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家常溫馨,歲月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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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周師傅家出來時,胡同里的路燈已次第亮起,昏黃的光線下,青石板路泛著溫潤的光澤。晚風帶著初春的微涼,吹得路邊的老槐樹沙沙作響,偶爾有幾片晚落的枯葉打著旋兒飄下,落在何雨柱的肩頭。他抬手拂去落葉,腳步輕快地往家走,布包里還剩著給孩子們留的半袋松子,沉甸甸的,像裝著一路的惦念。

  離小院還有十幾步遠,就聽見院裡傳來建國中氣十足的喊叫:「娘!我贏了!建英跑不過我!」緊接著是建英軟糯的反駁:「我沒有!是你耍賴,先跑的!」何雨柱嘴角不自覺地揚起,加快腳步推開了院門。

  院子裡,建國正叉著腰站在海棠樹下,一臉得意地看著妹妹;建英則攥著小拳頭,鼓著腮幫子,眼圈微微泛紅,手裡還捏著半截跳繩。李秀芝坐在廊下的小馬紮上,借著屋裡透出的燈光納鞋底,聽到動靜抬頭看來,眼裡瞬間漾起笑意:「回來了?」

  「爹!」建國像只小豹子似的撲過來,抱住何雨柱的大腿,「你看我跳得遠不遠?娘說我比上次又進步了!」建英也怯生生地挪過來,仰著小臉看他,小聲說:「爹,哥哥欺負我。」

  何雨柱彎腰抱起建國,另一隻手牽過建英的小手,她的指尖涼涼的,帶著點潮氣。「怎麼回事?跟爹說說,哥哥怎麼欺負你了?」他故意板起臉問建國。

  建國立刻急了:「我沒有!是我們比賽跳繩,誰輸了要給對方剝松子,建英輸了就耍賴……」建英一聽,眼淚啪嗒掉了下來:「我沒有耍賴,是繩子纏住腳了……」

  「好了好了,都是好孩子,不吵了。」何雨柱把建國放下,從布包里掏出松子,「爹帶了東北的松子回來,誰剝得快,給誰當獎勵,好不好?」

  兩個孩子立刻忘了爭執,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松子。建國搶先拿起一顆,學著大人的樣子用牙咬,結果松子沒開,反倒硌得他咧嘴;建英則小心翼翼地用小手掰,半天也沒弄開。何雨柱笑著拿出隨身攜帶的小折刀,熟練地在松子殼上劃個小口,輕輕一掰,飽滿的果仁就露了出來,先遞給建英:「給,嘗嘗。」

  建英含住果仁,小臉上立刻露出滿足的笑,含糊地說:「甜的!」建國也湊過來,舉著手裡的松子眼巴巴地看著,何雨柱又給他剝了一顆,看著他倆湊在一起分享果仁,心裡暖融融的。

  李秀芝已經站起身,拍了拍圍裙上的線頭:「快進屋吧,飯在灶上溫著呢,我去端出來。」她轉身往廚房走,何雨柱看著她的背影,想起從東北帶回來的狐皮,心裡琢磨著該找個手藝好的裁縫,趕在開春前給她做件短襖。

  屋裡的八仙桌上,擺著一碟醃蘿蔔條,一碗蒸蛋羹,還有半鍋小米粥和幾個貼餅子。蒸蛋羹上撒著細細的蔥花,飄著一層淡淡的香油味,是何雨柱愛吃的做法。李秀芝盛了碗粥遞給他,又給兩個孩子各分了小半碗:「路上累了吧?先喝點粥暖暖胃,我還給你留了塊臘肉,在灶膛里溫著,這就給你切去。」

  「不用忙了,這樣就挺好。」何雨柱拉住她,「今天去看師傅了,他老人家精神頭挺好,還問起你和孩子們呢。」他喝了口粥,溫熱的米粥滑過喉嚨,帶著小米特有的香甜,「我把帶的人參給師傅了,他高興得很,說要給師娘燉湯喝。」

  李秀芝坐下給孩子們餵蛋羹,聞言笑了:「周師傅待你親,是該多走動走動。前陣子我去供銷社,還碰見師娘了,說師傅冬天總咳嗽,這人參正好能補補。」她頓了頓,又說,「對了,雨水中午打電話到廠里了,說這周末帶她同事來家裡吃飯,讓你給露一手。」

  「哦?哪個同事?上次她說的那個叫小芳的姑娘?」何雨柱記得妹妹提過,紡織廠的會計,跟雨水處得不錯。

  「就是她,雨水說人挺好的,性子開朗,還會唱評劇呢。」李秀芝笑著說,「我想著,家裡的菜不夠,明天去趟菜市場,買點肉和新鮮蔬菜回來。」

  「不用去菜市場擠了。」何雨柱放下碗,「我明天去廠里看看,食堂正好殺了頭豬,我『弄』點五花肉和排骨回來,再帶點雞蛋,夠吃了。」他說的「弄」,自然是從空間裡取——小世界裡的豬養了大半年,個個膘肥體壯,肉香得很。

  建國一聽有肉吃,立刻拍著小手喊:「要吃紅燒肉!大塊的!」建英也跟著點頭,小嘴裡還含著蛋羹,含糊不清地說:「我要吃排骨……」

  「都有都有,只要你們乖乖聽話。」何雨柱颳了刮他們的小鼻子,惹得倆孩子咯咯直笑。

  吃完飯,李秀芝收拾碗筷,何雨柱帶著孩子們在院裡消食。建國非要表演從東北學來的「老虎叫」,扯著嗓子「嗷嗚」喊,嚇得廊下的老母雞撲騰著翅膀往雞窩裡鑽;建英則拉著何雨柱的衣角,要聽長白山的故事。

  「長白山可高了,山上有好多大樹,比咱們院裡的槐樹粗十倍,」何雨柱蹲下身,給孩子們比劃著名,「還有梅花鹿,身上帶著斑點,跑起來像一陣風;傻狍子長得萌萌的,看見人還會歪著頭看……」


  「那有老虎嗎?」建國瞪大眼睛問。

  「有啊,東北虎可威風了,一身黃毛帶黑紋,一聲吼能讓整個山都抖三抖。」何雨柱故意壓低聲音,「不過爹不怕它,爹有本事,能跟它交朋友。」

  建英嚇得往他懷裡縮了縮:「爹,老虎會咬人嗎?」

  「不咬好孩子,專咬不聽話的。」何雨柱笑著捏捏她的臉蛋,「所以建英要乖乖吃飯,長高高,老虎就不敢來了。」

  正說著,李秀芝端著一盆熱水從屋裡出來:「天晚了,該給孩子們洗腳上炕了。」她把水盆放在廊下,試了試水溫,招呼孩子們過來。建國脫了鞋,「撲通」一聲把腳伸進水裡,濺起一串水花;建英則小心翼翼地把腳放進盆里,小口小口地呼著氣。何雨柱幫她們搓著腳,熱水蒸騰起白汽,模糊了燈光下的身影,屋裡飄出淡淡的皂角香。

  等把孩子們哄睡著,已是月上中天。何雨柱和李秀芝坐在炕沿上,就著月光整理白天曬的被褥。新拆洗的被面帶著陽光的味道,李秀芝疊著被角,忽然說:「你帶回來的那塊狐皮,我托張大媽問了,她說胡同口的王裁縫手藝好,以前給大戶人家做過皮襖,要不後天請他來量量尺寸?」

  「好啊,你說了算。」何雨柱幫她抻著被單,「王裁縫要是需要什麼輔料,儘管去買,別省著。」

  「知道你疼人。」李秀芝嗔了他一眼,眼裡卻滿是笑意,「不過也不用太鋪張,做件短款的就行,太長了幹活不方便。」她頓了頓,又說,「今天去周師傅家,他沒說廠里的事?我聽院裡張大爺說,好像要調人去三線,不知道真的假的。」

  何雨柱手上的動作頓了頓。三線建設的事他早有耳聞,李懷德前陣子也跟他提過一句,說是廠里可能要抽調一批技術骨幹支援大西北。他不想讓李秀芝擔心,便輕描淡寫地說:「是有這麼回事,但跟咱們關係不大,後勤部估計不抽人。就算真要去,也輪不到我,放心吧。」

  李秀芝點點頭,沒再多問,只是疊被的動作慢了些,輕聲說:「不管怎麼樣,家裡有我呢。你在廠里上班,凡事多留心,別跟人起衝突。」

  「我知道。」何雨柱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心帶著做針線活留下的薄繭,暖暖的。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格子狀的光影,院裡的海棠樹影婆娑,偶爾有夜鳥低鳴,一切都安靜得恰到好處。

  他忽然想起小世界裡的景象:靈泉邊新栽的人參抽出了嫩芽,東北虎在林間打盹,傻狍子扎堆啃著青草,漫山遍野的野花正打著苞……那些生機勃勃的畫面,和眼前的小院重疊在一起,讓他心裡格外踏實。

  或許日子就是這樣,不必轟轟烈烈,只需這般尋常。灶台上溫著的粥,廊下納著的鞋底,孩子們睡夢中的囈語,身邊人掌心的溫度,就足夠支撐著人走過漫長歲月。

  何雨柱吹熄了油燈,屋裡陷入一片溫柔的黑暗。他躺下來,聽著身邊李秀芝均勻的呼吸,鼻尖縈繞著她發間的皂角香。窗外的月光依舊明亮,照著這個小小的院落,也照著院裡悄然抽出新芽的海棠樹——春天,真的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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