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姐妹共議,難以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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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一晃便到了中午。

  顧焱像是掐著點一樣,準時拿起手機開始點外賣。

  他瀏覽著手機頁面,抬頭徵詢了一下她們意見:

  「徐皇后,今天還想吃辣子雞嗎?」

  「鄭妃娘娘,清蒸鱸魚如何?」

  「伏皇后,糖醋裡脊可以嗎?」

  「長孫皇后,這道清淡的時蔬可以嗎?」

  他周到的問遍了每一個人,點的八個菜也涵蓋了她們各自偏好的口味。

  然而,菜品擺滿餐桌時,氣氛卻並沒有因此而熱絡起來。

  徐妙雲看著桌上自己愛吃的辣子雞,又看看其他幾樣分明是照顧到每個人口味的菜。

  她拿起筷子,卻突然覺得沒什麼胃口。

  這小子……也太公平了,公平得讓她感到渾身不自在。

  她寧願顧焱還是那個會偷偷看長孫皇后吃飯,會因為她搶了長孫皇后喜歡的菜而偷偷瞪眼的毛頭小子。

  鄭妃安靜的吃著屬於自己的那份清蒸魚,味道一如既往的鮮美,但她卻品出幾分索然無味的感覺。

  她突然想起之前顧焱為了記住她們各自的口味,還拿個小本子偷偷記錄,被徐妙雲發現後鬧了個大紅臉。

  那時他的窘迫,比眼前這恰到好處的周到要生動得多。

  伏壽小口吃著甜甜的糖醋裡脊,同樣覺得不如往日香甜。

  她偷偷瞄了一眼安靜吃飯的顧焱,又看看神色平靜卻眸光微黯的長孫皇后。

  顧郎君好像對所有人都一樣好了,可是……可是她覺得好像不該是這樣的。

  長孫皇后咀嚼著清淡的時蔬,咬在嘴裡味同嚼蠟。

  她清晰的感受到了這種公平之下隱藏的異樣。

  顧焱不再有特別的關注,不再有笨拙的偏心,言行舉止禮貌周全,卻也將他自己牢牢的圈定在了一條分界線外。

  這頓豐盛的午餐,在一種看似和諧,實則每個人都感到某種失落和不適的詭異氣氛中進行著。

  顧焱依舊扮演著完美的主人,適時遞上紙巾,招呼著眾人吃飯。

  他變得無懈可擊,卻也變得……不再像是那個她們所熟悉的顧郎君。

  午飯結束後,顧焱收拾好餐具下樓扔垃圾去了。

  徐妙雲抱著手臂看著門口方向,輕輕嘖了一聲說道:

  」這小子,現在這副模樣,倒是比之前順眼多了。」

  她嘴上這麼說,眼神里卻沒什麼讚賞之意,反而帶著幾分說不清的索然。

  比起現在的顧焱,她覺得還是以前那個會偏心長孫皇后的毛頭小子更有趣些。

  伏壽也小聲嘟囔說道:」顧郎君......好像變了個人似的。」

  她說不清哪裡變了,就是覺得現在的顧郎君雖然依舊溫和,卻不像以前那樣讓人感覺暖洋洋的了。

  鄭妃沒有加入討論,只是靜靜的坐在原地,目光掠過窗外。

  她看得最是透徹,顧焱在用最完美的方式,將自己重新定位。

  他收斂了所有可能讓人不適的情感,只留下責任與禮節。

  這本該是她們樂見的結果,但不知為何,這過分的正確,反而讓所有人都不適應。

  現在的顧焱,完美得像個最標準的主人,禮貌、周全、體貼……

  可她們四個人卻都不約而同的在心底某個角落,悄悄懷念起那個會臉紅和會偏心,有著鮮活喜怒,讓她們有時無奈卻又感覺無比真實的顧焱。

  客廳里一時陷入了沉默,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城市噪音填補著寂靜。

  最終還是徐妙雲自己先打破了沉默,她有些煩躁的揮了揮手,像是在驅散什麼不自在的感覺說道:

  「罷了罷了,他現在這樣不挺好?規規矩矩,省心省力。」

  「咱們也樂得清靜,總好過他之前那般……不知分寸。」

  她試圖用理性說服自己,也說服旁人,可那語氣里的勉強,連伏壽都聽得出來。

  「規矩得……有些過頭了。」

  鄭妃清冷的聲音響起,她依舊看著窗外,語氣平淡無波。


  「過猶不及,他如今行事,如同用尺規量過,分毫不差,這本身便是一種不自然。」

  她一針見血的指出了問題的核心,顧焱不是在疏遠她們,而是在表演一種完美的正常,這種表演本身就是最大的反常。

  伏壽怯生生的抬起頭,看了看幾位姐姐,小聲說道:

  「我……我覺得以前的顧郎君雖然有時候會讓人不好意思,可是……可是他是真的開心,也是真的關心我們。」

  「現在,他好像……只是在完成任務一樣。」

  她說不出了更深的道理,但直覺感受到了那份失去的溫度。

  一直沉默的長孫皇后輕輕嘆了口氣,終於開口說話了,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悵惘說道:

  「是我……昨日言辭過於決絕,傷他至深,才致他如此。」

  她清楚的知道,顧焱築起的這堵牆,基石正是她昨日親手埋下的。

  他如今恪守臣節,尊稱皇后,行為端正,不正是她所期望的嗎?

  可為何當這一切成真,心裡卻如此不是滋味?

  「現在說這個有什麼用?」

  徐妙雲撇撇嘴說道:「問題是,接下來怎麼辦?」

  「難不成咱們還得去哄他,讓他變回原來那個傻小子?」

  這個想法讓她自己都覺得荒謬,她們是皇后,何曾需要去顧及一個後世小子的情緒?

  可眼下這局面,又確實讓所有人都感到憋悶。

  鄭妃終於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看向長孫皇后,眼神深邃說道:

  「心病還須心藥醫,解鈴還須繫鈴人。」

  「他因何而變,便需由何而解,只是……」

  她頓了頓,語氣依舊平靜繼續說道:「此事急不得,亦強求不得。」

  「他既選擇以此自保,我們若表現得過於急切,反而可能適得其反,讓他躲得更遠。」

  長孫皇后默然,鄭妃說得對,顧焱現在像一隻受驚的蚌,緊緊關閉了外殼。

  若她們此刻貿然去敲打,只會讓他閉合得更緊。

  「那……難道我們就只能這麼看著?」伏壽有些著急的問。

  「且先如此吧。」

  長孫皇后最終做出了決定,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溫婉,卻多了一份沉靜。

  「給他些時日,也給我們自己些時日,彼此適應這新的……相處之道。」

  她將界限二字咽了回去,換了個更溫和的說法。

  「待他心緒稍平,我……再尋機與他道歉分說。」

  這似乎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辦法,強行打破他的偽裝,只會讓雙方更難堪。

  她們需要暫時接受這個成熟了的顧焱,同時,也在心底保留一絲期待。

  期待那個真實和帶著點笨拙熱情的年輕人,有一天能重新出現出現在她們面前。

  只是,這個過程需要多久,誰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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