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歲念師恩,天命難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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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盡冬來,北風卷著枯葉在胡同里打著旋,光禿禿的樹枝在寒風中抖索,像是在訴說著歲末的蕭索。

  何雨柱裹緊了身上的棉襖,快步穿過胡同,手裡提著一個保溫桶,裡面是剛燉好的小米粥,上面還臥著兩個荷包蛋。

  他要去的地方,是周福田周師傅家。

  周師傅今年整七十多了,自打天氣轉冷,身體就一天不如一天,

  前些日子還能拄著拐杖在院裡曬曬太陽,這陣子乾脆下不了床,整日躺在床上,吃不下多少東西,精神頭也越來越差。

  何雨柱心裡清楚,師傅這是在熬日子。

  他十二歲那年,何大清還沒去保定,正是貪玩好動的年紀,是周師傅看他手腳勤快,

  又對廚藝有幾分靈氣,便把他拉到身邊,手把手教他顛勺、掌火、調味。

  那幾年,周師傅的灶台前,是他童年記憶里最溫暖的地方。

  師傅嚴厲,卻從不含糊,一道菜的火候差了半分,都要讓他重新練上幾十遍;

  但也護著他,院裡的孩子欺負他,師傅總會拿著鍋剷出來,把那些孩子趕得老遠。

  這份師徒情分,他記了一輩子。

  推開周師傅家的院門,一股濃重的草藥味撲面而來。

  師娘正坐在炕邊,給周師傅掖被角,看到何雨柱進來,勉強擠出個笑容:「柱子來了。」

  「師娘,師傅今天怎麼樣?」何雨柱把保溫桶放在桌上,走到炕邊。

  周師傅躺在床上,眼睛半睜著,臉色蠟黃,顴骨高高凸起,呼吸有些急促,聽到動靜,緩緩轉過頭,

  看到是何雨柱,渾濁的眼睛裡才透出一絲光亮,嘴唇動了動,聲音細若蚊蚋:「柱……柱子……」

  「師傅,我來了。」何雨柱俯下身,握住師傅枯瘦的手,那手上布滿了老年斑,指關節因為常年顛勺而有些變形,「我給您燉了點粥,您嘗嘗?」

  師娘嘆了口氣:「剛才餵了點米湯,沒吃下兩口就吐了,怕是……」

  何雨柱心裡一酸,強忍著情緒,對師娘說:「我來試試。」

  他把保溫桶打開,盛了小半碗粥,吹涼了,用小勺舀起一點,送到周師傅嘴邊。

  周師傅艱難地張開嘴,咽下那口粥,喉結動了動,沒再吐出來。

  何雨柱心裡稍定,又慢慢餵了幾口,直到周師傅擺了擺手,才停了下來。

  「歇……歇會兒……」周師傅喘著氣,閉上眼睛。

  何雨柱幫他擦了擦嘴角,對師娘說:「師娘,我扶您出去坐坐,讓師傅睡會兒。」

  兩人走到外屋,師娘才紅了眼圈:「柱子,你說你師傅這病……是不是真的熬不過這個冬天了?」

  「師娘您別多想,師傅身子骨硬朗著呢,就是天冷了,養養就好了。」

  何雨柱安慰道,心裡卻沒底。他知道,尋常的湯藥和補品,已經很難起效了。

  回到家,何雨柱輾轉反側。夜裡,他悄悄進入小世界,徑直走向那片仿長白山氣候的山林。

  幾年前他去東北出差,趁空用意念異能在長白山深處探尋,發現了幾百株年份久遠的野山參,當時就用異能將其移植到了小世界的山林里,精心培育著。

  他在一棵古樹下找到了目標——一株足有兩百年份的野山參,根莖粗壯,鬚根完整,透著淡淡的土黃色光澤,靈氣十足。

  這種參,在外面是可遇不可求的寶貝,有吊命的奇效。

  他小心翼翼地將參挖出來,用紅布包好,藏在懷裡。

  他知道,生老病死是自然規律,這參或許不能讓師傅長命百歲,但至少能讓他少受些罪,或許……還能熬過這個冬天。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把人參交給師娘,又詳細說了用法:

  「師娘,這是我托人從東北弄來的野山參,您每天切一小片,跟小米粥一起燉,給師傅慢慢補著。」

  師娘看著那紅布包里的參,眼睛都直了,她活了大半輩子,還從沒見過這麼好的參:「柱子,這……這太貴重了,我們不能要……」

  「師娘,您就收下吧。」何雨柱握住她的手,語氣誠懇,「當年師傅教我手藝,待我如親兒子,這份情,我這輩子都還不清。

  現在師傅病了,我做這些,是應該的。」


  師娘眼圈紅了,點了點頭:「好,好……我一定好好給你師傅燉著。」

  接下來的日子,何雨柱幾乎每天都去看望周師傅。

  或許是人參真的起了作用,周師傅的精神好了些,能勉強吃點東西,偶爾還能跟何雨柱說幾句話,回憶起當年教他做菜的趣事,渾濁的眼睛裡會閃過一絲光彩。

  師兄周明也從單位請了假,回來照顧父親。

  他性子憨厚,不善言辭,看到何雨柱每天跑來跑去,心裡過意不去,總說:「柱子,辛苦你了,家裡有我呢。」

  「師兄說啥呢,師傅也是我師傅。」何雨柱笑著說,幫著師娘拾掇屋子,給師傅擦身、翻身,做得盡心盡力。

  日子在平靜中慢慢流逝,轉眼就到了年底。除夕夜,何雨柱帶著李秀芝和孩子們,提著餃子和年貨去看望周師傅。

  周師傅靠在床頭,穿著新做的棉襖,精神頭好了不少,看著孩子們給她拜年,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好……好……都長這麼高了……」他拉著建英的手,顫巍巍地從枕頭下摸出兩個紅包,塞給建國和建英,「壓歲錢……要好好念書……」

  「謝謝周爺爺!」孩子們脆生生地喊道。

  那一天,周師傅的胃口格外好,吃了兩個餃子,喝了小半碗參湯,還跟何雨柱聊了聊廠里的事,叮囑他:「做菜跟做人一樣,得實在……不能偷工減料……」

  何雨柱連連點頭:「師傅,我記著呢。」

  他以為,師父或許真的能挺過去。

  可天命難違。

  一九七零年正月二十,天陰沉沉的,飄著細碎的雪。何雨柱正在廠里開會,忽然收到話。師父他……他不行了……」

  何雨柱心裡咯噔一下,散了會就往周師傅家跑,雪水浸濕了他的褲腳,他卻渾然不覺。

  趕到時,周師傅已經沒了氣息,安詳地躺在床上,像是睡著了一樣。師娘趴在床邊,哭得肝腸寸斷,周明紅著眼睛,站在一旁,手足無措。

  何雨柱走到炕邊,看著師傅平靜的臉,鼻子一酸,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那個教他手藝、護他長大的老人,終究還是走了。

  「師傅……」他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接下來的幾天,何雨柱忙前忙後,幫著料理後事。

  報喪、訂棺材、請街坊幫忙……他是師傅最疼的徒弟,這些事,他理應扛起來。

  出殯那天,天放晴了,陽光卻沒什麼溫度。何雨柱穿著孝服,扶著哭暈了幾次的師娘,走在送葬隊伍的最前面。

  周師傅的老同事、老街坊都來了,隊伍排了很長,緩緩走向城郊的墓地。

  易中海也來了,站在人群里,看著何雨柱忙碌的身影,嘆了口氣,低聲對身邊的人說:「柱子這孩子,重情義。」

  下葬時,何雨柱親手把師傅的骨灰盒放進墓穴,一抔抔土蓋上去,心裡像是被掏空了一塊。

  他知道,從此,世上再也沒有那個會拿著鍋鏟敲他腦袋、卻又把最好吃的菜偷偷給他留著的周師傅了。

  送走了賓客,何雨柱回到周師傅家,看著空蕩蕩的屋子,心裡一片茫然。

  師娘拉著他的手,淚眼婆娑:「柱子,謝謝你……你師傅這輩子,沒白疼你……」

  「師娘,您別這麼說。」何雨柱說,「以後有啥難處,您就跟我說,就當我還是您的兒子。」

  周明也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柱子,大恩不言謝。」

  何雨柱點了點頭,沒再多說。有些情分,不需要言語,記在心裡就好。

  走出周師傅家的院門,陽光灑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何雨柱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嗆得他喉嚨發疼。

  他知道,師傅雖然走了,但教給他的手藝,教給他的道理,會一直陪著他,走過往後的歲月。

  他轉身往家走,腳步沉重,卻又帶著一種莫名的堅定。

  人生就是這樣,有相聚,就有別離,能做的,只有珍惜眼前人,把日子好好過下去,才對得起那些離開的人。

  胡同里的積雪開始融化,露出濕漉漉的地面,像是在預示著,寒冬終將過去,春天,已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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