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雷不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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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慧林曾經聽父親說過,大蒼的鼎盛時期就是從三代皇帝開始的,那時候還沒有蘋果樹,不說萬國來朝,百國還是有的。

  哪怕洋人發明了洋槍這種東西,都沒想著侵略,而是選擇進獻到大蒼,來換取自己國家生存的必需品。

  那個時候大蒼國力強盛,完全可以支撐起對外戰爭,朝中不少武將在近幾年都在憶往昔崢嶸歲月。

  幻想著:要是三代皇帝有一副世界地圖就好了,現在沒準世界都是大蒼的。

  現在來看,地圖當年是有了,只不過那位似乎沒選擇向世界開戰。

  他已經算是中興皇帝了,確實要以穩為主,打贏了只能算是錦上添花,打輸了那就是晚節不保。

  隱聖則不這麼想,他想的是我強的時候不揍你,你強的時候不就揍我來了嗎?

  現在看來隱聖是對的。

  「少陵。」黃慧林忽然問道,「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天我們比世界上的其他國家都強了,你會去主動發起侵略戰爭嗎?」

  孟少陵眉頭一皺。

  「什麼叫侵略戰爭?那叫統一戰爭!」

  黃慧林:「……」

  她就多嘴問這一句,孟少陵的腦迴路向來和別人不一樣。

  不過這一次,她自問也會做出和孟少陵同樣的選擇。

  無關別的,此舉或許平增無數殺孽,但是……

  罪在當代,功在千秋。

  「你現在也不用想這好事。」孟少陵提醒道,「先破解接下來的密語,尋找隱聖陣冢為妙。」

  上一世他都快打到大結局了,大蒼都沒能一統全球,還想這好事呢。

  大伙兒都意識到落後就會挨打的道理,後面都是直接開卷,沒人會充當那個軟柿子。

  「好吧。」

  黃慧林揮揮手,散掉了內力,空中的水球自然破碎。

  第二句密語是「扶成天威」。

  「天威」在黃慧林的認知中,有兩種意思,一是《左傳·僖公九年》句「天威不違顏咫尺」的那種,意為在天的威靈。

  引申指帝王的威嚴。

  二就是雷電的轟鳴聲。

  隱聖在剛剛透露了自己對於三代皇帝的不滿,應該不可能是讓後人匡扶皇室的威嚴,所以這句話的意思是……

  黃慧林的視線往山頂望去。

  在那裡,生長著一顆高聳入雲的古樹。

  眾所周知,雷災之後,經常有山火爆發,又或者樹木傾踏。

  那棵樹長得最高,立的最明顯,最容易被雷劈,至今至少幾百年過去,仍然堅挺,顯然不簡單。

  或許那就是風水局的下一個眼也說不定。

  黃慧林拉著孟少陵來到了山頂,指著那顆最高的樹對著他說:「用劍聖的雷劈它試試。」

  「啊?」孟少陵愣了一下。

  放火燒山,牢底坐穿……用雷劈樹這和放火燒山有什麼區別?

  雖然依稀記得第二個密語與雷電有關,但真讓他親身幹這事兒還是有點讓人猶豫。

  「按理來說應該是要等一個雨天想辦法引雷來著,但這不是有現成的雷可以用嗎?也就不用等了。」

  「放心。」黃慧林雙手騰出蒸汽,「萬一你劈樹失火了,我幫你吸住,糅滅。」

  「成吧。」

  出於對戰(同)友(伙)的信任,孟少陵拔出了蕩寇刀,深吸一口氣,一躍而起,引雷直下。

  血色的雷芒正對著樹頂劈了過去,但不知為何,走一半忽然歪了,劈到了黃慧林腳下,嚇了她一跳。

  「喂喂,看準了再劈啊。」

  「我對準了啊……」

  孟少陵後面又劈了幾道雷,但不知道是何原因,每一道雷都劈歪了來,沒一個能正好命中這棵樹的樹頂。

  「光顧著『天威』,忘了『扶成』了。」黃慧林一錘拳頭,想通了癥結在哪裡。

  「再來一次。」

  孟少陵應道:「好。」

  血色的雷霆再次從天而降,這一次,黃慧林推出黑白二色蒸汽圈住了整棵樹,雷霆第一次無故轉向,被黑白二色蒸汽構築的屏障彈了回去。


  第二次轉向,又被彈了回去。

  這次雷霆的方向沒再偏轉,而是不偏不倚的劈在了這棵樹上。

  一瞬間,葉落皮焦。

  在孟少陵和黃慧林的眼前,一片焦皮緩緩脫落,露出了裡面的幾行字。

  「戰如雷,引火傷人而不自知。」

  「為將者,當雷不擊火,扶成天威,自為仁義之師,得道之師。」

  「則戰無不勝矣。」

  「當年敵將陣困殷某,殺三百人卻毀民良田,殷某本無新援,奈何民心在我,鋤鐮皆刀,我以民怒為劍,斬敵而破陣。」

  「後輩子孫當記之,鑒之。」

  孟少陵算是看出來了……這隱聖對自己沒能名留青史怨氣還是挺大的,有機會就要提一嘴當年的事。

  留言達人了屬於是。

  不過他想表達的意思倒是很清楚,打仗不能傷及無辜,打雷就算了,畢竟天威當效,但不能引起山火,把無辜的人傷了。

  施威要「扶成」。

  「受教了。」黃慧林躬身對著焦樹一禮,往山下走去了。

  下一個密語是「匡正八極」。

  《莊子·田子方》記載:「夫至人者,上闚青天,下潛黃泉,揮斥八極,神氣不變。」

  「八極」——八方極遠之地。

  「極遠」怎麼判斷?

  沒法判斷。只能看最遠。

  距離隱聖山最遠的八個地方在哪兒?

  這個問題不成立,因為最遠的地方只能有一個。

  「那就是我們的腳下。」黃慧林看穿了一切。

  人站在哪個位置,取決於自己走了多少步。

  她今日走了一百步,那麼她和隱聖山的距離就是一百步,她今日走了一萬里,那麼她和隱聖山的距離就是一萬里。

  腳往山下走,滑的快,不安穩。

  腳往山上走,登的累,不輕鬆。

  那麼這隱聖山有沒有一處平坦的,沒有一絲坡度的地方?

  有。

  黃慧林孟少陵走了一圈後已經找到了那處地方。

  這裡有一塊兒青石,石頭底下也有幾句話。

  「將者謀遠,以達八極,道若不正,心若不匡,必生勞怨。」

  「我的意思是,勝利了你得慢一慢,看看自己是不是在走下坡路,失敗了你得快一快,畢竟再走一步就可能見到山頂的風光。」

  「殷某並非一生無敗,但心向八極,從未慌亂過,比如登隆那一戰我就力挽狂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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