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災象初顯,暗流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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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風本應帶著暖意,拂綠枝頭,喚醒沉睡的土地,但這一年的風,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乾澀。

  1959年的春天,天空總是灰濛濛的,難得見著幾日晴朗,地里的麥苗長得稀稀拉拉,遠不如往年那般茁壯,像是憋著一股勁,卻怎麼也舒展不開。

  鋼鐵廠的煙囪依舊在轟鳴,只是工人們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大煉鋼鐵的餘熱尚未完全散去,新的陰影卻已悄然籠罩下來。

  何雨柱站在採購科的窗前,望著遠處地里那些蔫頭耷腦的莊稼,眉頭微微蹙起——他知道,不好的苗頭,已經露出來了。

  「科長,這是各合作社報上來的春播計劃。」老周遞過來一疊報表,聲音裡帶著幾分憂慮,「今年的種子發芽率不高,好多地塊都缺苗,他們說……

  可能是去年冬天太冷,凍土太深,影響了墒情。」

  何雨柱接過報表,上面的數字觸目驚心。往年這個時候,合作社的春播完成率至少在九成以上,可今年,最高的也才七成,還有幾個合作社連種子都湊不齊。

  他指尖划過報表上的「缺種」「缺肥」字樣,心裡清楚,這絕不僅僅是墒情的問題。

  去年大煉鋼鐵,多少壯勞力被抽去煉鋼,地里的農活荒了,肥料沒跟上,種子也因為「放衛星」的虛誇。

  好的都被報成了「高產典型」,實際留存的優質種子本就不多。如今報應來了,地里的莊稼,首先就打了折扣。

  「知道了。」何雨柱把報表放在桌上,沉聲道,「你去跟後勤說,把咱們廠儲備的那批備用種子先調給幾個核心合作社,讓他們趕緊補種。

  肥料的事,我去跟化肥廠那邊聯繫,看能不能勻一些過來。」

  「哎,好。」老周應聲而去,腳步有些沉重。他跟著何雨柱多年,知道科長總有辦法,但這次,連他都能感覺到,事情恐怕沒那麼容易。

  何雨柱沒歇著,立刻驅車去了化肥廠。廠長是他老熟人,見了面卻一個勁地嘆氣:「柱子,不是我不幫你,實在是沒貨啊。

  去年為了趕煉鋼指標,化肥生產停了好幾個月,設備都快鏽了,現在想恢復生產,哪那麼容易?

  庫里就剩這點存貨,還得優先供應給國營農場。」

  何雨柱看著倉庫里寥寥無幾的化肥袋,心裡涼了半截。

  他知道廠長沒說假話,這年頭,各行各業都在恢復元氣,化肥這種緊俏貨,更是僧多粥少。

  從化肥廠出來,他沒直接回廠,而是繞到了郊區的紅星合作社。

  社長老李蹲在田埂上,正對著地里稀疏的麥苗發愁,見他來了,連忙站起來,臉上滿是苦澀:「何科長,您可來了。

  這苗再長不起來,今年夏糧怕是要減產一半都不止。」

  何雨柱蹲下身,拔起一棵麥苗,根須細弱,葉片發黃,明顯是缺肥缺水的樣子。

  他不動聲色地從口袋裡掏出那個裝著靈泉水的小水壺,假裝繫鞋帶,往麥苗根部滴了幾滴。

  「別急,天無絕人之路。」他拍了拍老李的肩膀,「種子我讓廠里調了些過來,先補種。肥料……

  我再想想辦法。你組織社員,多往地里挑點農家肥,能頂一陣子是一陣子。」

  老李點點頭,眼神里卻沒多少光亮。農家肥哪有那麼多?

  往年家家戶戶養豬養雞,肥源充足,可這兩年為了「放衛星」,不少人家連豬都捐出去「煉鋼」了,哪來那麼多肥?

  何雨柱沒再多說,心裡已經有了盤算。化肥廠弄不到貨,他只能指望空間。

  空間裡的土地常年用靈泉水澆灌,和家禽生豬糞便地力肥沃,他空間邊角也墩積了很多糞便,如今正好,正好有了用處,當成「肥料」給合作社送過來。

  當然,不能直接送。他找了個藉口,說是「托關係從各大養殖場弄到的,效果比化肥還好,就是量不多」。

  讓老李組織人悄悄施到地里,別聲張。老李半信半疑,但眼下沒別的辦法,只能死馬當活馬醫。

  回到廠里,李懷德主任找他談話,臉色凝重:「柱子,上面剛下來通知,說今年可能有旱情,讓各單位提前做好儲備。

  咱們廠上萬人吃飯,糧食和水,都得提前打算。

  「我明白,主任。」何雨柱點頭道,「糧食儲備我一直在跟進,倉庫里的存糧足夠支撐半年。


  水的話,我讓維修隊把廠里的水井再加深幾口,萬一真旱了,也能有個保障。」

  李懷德看著他,眼神里滿是信任:「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柱子,這時候,就看咱們採購科的了。無論如何,不能讓工人們餓肚子、沒水喝。」

  「您放心,我一定辦到。」

  從主任辦公室出來,何雨柱的腳步更沉了。旱情?他心裡清楚,這恐怕只是開始。

  糧食減產,水源緊張,接下來會是什麼?他不敢深想,只能儘可能地做好準備。

  他開始有意識地增加空間物資的「調出量」。糧食儲備從夠半年提到夠一年,蔬菜、肉類也多存了些。

  甚至連飲用水,都讓維修隊以「清洗水箱」為名,悄悄儲存了幾大罐空間裡的靈泉水。

  他不知道這水能不能派上用場,但多一分準備,就多一分底氣。

  何雨水也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學校里開始提倡「節約糧食」,同學們帶的午飯越來越簡單,以前常見的白面饅頭。

  現在大多換成了玉米面窩頭,甚至還有摻了糠麩的。

  她回家後沒多說什麼,只是把自己的口糧省下來一些,偷偷塞進何雨柱的飯盒裡。

  「哥,你上班辛苦,多吃點。」她把一個摻了少量白面的窩頭塞給他,小臉上帶著認真。

  何雨柱看著妹妹清瘦的臉頰,又把窩頭塞回她手裡:「哥在廠里有吃的,你正在長身體,得吃飽。」

  兄妹倆推讓了半天,最後還是何雨水吃了,就著鹹菜吃了下去。

  窗外的風依舊刮著,帶著塵土的氣息,像是在預示著即將到來的艱難。

  這個困難時期他也不敢天天大魚大肉。只是偶爾從空間拿出來點豬肉,糧食,兄妹兩個人吃。

  胡同里的氣氛也變了。以前街坊們見面總愛聊些家長里短,誰家做了好吃的,誰家孩子考了好成績。

  現在見面,大多是唉聲嘆氣,說的不是「家裡糧票快用完了」,就是「地里的菜又蔫了」。

  張大爺的孫子瘦了一圈,以前圓嘟嘟的臉蛋,現在都能看到顴骨了。

  何雨柱看在眼裡,疼在心裡。他找了個機會,從空間裡拿出二十斤粗糧和二斤豬肉。

  分成幾份,悄悄給王主任、張大爺和周師傅送了過去,說是「廠里發的特殊補助」。

  「柱子,這……這太貴重了。」張大爺捧著糧食,手抖個不停。

  「大爺,您拿著。」何雨柱按住他的手,「日子再難,也得把孩子餵飽。這是廠里的心意,您別推辭。」

  王主任也是千恩萬謝,眼眶都紅了。他們知道,這哪是什麼廠里的補助,分明是柱子自己省出來的。

  這年頭,糧食比金子還金貴,能拿出這麼多來接濟街坊,這份情,重如泰山。

  何雨柱沒多說,送完東西就回了家。他站在院子裡,看著灰濛濛的天空,心裡清楚,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面。

  三年大災的苗頭已經顯現,接下來的日子,只會越來越難。

  但他不能怕。他有空間這個秘密武器,有守護妹妹和街坊的責任,有讓上萬工人吃飽飯的擔當。

  無論前路多坎坷,他都得走下去,用自己的方式,為身邊的人撐起一片儘可能安穩的天地。

  春風依舊乾澀,吹過光禿禿的樹梢,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在低吟,又像是在積蓄力量。

  何雨柱握緊了拳頭,目光堅定地望向遠方——他知道,這場硬仗,他必須打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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