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遠方的家書
劉使君離開了船艙，他打算去找隨行的那位武狀元兼保鏢商量些什麼。
孟少陵原本打算把馮軒留下的那把槍給他，然而卻被後者拒絕了。
「你現在比我更需要這個。」
那是一把烏金色的左輪，槍柄上刻著一朵染血的玫瑰，看起來像是貴族的裝飾品而不像是一把殺戮的武器。
但它射出的子彈同樣致命，孟少陵就是用它殺了馮軒。
非常意外的，第一次殺人的孟少陵並沒有太過強烈的反應，既不嘔吐噁心，也不興奮癲狂，而是有一種鬆了一口氣的感覺。
——想殺我的蠢貨終於少了一個。
他是這麼想的。
左輪總共六發子彈，現在已經用了五顆，只剩下最後一顆，孟少陵發自內心的希望自己不會在到岸之前把這槍開出去。
十七人死的人越多，越不容易讓他預測後面的劇情。
他如今的依仗除了這顆子彈，這身神術，再有就是先知先覺的上帝視角了。
在腦海中過了一遍劇情線，確定暫時沒人會用槍械這種難以反應的手段搞刺殺之後，孟少陵悄無聲息的關閉了「矛盾之輪」。
這技能厲害歸厲害，一直開著消耗不小，最多三十分鐘就能掏空他。
臨敵再開是最好的。
孟少陵在船艙轉了一圈，最終在一個東南角的小桌前坐了下來。
桌上有寫給他的家書，以及之前被翻看過的報紙。
家書在遊戲中也有，但孟少陵是速通流玩家，之前沒怎麼看，都是按「F」跳過的，現在為了更了解原主的家庭情況，卻是不得不看了。
離家五年，家書有三封，都是父親寄來的。
「吾兒親啟：
家中一切安好，你的進士服朝廷已經遣人送回了家中，至於原本要封給你的官位，也讓你哥代執，是衙門的正七品。
待遇很好，家中的很多事現在都是你哥在幫襯，這些年年景不好，沒少餓死人，但咱家倒還過得去。
托你的福，你爹我也在鄉院裡謀了個差事，清閒，也有人捧著。
爹知道，大伙兒念的不是我這張臭臉，是你這新科進士的臉，你不回來，咱享著這一切終究不踏實。
爹也不知道洋人上學的地方離這裡有多遠，只希望你有時間能回來一趟，闖沒闖出名堂，學沒學到本事都不重要。
爹這輩子最風光的那一天，就是你中榜的那一天，你永遠是咱們孟家的驕傲！」
這封信是三年前寫的，可惜沒能到孟少陵手上。
神州和海外的距離比所有人想的都遠，遠到了孟少陵三四年杳無音信。
於是有了這第二封家書。
「吾兒親啟：
最近大家都說海外是什麼『天堂』，餓不死人，沒有殺人的匪，也沒有搶人的兵，每個人都有花不完的錢。
爹希望這是真的，爹希望你能活的好好的。」
第二封家書最短，因為別無他求。
第三封家書最長，長的字字血淚。
「吾兒親啟：
爹錯了，我們都錯了。
少陵，你不能一無所成的回來，洋人用他們的那些怪玩意、怪手段欺負咱們，殺官殺民，奴人如奴豬狗！
你姐被一個洋鬼子糟蹋了，求官，官老爺要壓那洋鬼子下獄，卻被對方一拳打死了。
整個衙門幾乎都被那洋鬼子給屠了！
爹知道你可能不信，但這是真的，那人像野獸一樣，衝起來能把牆都撞倒，牛都頂飛。
最後附近的洋槍隊趕過來也沒能留住對方，你姐絕望之餘跳了井，你姐夫也跟著去了。
兒啊，你走之前說你是去學洋人本事的，爹不知道你現在有沒有那個洋鬼子那樣的本事。
如果沒有，你就別回來了，咱家不缺一個孟少陵，朝廷不缺一個被洋人玩弄的豬狗。
如果有，你真像那孫猴子一樣學到了手段，就趕緊回來，時局動盪，民生多艱，正是你報效此身之時！
家仇事小，如今處處都是這樣的家仇，國恨為先，平天下自然再無家仇。」
孟少陵看完這三封家書後手指狠狠攥進了肉里，原主的情緒瘋狂的衝擊他的腦海，連帶著之前人生的記憶，也一片一片鑽了進去。
是恨，也是怒。
「別急……」
「別急……」
邵凡花了很久才平復下來，他捶打著自己發悶的胸口向孟少陵做出了承諾。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的仇我來報，你的家我來守。」
聞聽此言，身體的一切異動終於慢慢平靜了下去。
或許是終於完全掌控這副身體的緣故，邵凡莫名感覺自己變輕了很多，如果再使用「矛盾之輪」，或許能支撐更久的時間了也說不定。
「孟兄是看家書有感？」一個人湊了過來。
他穿著一身黑色長衫，卻帶著一頂西方的禮帽，看起來有些不倫不類。
孟少陵收拾好自己的表情看向來人，「錢昌兄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當，只不過覺得孟兄比較投緣，本事也大，回國後必有一番大造化，故而想著結交一番。」
那人很自來熟的坐了下來，不經意之間露出了自己腰間的玉佩，那上面印著一個錢字。
「不知道孟兄知不知道大蒼的四大錢莊？」
「錢昌兄這麼說，想必是與四大錢莊有淵源了？」
錢昌哈哈大笑，「和聰明人說話果然省事。」
「不錯，四大錢莊之一的豐饒錢莊就是我家的產業，我錢昌自問家中有些實力，若是孟兄家中有難事，上岸之後，我立刻就可遣人幫你處理。」
錢昌這話可不是吹，十七個人里，就他沒在這艘船上看到過家書。
因為他不用書信，錢家的電報可以直接發到他在海外的學校，都不用過宰相府這手。
四大錢莊是過去的叫法，現在和海外接軌，已經可以叫四大銀行了。
孟少陵當然知道錢昌背後的實力，更知道他出國留學不是為了宰相臨清，而是為了錢家打通海外的道路。
此人確實可以結交。
「那就多謝錢昌兄美意了。」孟少陵拱了拱手。
「小事小事，孟兄是進士，我出國之前只是個舉人，說起來還是我高攀孟兄了！」
孟少陵原本打算把馮軒留下的那把槍給他，然而卻被後者拒絕了。
「你現在比我更需要這個。」
那是一把烏金色的左輪，槍柄上刻著一朵染血的玫瑰，看起來像是貴族的裝飾品而不像是一把殺戮的武器。
但它射出的子彈同樣致命，孟少陵就是用它殺了馮軒。
非常意外的，第一次殺人的孟少陵並沒有太過強烈的反應，既不嘔吐噁心，也不興奮癲狂，而是有一種鬆了一口氣的感覺。
——想殺我的蠢貨終於少了一個。
他是這麼想的。
左輪總共六發子彈，現在已經用了五顆，只剩下最後一顆，孟少陵發自內心的希望自己不會在到岸之前把這槍開出去。
十七人死的人越多，越不容易讓他預測後面的劇情。
他如今的依仗除了這顆子彈，這身神術，再有就是先知先覺的上帝視角了。
在腦海中過了一遍劇情線，確定暫時沒人會用槍械這種難以反應的手段搞刺殺之後，孟少陵悄無聲息的關閉了「矛盾之輪」。
這技能厲害歸厲害，一直開著消耗不小，最多三十分鐘就能掏空他。
臨敵再開是最好的。
孟少陵在船艙轉了一圈，最終在一個東南角的小桌前坐了下來。
桌上有寫給他的家書，以及之前被翻看過的報紙。
家書在遊戲中也有，但孟少陵是速通流玩家，之前沒怎麼看，都是按「F」跳過的，現在為了更了解原主的家庭情況，卻是不得不看了。
離家五年，家書有三封，都是父親寄來的。
「吾兒親啟：
家中一切安好，你的進士服朝廷已經遣人送回了家中，至於原本要封給你的官位，也讓你哥代執，是衙門的正七品。
待遇很好，家中的很多事現在都是你哥在幫襯，這些年年景不好，沒少餓死人，但咱家倒還過得去。
托你的福，你爹我也在鄉院裡謀了個差事，清閒，也有人捧著。
爹知道，大伙兒念的不是我這張臭臉，是你這新科進士的臉，你不回來，咱享著這一切終究不踏實。
爹也不知道洋人上學的地方離這裡有多遠，只希望你有時間能回來一趟，闖沒闖出名堂，學沒學到本事都不重要。
爹這輩子最風光的那一天，就是你中榜的那一天，你永遠是咱們孟家的驕傲！」
這封信是三年前寫的，可惜沒能到孟少陵手上。
神州和海外的距離比所有人想的都遠，遠到了孟少陵三四年杳無音信。
於是有了這第二封家書。
「吾兒親啟：
最近大家都說海外是什麼『天堂』，餓不死人，沒有殺人的匪，也沒有搶人的兵，每個人都有花不完的錢。
爹希望這是真的，爹希望你能活的好好的。」
第二封家書最短，因為別無他求。
第三封家書最長，長的字字血淚。
「吾兒親啟：
爹錯了，我們都錯了。
少陵，你不能一無所成的回來，洋人用他們的那些怪玩意、怪手段欺負咱們，殺官殺民，奴人如奴豬狗！
你姐被一個洋鬼子糟蹋了，求官，官老爺要壓那洋鬼子下獄，卻被對方一拳打死了。
整個衙門幾乎都被那洋鬼子給屠了！
爹知道你可能不信，但這是真的，那人像野獸一樣，衝起來能把牆都撞倒，牛都頂飛。
最後附近的洋槍隊趕過來也沒能留住對方，你姐絕望之餘跳了井，你姐夫也跟著去了。
兒啊，你走之前說你是去學洋人本事的，爹不知道你現在有沒有那個洋鬼子那樣的本事。
如果沒有，你就別回來了，咱家不缺一個孟少陵，朝廷不缺一個被洋人玩弄的豬狗。
如果有，你真像那孫猴子一樣學到了手段，就趕緊回來，時局動盪，民生多艱，正是你報效此身之時！
家仇事小，如今處處都是這樣的家仇，國恨為先，平天下自然再無家仇。」
孟少陵看完這三封家書後手指狠狠攥進了肉里，原主的情緒瘋狂的衝擊他的腦海，連帶著之前人生的記憶，也一片一片鑽了進去。
是恨，也是怒。
「別急……」
「別急……」
邵凡花了很久才平復下來，他捶打著自己發悶的胸口向孟少陵做出了承諾。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的仇我來報，你的家我來守。」
聞聽此言，身體的一切異動終於慢慢平靜了下去。
或許是終於完全掌控這副身體的緣故，邵凡莫名感覺自己變輕了很多，如果再使用「矛盾之輪」，或許能支撐更久的時間了也說不定。
「孟兄是看家書有感？」一個人湊了過來。
他穿著一身黑色長衫，卻帶著一頂西方的禮帽，看起來有些不倫不類。
孟少陵收拾好自己的表情看向來人，「錢昌兄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當，只不過覺得孟兄比較投緣，本事也大，回國後必有一番大造化，故而想著結交一番。」
那人很自來熟的坐了下來，不經意之間露出了自己腰間的玉佩，那上面印著一個錢字。
「不知道孟兄知不知道大蒼的四大錢莊？」
「錢昌兄這麼說，想必是與四大錢莊有淵源了？」
錢昌哈哈大笑，「和聰明人說話果然省事。」
「不錯，四大錢莊之一的豐饒錢莊就是我家的產業，我錢昌自問家中有些實力，若是孟兄家中有難事，上岸之後，我立刻就可遣人幫你處理。」
錢昌這話可不是吹，十七個人里，就他沒在這艘船上看到過家書。
因為他不用書信，錢家的電報可以直接發到他在海外的學校，都不用過宰相府這手。
四大錢莊是過去的叫法，現在和海外接軌，已經可以叫四大銀行了。
孟少陵當然知道錢昌背後的實力，更知道他出國留學不是為了宰相臨清，而是為了錢家打通海外的道路。
此人確實可以結交。
「那就多謝錢昌兄美意了。」孟少陵拱了拱手。
「小事小事，孟兄是進士，我出國之前只是個舉人，說起來還是我高攀孟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