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月下相思,識海惡靈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京城書院的閣樓上,如水的月光肆意傾灑,將周遭映照得一片銀白,宛如霜雪覆滿。

  林月一襲白色長裙,孤身獨立於閣樓之上,月光將她的影子拉得老長,顯得愈發單薄。

  她眉頭輕蹙,眼中滿是化不開的哀愁,望向遠方的目光中,儘是迷茫與悵惘。

  師父、師兄、大長老,還有師侄炩與箐的音容笑貌,走馬燈般在她腦海中不斷浮現。

  曾經,他們一同在書院中談經論道、修煉法術,每一個畫面都那麼鮮活,可如今,那些熟悉的臉龐卻永遠定格在了過去,隕落在魔族之手,徒留她在這世間,形單影隻。

  想到這兒,林月的眼眶微微泛紅,喉嚨也像是被什麼東西哽住,發不出一點聲音。

  而她最為牽掛的,還是自己唯一的徒弟鴛。

  曾經,在岳陽書院,教導鴛練習法術,,回想起鴛,脆生生地喊著「師父」,那清脆可愛的,聲音仿佛還在耳邊迴響。

  可如今,天下戰火紛飛,蒼生流離失所,鴛卻不知流落何方,生死未卜。

  林月的心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揪住,疼得厲害。

  她不禁想起與鴛相處的點點滴滴。

  在鴛初入師門時,那充滿好奇眼神,在藏書閣的求知慾閱讀,第一次握住劍柄時的興奮與緊張;在教導鴛修煉的日子裡,一起在月下探討法術的奧秘,鴛遇到瓶頸時的苦惱,突破時的欣喜若狂。

  每一個瞬間,都承載著她們深厚的師徒情誼。

  林月緩緩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內心的波瀾,可關於鴛的回憶卻如潮水般洶湧襲來,讓她無法自拔。

  多希望能再次看到鴛那燦爛的笑容,聽到她親昵的呼喚,然而,這一切在這混亂的世道中,變得如此遙不可及。

  就在此時,一陣輕微細碎的腳步聲從樓下悠悠傳來。

  一個十八歲上下的少年拾級而上,少年衣冠楚楚,身姿挺拔,面容英俊帥氣,渾身洋溢著蓬勃朝氣,抬眼看到林月獨自佇立在閣樓發呆,不禁開口說道:「師祖,」

  少年的聲音清朗悅耳,帶著一絲年少特有的關切,「您說師父她現在會在哪裡呢?如今魔族侵占了西域南方大陸,局勢愈發岌岌可危……」

  林月聽到聲音,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這個自己當初在雪地里撿到的少年身上。

  這些年,伊尹在書院裡茁壯成長,模樣也出落得愈發俊朗不凡。

  她的目光瞬間溫柔了幾分,可很快又被憂慮所取代,眼眸依舊望向那灑滿清輝的月華,仿佛在那皎潔的月光之上,便能看到徒兒的身影,因而並未立刻作答。

  伊尹見師祖沒有回應,微微皺了皺眉頭,神色間滿是堅定,向前邁了一步,再次說道:「師祖,我想去尋找師父!」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然。

  林月這才回過神來,深深地看了伊尹一眼,目光中似有探尋,輕聲問道:「真的是想去尋找你師父嗎?」那目光仿佛能穿透表象,直抵伊尹內心最深處的想法。

  伊尹毫不猶豫地點點頭,眼神中閃爍著堅毅的光芒,仿佛在向師祖表明自己絕不更改的心意,哪怕千難萬險也無法動搖。

  林月微微嘆了口氣,輕輕擺了擺手,說道:「罷了,你如今已成年,也是該出去歷練、走走的時候了。」

  她的聲音輕柔,卻又透著幾分無奈與期許,恰似春日微風中夾雜著的淡淡愁緒。

  「多謝師祖!」伊尹臉上瞬間露出欣喜的神色,連忙頷首致謝。

  轉身離去時,他又俏皮地回過頭,臉上帶著一抹溫暖的笑容,說道:「師祖早些休息,師父吉人自有天相,她自然會平安無事的!」

  說完,便輕快地跑下了閣樓,那充滿活力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仿佛一隻歸巢的飛鳥沒入黑暗。

  陰沉的天空仿佛一塊沉甸甸的鉛板,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議事廳內氣氛凝重如墨,仿佛能滴出水來。

  寒浞見林月踏入,快步迎上,眉頭緊蹙成一個「川」字,憂慮之情溢於言表:「林院長,來的正好。如今天下大亂,南方大陸已被魔族妖獸肆意入侵,生靈塗炭,這可如何是好?」

  說罷,寒浞負手踱步,眼中滿是焦灼,腳步急促而沉重。

  林月還未及開口,林驚羽、張凡和伊尹三人已大步上前,身姿挺拔如白楊,目光堅毅似寒星。


  林驚羽率先抱拳道:「陛下,我等願前往南方,抵禦妖魔,護我百姓!」張凡和伊尹也隨之單膝跪地,高聲附和,聲音洪亮,在議事廳內久久迴蕩。

  寒浞望著三位少年郎,眼中閃過一絲讚賞,微微頷首:「魔族妖獸中高手如雲,三位少年主動請纓,這份勇氣與擔當,朕深感欣慰。只是此番前去,危險重重,朕實在放心不下啊……」寒浞微微搖頭,神色中滿是擔憂,仿佛一位憂心忡忡的長者牽掛著遠行的孩子。

  寒浞話還未說完,林月上前一步,恭敬說道:「陛下不必過於憂心。書院定會全力支持,花無殤等一眾精英弟子也會一同前往。再者,荊州蘇家實力雄厚,蘇月仙子更是法力高強,若遇妖魔魔君,定能及時救援。」

  聽到林月提及蘇家,寒浞緊繃的神色稍緩,長舒了一口氣,點頭道:「如此便好。正巧蘇寧兄弟也準備前往南方,你們可一同前行。朕封蘇寧為帥,伊尹、林驚羽、張凡為盪魔先鋒,率軍百萬,望諸位不負使命,早日蕩平妖魔,還我山河安寧!」

  蘇寧單膝跪地,右手握拳重重地錘在左胸口,朗聲道:「陛下如此信任,蘇寧定當鞠躬盡瘁,肝腦塗地。定以手中利刃,斬盡魔族,不辜負陛下的期許與百萬將士的追隨!」聲音堅定有力,充滿了破敵的決心。

  林驚羽緊接著叩頭在地,聲音洪亮且堅定:「謝陛下隆恩!羽自幼修習法術,為的便是有朝一日能保家衛國。此次身為盪魔先鋒,必衝鋒在前,哪怕前方荊棘滿布、妖魔橫行,也絕不退縮半步!」言辭激昂,透著無畏的勇氣。

  張凡雙手抱拳,深深鞠躬,眼中透著果敢:「承蒙陛下厚愛,張凡願效犬馬之勞。我雖出身平凡,但一腔熱血從未冷卻,定會在戰場上拼死廝殺,以赫赫戰功回報陛下!」神情堅毅,滿是赴戰的熱忱。

  伊尹不緊不慢地跪地,神色沉穩:「陛下,伊尹定當殫精竭慮,輔佐主帥,協調各方。與諸位並肩作戰,將魔族徹底趕出南方大陸,還世間太平!」語氣篤定,展現出沉穩的氣度。

  在幽冥真君那神秘莫測的小世界裡,濃稠如墨的黑暗肆意翻湧,四周靜謐得有些詭異,偶爾傳來幾聲若有若無的呼嘯,似是小世界在低吟。

  鴛在隨手發出那驚天動地的一擊後,只覺渾身的力氣仿若被瞬間抽乾,整個人如斷了線的風箏,從小世界的高空直直墜落。

  花斑豹見狀,瞬間化作龐大的本體,矯健地一躍而起,穩穩地將鴛接住。

  婦好和小奚滿臉焦急,匆匆圍攏過來,看著昏迷不醒的鴛,眉頭緊鎖,眼中滿是擔憂與不安 ,雙手不自覺地揪緊了衣角。

  而阿金和阿卷,則滿臉愁容地望向小世界之外,她們的眼中,滿滿的都是對師父幽冥真君的深切擔憂,幾人彼此對視,眼神中儘是迷茫與無助,一時間竟不知如何是好。

  突然,一道虛幻的光影在小世界中緩緩浮現,正是幽冥真君的元神。

  阿金猛地瞪大了雙眼,眼中滿是驚恐與難以置信,只見師父的元神蒼白如紙,好似一縷隨時都會被吹散的輕煙。

  她踉蹌著沖了過去,伸出手想要觸摸師父,可手卻徑直穿透了幽冥真君那蒼老且虛幻的身體與面容。

  剎那間,阿金眼眶一紅,淚水奪眶而出,「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阿卷那肥胖的身軀也跟著晃動起來,腳步急促,胸前一顫一顫的,一扭一扭地快速跑來,「撲通」一聲跪在幽冥真君面前,整個人匍匐在真君虛幻的腿前,肩膀劇烈地抖動著,哭得泣不成聲 ,淚水止不住地滴落在地面。

  婦好與小奚見狀,滿臉懊悔與自責,眼中淚光閃爍。

  若不是真君為了救治自己二人,又怎會落得如此境地?兩人對視一眼,而後緩緩屈膝下跪。

  真君見婦好欲跪下,眼中閃過一絲焦急,連忙施展法力將她輕輕托起,聲音雖虛弱卻透著堅決:「姑娘未來乃天命之身,怎可為老道屈尊下跪,這可真是折煞老道了!」

  婦好見跪不下去,便微微俯身,深深地鞠躬行了一禮,雙唇緊閉,沒有多說什麼,可那堅定的眼神和莊重的動作,仿佛在訴說著「大恩不言謝,一切盡在心中」。

  這時,幽冥真君緩緩低下頭,目光滿是慈愛,他抬起虛幻的手,輕輕撫摸著阿金和阿卷的頭,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輕聲說道:「兩個傻丫頭,都幾百年了,還哭鼻子,也不覺得臊得慌。」 聲音輕柔,仿若春日裡的微風。

  阿金和阿卷抬起滿是淚痕的臉,哽咽著,想要說些什麼,卻被淚水哽住了喉嚨。

  「好了,為師時日不多了。」幽冥真君的聲音漸漸低沉,神色卻依舊平靜,「你二人切記,日後定要隨著婦好姑娘一起守護人族九州,不可意氣用事,更不可因為為師之事怪罪他人。一切因果天註定,我們師徒遲早還會相見的……」


  阿金拼命地搖頭,淚水肆意流淌,大聲哭喊著:「不,師父,您不會有事的,我們不要您離開……」 雙手在空中胡亂地揮舞,似是想要抓住那逐漸消散的希望。

  幽冥真君看著阿金,眼中滿是不舍,他的腿部已然開始消散,卻仍強撐著說道:「小世界出口在碧蘿翠果處!」

  「師父……」

  「真君……」

  婦好、小奚、阿金、阿卷的呼喊聲交織在一起,在這寂靜的,小世界中迴蕩,悲傷的情緒瀰漫開來,仿佛,連空氣都,被,染上了,哀愁。

  眼見著師父的元神徹底消散,阿金和阿卷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氣,癱倒在地上。她們此前,就遭受了,赤魔君的傷害,本就傷勢未愈,如今,又承受不住師父,離去的巨大打擊,一時間,急火攻心,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嘴角,溢出一絲鮮血,雙眼一閉,直直地昏了過去。

  婦好見狀,神色驟變,眼中滿是焦急,她快步上前,迅速,穩住阿金和阿卷,雙手輕輕一揮,將二人,安置在化身為犀牛本體的小奚背上。

  小奚的身軀寬厚而結實,穩穩地馱著阿金和阿卷,邁出沉穩的步伐。

  花斑豹在前,步伐緩慢而小心,生怕驚擾到,背上昏迷的鴛。它那原本矯健的身姿,此刻也變得有些沉重,馱著鴛在小世界中,向著碧蘿翠果樹的方向緩緩前行。

  四周黑暗幽深,偶爾,有幾縷,奇異的光線,閃爍而過,映照出他們,略顯孤寂的身影。

  昏迷中的鴛,靈魂虛弱到了極點,甚至,不及凡人靈魂的十分之一。

  在他那混沌的識海之中,竟還有一個靈魂若隱若現。

  那是之前在中海深淵中,埃及金字塔靈藏中的,一個奴隸女孩靈魂,不知何時悄然進入了鴛的體內,且藉助鴛體內的先天之炁悄悄修煉,趁機占據著這句身體。

  在一片混沌朦朧、光影交錯的識海之中,鴛那虛弱的靈魂好似風中殘燭,飄搖不定。

  她的意識逐漸凝聚,緩緩打量著四周,恍惚間,看到了一個身影在不遠處若隱若現。

  「你是誰?」鴛的聲音帶著幾分虛弱與警惕,在識海中悠悠迴蕩,仿佛這簡單的詢問,都耗費了他極大的力氣。

  那身影漸漸清晰,是一個面容清秀卻帶著幾分神秘的奴隸女孩。

  她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輕聲說道:「我是誰,我是你啊!」聲音空靈,仿若從遙遠的地方傳來。

  「你是我?」鴛滿臉疑惑,眉頭緊緊皺起,眼神中滿是迷茫,「那我是誰!」他頓了頓,又急切問道,「你又是怎麼出現的!」

  奴隸女孩卻並未作答,只是靜靜地看著鴛,笑容依舊,「好了,你暫時在這休息會吧。」話音剛落,一道幽藍色的法力光芒閃爍而出,如繩索一般將鴛的靈魂緊緊禁錮。

  鴛心中一驚,卻無力反抗,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束縛。

  可這奴隸女孩並不知道,她身處的正是鴛的體內,而鴛,即使在這般虛弱的狀態下,也有著旁人難以想像的意志與能力。

  待奴隸女孩的身影消失,鴛緊閉雙眼,強忍著靈魂深處傳來的陣陣刺痛,集中全部的精神,心中暗自念動法訣。

  剎那間,那看似堅固的禁制如泡沫般「啪」的一聲破滅開來。

  鴛長舒一口氣,開始默默運轉體內殘存的力量,緩緩恢復自己的元神,周身,隱隱有微光閃爍,似是在黑暗中孕育著希望 。

  與此同時,奴隸惡靈女孩成功附身鴛,緩緩睜開雙眼。

  她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陌生與好奇,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