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戴上了枷鎖的獵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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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9章 戴上了枷鎖的獵犬

  中山誠哉張開了嘴,他的犬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尖銳、伸長,閃爍著慘白而危險的光澤。

  他毫不猶豫地、一口咬穿了手中那顆仍在微微搏動的心臟!

  溫熱的、富含生命能量的濃稠液體湧入喉嚨,那滋味遠超他過去品嘗過的任何美酒佳肴,甚至超越性快感的極致。

  一股狂暴而溫暖的力量瞬間涌遍他冰冷的四肢百骸,修復著幻境帶來的精神疲憊,強化著肌肉纖維,滋養著每一個貪婪的細胞。

  這,才是他此刻存在的唯一意義!

  「噗通。」

  胖子的屍體被隨意丟棄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中山誠哉緩緩轉過身,沾滿黏稠血液的嘴角咧到一個可怕的弧度,那雙猩紅的眼睛鎖定了下一個目標—那個試圖逃跑的黃毛。

  「不——不·————誠哉哥————饒了我————」

  黃毛涕淚橫流,語無倫次地哀求,身體軟倒在地,手腳並用地向後爬行。

  但哀求無效。

  黑影再次掠過。

  慘叫聲只持續了半秒就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牙酸的撕裂聲和貪婪的啜吸聲。

  最後一個混混發出了絕望的嗚咽,抓起手邊一切能扔的東西—一酒瓶、菸灰缸—一瘋狂地砸向那個昔日的「老大」,但那些東西砸在中山誠哉身上,如同撞上鐵石,紛紛碎裂,甚至無法讓他晃動一下。

  怪物甚至沒有立刻殺他,而是享受著這場絕望的追逐,如同貓戲老鼠。

  他緩慢地逼近,品味著對方靈魂中散發出的、極致恐懼的「芬芳」——這似乎讓血液的味道變得更加醇美。

  幾秒鐘後,最後一聲短促的哀嚎也消失了。

  狹小的巢穴內,徹底化作了修羅屠場。

  牆壁上噴灑著誇張的扇形血跡,地上倒臥著三具迅速冰冷、乾癟下去的屍體,他們的生命精華已被掠奪殆盡。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得化不開的鐵鏽味、屎尿的惡臭和死亡的氣息。

  中山誠哉站在一片濃稠的、尚未冷卻的血泊中央。

  黏膩的猩紅浸透了他的褲腳,一直漫過鞋面,每一次微小的移動都會帶起令人不適的撕扯感。

  更多的血液潑灑在他的襯衫和前襟上,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顏色,濕漉漉地緊貼著皮膚,散發出濃烈到令人作嘔的鐵鏽味。

  但他毫不在意,甚至帶著一種扭曲的迷戀。

  他微微仰著頭,緊閉著雙眼,蒼白的臉上沾染著點點殷紅,如同某種邪異的妝容。

  他正在回味。

  就在幾分鐘前,這裡還充斥著驚恐的尖叫、徒勞的掙扎和骨骼碎裂的脆響。

  現在,只剩下死寂,以及他體內前所未有的充盈感。

  他能清晰地「看到」——並非用眼,而是用某種更深層的感知一自己皮膚下,原本乾涸枯竭的血管正如同被春雨滋潤的藤蔓般,貪婪地蠕動著,甚至有幾縷細微的、暗紅色的血管末梢刺破了他的指尖和腕部皮膚,如同活物般探出,蜿蜒著沒入腳下溫熱的血泊之中,發出極其細微的「滋滋」聲,高效地汲取著最後的生命精華。

  那幾乎要將他五臟六腑都焚燒殆盡的狂暴飢餓感,終於平息了。

  不再是那種足以逼瘋任何理智的、源自每一個細胞的尖叫與哀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甸甸的、充斥著黑暗力量的飽足感。

  力量,真實不虛的力量在他的四肢百骸中奔騰湧動,指尖蘊含著輕易撕開血肉、捏碎骨骼的可怕能量。

  這是一種凌駕於凡人之上的扭曲快意,一種生殺予奪盡在掌握的致命陶醉。

  他獲得了新生,以一種他從未想像過的、黑暗的形式。

  然而,就在這力量帶來的眩暈般陶醉感攀升到頂點的剎那一一股尖銳至極、仿佛直接源自靈魂最深處的悸動,猛地刺入了他狂熱的意識!

  那不是物理上的疼痛,遠比那更糟糕。

  它是一種「剝離」,一種「抽取」。

  仿佛一個無形的、連接著他生命核心的塞子被猛地拔掉了,他剛剛瘋狂汲取而來、尚未能徹底消化吸收的那些鮮活的生命能量,其中最為精純、最為核心的精華部分,正被一種冰冷、漠然、無可抗拒的至高力量,強行從他體內抽離!


  「血稅」。

  這兩個冰冷的字眼,如同淬毒的冰錐,瞬間刺穿了他的陶醉,將他狠狠拖回那個被絕對恐懼所支配的夜晚記憶之中。

  那個女人,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那份不容置疑的、將他打入永恆奴役的契約。

  剛剛充盈起來的飽足感如同退潮般迅速消逝,留下一種被掏空般的、令人心悸的虛弱,以及一種更深沉、更絕望、仿佛永無止境的渴望。

  他拼盡全力,冒著風險獵殺、吞噬,用最原始野蠻的方式掠奪生命,但最終,絕大部分最珍貴的「果實」都不屬於他。

  他是什麼?一個可悲的、被迫辛勤工作的「採血員」?一個卑微的、為人做嫁衣的管道?一個連自身存續都無法掌控的奴僕!

  「呃啊————!」

  中山誠哉從喉嚨深處擠壓出一聲混合著極致痛苦與暴怒的嘶吼,被戲耍和剝奪的屈辱感瞬間淹沒了那一點點殘存的、對力量的欣喜。

  狂怒之下,他猛地一拳砸向身旁那張沾染了血污的木桌!

  砰!

  一聲悶響,並非木頭斷裂的聲音,而是更像一枚小型的爆炸。

  整張桌子並非碎裂,而是在接觸他拳鋒的瞬間,如同被無形的力量從內部瓦解,直接爆裂成無數指甲蓋大小的木屑碎片,嘩啦啦地散落一地。

  他劇烈地喘著粗氣,胸膛起伏不定,那雙已經徹底轉化為非人猩紅色的眼眸,狂暴地掃視著這片由他親手製造的屠宰場。

  最初的、對自身異變和殺戮的恐懼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暴戾的煩躁和刻骨銘心的屈辱。

  他確實獲得了力量,遠超過去的力量。

  但與此同時,一副更堅固、更令人絕望的枷鎖也牢牢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必須永不停歇地獵殺,才能勉強維持自身這非人存在的底線,而每一次狩獵所得的最精華部分,都要被那個他甚至不知道位於何處的「主人」

  無情剝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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