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另一種吸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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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7章 另一種吸血鬼

  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撕裂了夜晚的寂靜,從一具痙攣的喉嚨深處爆發出來,在狹窄骯髒的暗巷裡絕望地衝撞、迴蕩。

  聲波碰觸到濕漉漉的、長滿霉斑的牆壁,卻被一種無形的力量吸收、阻隔,仿佛有一道透明的牆壁將這方寸地獄與外面的世界徹底隔絕。

  巷外,城市的霓虹依舊閃爍,車流聲隱約可聞,卻沒有任何一道目光投向這片被遺忘的角落,沒有任何一隻耳朵能捕捉到這非人的絕望哀鳴。

  天道總司靜立陰影之中,如同一位冷漠的劇院經理,精準地操控著舞台上的一切—一燈光、音效,以及主角所承受的無盡痛苦。

  他精心編織的幻境,其逼真程度超越了人類神經所能分辨的極限。

  在他的意志下,中山誠哉正「親身體驗」著被活生生剝皮拆骨的極刑。

  每一寸皮膚被無形利器挑開、剝離的刺痛,每一塊肌肉被強行撕裂的劇震,甚至骨骼被碾磨成粉的可怕聲響,都如同潮水般反覆沖刷著中山的感官神經。

  時間被刻意拉長,痛苦被無限細分,天道總司冷酷地欣賞著獵物在純粹的精神酷刑中翻滾、抽搐,讓恐懼和絕望如同強酸,一滴一滴,徹底浸透他的骨髓,腐蝕他的靈魂。

  這不是為了索取情報,也並非單純的懲罰,而是一種徹底的、從根源上的「格式化」。

  直到天道總司確認腳下這攤蠕動的血肉之物,其靈魂已被徹底碾碎,自我意識瀕臨永久性崩壞的閾值,他才如同演出結束,漫不經心地撤去幕布,驟然收回了那足以將任何心智逼入徹底瘋狂的幻象。

  「呃啊——!」

  中山誠哉如同溺水者被猛地拽出萬丈深淵,渾身劇烈地一顫,意識從無邊無際的痛苦之海被硬生生拔回現實!

  他癱在冰冷的污水中,像一條離水的魚,張大嘴巴卻發不出像樣的聲音,只能劇烈地、貪婪地喘息著,每一次吸氣都讓肺部感到火辣辣的灼痛。

  他的雙手不受控制地、瘋狂地抓撓著自己的脖頸、肩頭和胸膛,指甲在皮膚上劃出一道道血痕。

  然而,皮膚完好無損!

  沒有預想中皮開肉綻的傷口,沒有淋漓的鮮血,沒有翻卷的血肉。

  剛才那持續了仿佛一個世紀之久、刻骨銘心的劇痛,連同那被野獸啃噬撕扯的恐怖觸感,竟然————只是一場幻覺?

  一場過於真實、真實到每一個神經元都在尖叫的噩夢?

  留下的,只有全身肌肉過度痙攣後的僵硬酸痛,神經末梢殘留的、令人作嘔的虛假記憶,以及————褲襠里冰冷黏膩、羞恥無比的觸感,和空氣中隨之瀰漫開的、若有若無的尿臊味。

  「我————我被————」

  巨大的、無法理解的困惑,以及由此衍生出的、比幻境痛苦更深邃的恐懼,如同冰錐攫住了他的心臟。

  一個荒謬絕倫卻又駭人至極的念頭,從他混亂不堪、幾近空白的腦海深處浮起:「————變成了————某種東西————吸血鬼?」

  他斷續地喃喃自語,聲音嘶啞得不像他自己。

  天道總司那雙深邃的眼眸,在陰影中仿佛閃爍著洞悉一切黑暗的微光。他早已看穿了中山誠哉與藤田健二的本質區別。

  後者或許只是一塊需要雕琢的頑石,其卑劣尚可在某種殘酷的規則下被「利用」;而眼前這個渣滓,其靈魂中充斥的純粹惡毒和卑劣,讓天道總司連一絲賦予其完整「作案工具」力量的興趣都欠奉。

  那象徵著原始暴力和繁殖欲望的器官,連同它代表的大部分作惡的可能性,已在剛才那場象徵性與實質性並存的儀式中被徹底「抹除」了。

  他或許將獲得力量,但也永遠失去了某些為惡的「資本」,成為一種被閹割的怪物。

  這一次,天道總司「賜予」的,是另一種形式的、更為經典的「永生」詛咒吸血鬼之力。

  但並非月島拓也那種源於古老血脈、帶著宿命般神秘與詛咒的複雜形態。

  天道總司的掌心之上,空氣微微扭曲,無聲無息地浮現出一物。

  那並非活物,卻散發著比任何活物都更陰冷、更死寂的氣息—一一個造型極度詭異、材質蒼白如骨的面具。

  它的線條扭曲而古老,仿佛是由無數凝固的極端痛苦和永恆渴望鑄就,在巷子極微弱的光線下,隱隱流轉著不祥的、仿佛能吸收光線的幽暗光澤。


  石鬼面!

  這件詭異造物,它所製造出的吸血鬼,代表著另一種恐怖。

  其純粹的力量、野性的凶暴、對血液近乎本能的貪婪,以及對陽光和波紋能量的極端脆弱,共同構成了一種更為「古典」的怪物模板。

  某種意義上,它催生的怪物在純粹的物理破壞力、駭人的再生速度以及野獸般的戰鬥直覺上或許更勝一籌;但拓也那種源自血脈本源的、如影隨形防不勝防的陰影操控與精神侵蝕能力,則構成了另一種維度上的、更為詭譎的威脅。

  兩者若狹路相逢,必將是一場最為原始的狂野力量與最為陰險的詭異詛咒之間的殘酷碰撞,勝負或許只取決於環境與瞬息之間的抉擇。

  在天道總司的意志下,關於這面具和其代表力量的知識,連同被篡改的「初擁」記憶,如同燒紅的烙鐵,強行印入中山誠哉瀕臨崩潰的靈魂。

  在那份植入的記憶碎片裡,幻境中那個模糊的、曾被他視為獵物的「女人」形象陡然扭曲、膨脹,變成了他無法違抗、必須絕對服從的「初擁者」與絕對主宰。

  他已成為對方卑微的、連狗都不如的「血仆」,靈魂被烙下了永世無法磨滅的奴役印記。

  而他存在的唯一新使命,便是定期、主動地為那遙不可及卻又無處不在的「主人」獵取「祭品」——必須是鮮活的生命,以及其中蘊含的充沛生命能量、罪惡的靈魂與溫熱血漿。

  「上供」的方式,並非傳統的運送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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