大的木爪,裹住了鳴蛇的身軀。

  「你這老東西!三千年了,敢攔本君!」鳴蛇在木爪中瘋狂扭動,鱗甲摩擦著枝幹,發出刺耳的聲響。

  「不,此次我並非要困你。」

  紅杉木的聲音帶著歲月的滄桑,話音落時,護住伽羅的翠色繭房緩緩打開,枝幹托著昏迷的伽羅,朝著東夷部落的方向飛去……

  紅杉木的枝幹,開始燃燒,淡金色的精氣從每一寸木紋中溢出,纏繞著鳴蛇的枝幹越收越緊,幾乎要將它的蛇軀勒斷。

  「老東西,你瘋了!為了這群螻蟻,你竟要燃燒自身精氣?值得嗎!」鳴蛇的嘶吼中一絲慌亂。

  紅杉木的聲音平靜卻堅定:「老夫在此地駐守百萬年,見過無數草木成精,又看著它們化作塵埃……眾生皆有命,卻也皆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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