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4 章 八月的夜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篝火漸漸暗下去的時候,沈晚魚的手還被江臨淵牽著。

  兩個人漫步在大漠的夜風中,不輕不重的留下兩排腳印。

  「部長,明天車修好了,再往前面走就是無人區了。」

  「不想去?害怕了?」

  「順著國道走,中間還有兩補給站,就是路遠點,怕什麼?」

  江臨淵很隨意地說。

  只要不把車開到鹽鹼地,防止車陷進去,路上沒什麼好擔心的。

  最值得的擔心的是高海拔帶來的缺氧問題。

  「部長,你沒有高原反應嗎?」

  江臨淵問。

  沈晚魚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向他。

  「你覺得呢?」

  都走到這裡了,沒有明顯的反應,說明部長身體是很好。

  但那怎麼了?不給我關心嗎!

  「五千米海拔長時間開車和現在可不一樣!說不定會因為缺氧出現幻覺!」

  江臨淵隱隱回擊了一下。

  沈晚魚眨了眨明亮的眼睛:

  「不用擔心,你如果害怕了,可以向我哀求,我可以大發慈悲地替你駕駛一段路程。」

  「路上有一片地沒有信號,部長,小心我把你扔下車去!」

  「已經產生高反開始胡言亂語了嗎?」

  沈晚魚露出了憂慮的神情,開始自言自語:

  「可能傷到神經,精神分裂?不,還是失憶了比較好。」

  「嗯,旅遊時缺氧加上沒有及時治療,導致大腦受損。」

  江臨淵聽呆了:

  「不不不,為什麼會治療不及時?車裡是有氧氣瓶的吧?」

  沈晚魚思考一下,道:

  「用氧氣瓶砸一下後腦勺,失憶效果會更好嗎?」

  「那會死人的吧?」

  「回去我會把你送進最好的醫院,失憶的人最好不要用過往記憶刺激,我會把你保護好的,不會讓過去的人來打擾你。」

  「什麼意思?囚禁?!」

  「是保護。」

  「就是囚禁吧?而且失憶的話,部長你在我面前晃,不也是會刺激我嗎?!」

  沈晚魚聽完,露出了很自信的笑:

  「失憶的人和剛剛降生在這個世界上的小孩子一樣呢。」

  「江臨淵,聽說過印刻效應嗎?」

  印刻效應,指的是在自然界中,幼雛破殼後看到的第一個移動物體通常是它們的親生母親。

  也就是說……

  「部長,沒關係,新娘也是娘,我可以包容你的小癖好。」

  江臨淵說。

  部長玩得還挺花,我喜歡。

  沈晚魚盯著他,腳底用力一踢,塵土飛揚。

  江臨淵也踢了回去。

  兩人像是玩沙子的小學生一樣踢來踢去。

  踢累了,返回旅館。

  家庭式旅店,兩層小樓,土黃色的外牆,門口燈盞搖曳。

  房間在二樓盡頭,走廊很窄,只允許一個人通過。

  沈晚魚開了門,側身讓江臨淵走進去。

  房間不大,一張雙人床。鋪著藍白色的床單。

  江臨淵把門關上,外面的世界就像變遠了一般。

  琴聲,風聲,駝鈴聲,一切都像是聽不見了一樣,只有兩人細微的呼吸聲。

  沈晚魚坐在床上,慢慢解開了馬尾。

  大片的黑髮散落在背部。

  江臨淵坐在她身邊,手搭在她的肩上。

  她沒扭頭,伸出手來,握住自己肩膀上溫暖的手。

  「江臨淵。」

  她開口,聲音有些低,可能是晚上風吹的,可能是別的什麼。

  「嗯。」

  「你知道我在想什麼嗎?」


  「在想什麼?」

  「我在想,」她頓了頓,「我們旅遊的路到底有多遠。」

  江臨淵把下巴擱在她肩膀上,臉側過去,貼著她的耳朵。

  「很遠很遠。」

  「有多遠?」

  「不知道,或許遠在未來。」

  「這是沒有終點的旅途啊。」

  沈晚魚感嘆般說著,扭過頭,和江臨淵面對面。

  江臨淵抱緊了她:

  「沒有終點,我也會一直陪部長的。」

  「叫我名字。」

  「我愛你,沈晚魚。」

  沈晚魚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思考什麼:

  「我不會給你任何回應的。」

  說完,她捧著江臨淵的臉,柔軟的唇印了上去。

  「這不是回應?」

  江臨淵摟著她。

  「不是。」

  沈晚魚說。

  江臨淵又吻了上去。

  「那我就要一直表達自己的感情。」

  沈晚魚想了想,又親了他一口。

  起初只是輕輕的觸碰,像篝火剛剛點燃時的第一顆火星。

  然後是第二次,第三次,一次比一次深,一次比一次重。

  她的嘴唇軟得不像話,帶著戈壁夜晚特有的涼意,還有一點點汽水的甜。

  沈晚魚的手攀上他的肩膀,然後是他的後頸。

  手指插進他的頭髮里,收緊。

  「江臨淵,我的全部都在這裡了。」

  她說:

  「我能給你的,也只有這些了。」

  窗外的星光慢慢地、慢慢地爬上了床沿。

  「對不起。」

  江臨淵說。

  沈晚魚搖了搖頭,一下子把江臨淵推倒,整個人往後仰倒,她跟著壓上去。

  床墊發出一聲悶響。

  兩個人陷進那張洗得發白的藍格子床單里。

  沈晚魚的頭髮散開了,鋪在枕頭上面,像黑色的綢緞。

  江臨淵被她撐在下方,抬頭看她。

  月光剛好照在她臉上,把她的眼睛映得水光瀲灩。

  她說:

  「這個時候不應該說這種話。」

  說著,她垂下腦袋,又吻了上來:

  「應該說……」

  「我愛你。」

  江臨淵抱住她,說:

  「我愛你,晚魚。」

  「真是變扭的稱呼。」

  沈晚魚拽著江臨淵的衣襟,頭埋在他的懷裡,感受著越來越熱的體溫。

  「我永遠不會給你回應的,江臨淵。」

  「你要永遠的向我示愛。」

  江臨淵抓住她的衣服下擺,輕輕往上拉,沈晚魚順從的抬起雙臂。

  「我會一直說下去,以後就像以前一樣。」

  「嗯,你答應的,要做到了。」

  沈晚魚閉著眼,晶瑩如雪的肌膚,身軀像是一朵白色花,靜靜地躺著,黑髮在雪白的床單上展開。

  「我會做到的。」

  「要是你敢後悔,我就要捅死你,不顧一切的。」

  「我從來不會後悔。」

  「我也是。」

  兩人的話語很低,月色從來沒有這般溫柔過,兩人躺在一朵白潔的雲彩上。

  靜悄悄的,只有彼此的心跳,在這個小小的房間裡。

  他們就像以前一樣。

  就像以後也會一直這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