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百姓擔憂,始皇難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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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個朝代,這一次天幕並沒有隨著顧焱離開而跟隨他的視角。

  天幕的視角依然定格在顧焱家中的客廳,將四位皇后從激烈爭辯到陷入沉默,再到因顧焱久久不歸而逐漸升騰的擔憂與不安,全程直播了出來。

  當伏壽怯生生的提出那個尖銳的問題時,百姓們引發了不小的騷動。

  「這……這大漢的皇后娘娘,問到了點子上啊。」

  「是啊,要是她們幾個真回不去了,長孫皇后守著那個名分,卻傷了眼前實實在在的恩人,這……這確實讓人心裡不是滋味。」

  「顧小子雖然痴心妄想,可他這些天對皇后娘娘們是真沒話說,吃的用的想的周全,還救了長孫皇后的命。」

  「唉,聽著都替這後生難受,這要是真因為一個可能永遠回不去的家,把人傷透了,甚至……唉,造孽啊。」

  「長孫皇后也是難,一邊是夫君和江山,一邊是滿心滿意對她的恩人,怎麼選都難全……」

  百姓們的議論風向,正在悄然發生著變化。

  從最初對長孫皇后堅守本分的讚許,逐漸摻雜了更多對顧焱的同情和對未來不確定性的憂慮。

  顧焱這麼多天來的細心照料,笨拙的熱情,以及他毫不掩飾的真誠都被百姓們看在眼裡。

  如今見他因這番決絕的回應而受到傷害,許多百姓都為他揪緊了心。

  隨著時間推移,天幕上顯示顧焱離家時間越來越長。

  從下午到傍晚,再到夜色深沉,始終不見顧焱歸來。

  四位皇后一次次開門張望,臉上無法掩飾的焦灼,也感染了觀看天幕的無數百姓。

  「這都什麼時辰了?小郎君怎麼還沒回來?」

  「不會真出什麼事了吧?他走的時候那樣子,魂都丟了似的……」

  「那後生可千萬別想不開啊,這後世世界那麼多那些鐵車,危險也多……」

  「皇后娘娘們看著真著急了,她們在這邊舉目無親,就認識顧小郎君一個人。」

  「是啊,之前覺得顧小郎君配不上皇后娘娘,可現在他要真有個三長兩短,這四位娘娘可怎麼辦?她們連門都不敢出啊。」

  「快回來吧,顧小子,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呢……」

  擔憂的情緒在每個朝代百姓們心中蔓延開來,他們忘記了身份的差距,忘記了那些大逆不道的言論。

  此刻,他們更像是在擔憂一個熟悉的、本性不壞的鄰家青年。

  本應沉寂的夜晚,卻因懸於天上的天幕而人聲嘈雜。

  茶樓酒肆破例通宵營業,擠滿了仰頭張望的茶客酒徒,掌柜夥計也心不在焉,時不時跟著瞅一眼天幕。

  「這都這麼晚了,那後生還沒影兒……」

  一個漢子蹲在自家門檻上,看著天幕愁容滿面說道。

  「娘,我困……」

  漢子身旁,被婦人抱在懷裡的小女孩揉著眼睛嘟囔說道。

  「再等等,乖,等那個後世哥哥回家咱們就睡。」

  婦人輕聲哄著,自己的眼皮卻在打架,但是仍固執的望著天空。

  更夫敲著梆子走過長街,吆喝聲都帶著心不在焉:

  「天乾物燥,小心火燭……唉,你說這後生能跑哪兒去?」

  不同朝代,這個夜晚無數百姓都沒有入睡,全在爭論顧焱的去向和安危。

  「依我看,怕是找地方借酒消愁去了。」

  「未必,觀其性情,並非放縱之人,怕是……怕是一時想不開。」

  「呸呸呸,烏鴉嘴,吉人自有天相,小郎君定是有什麼事耽擱了。」

  就連深宅大院裡的夫人小姐們,也難得地未曾安寢,聚在庭院或花廳中低聲議論著。

  大秦位面。

  嬴政看到天幕中伏壽的提問和後續皇后們的沉默,臉上露出一絲不屑的冷笑。

  「婦人之仁。」

  他淡淡評價說道:「帝王尊嚴,江山社稷,豈是一介平民之情愫可比?因小失大,愚不可及。」

  在他看來,長孫皇后的選擇是天經地義,任何可能動搖國本和混淆綱常的情感都應被果斷斬斷。


  顧焱的感受?

  那在帝王霸業面前,渺小如塵埃。

  他甚至覺得,若易地而處,鄭妃也當如此,甚至更應果決。

  隨後,他便不再過多關注天幕上那些情感糾葛,轉而批閱起蒙毅呈上的關於解析後世水電原理的最新奏報。

  夜深人靜,子時已過。

  贏政早已睡下,一名近侍臉色猶豫,腳步匆匆卻極力放輕的來到寢宮內。

  猶豫再三,他還是硬著頭皮低聲稟報說道:

  「陛下……天幕之上……那後世男子顧焱,至今未歸其居所。」

  寢宮內寂靜片刻,隨即傳來嬴政帶著被驚醒不悅的低沉聲音:

  「未歸?區區一豎子,負氣出走,有何大驚小怪?」

  近侍噗通跪倒,聲音帶著恐懼卻堅持說道:

  「陛下息怒,只是……只是此人關乎天幕顯現,知曉後世諸多機密。」

  「奴婢等愚見,若此人……若此人意外身死,恐天幕有變,奴婢才覺得有必要向陛下稟報。」

  這話如同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嬴政的睡意和慍怒。

  天幕……後世技術……大秦萬世基業?

  嬴政突然從榻上坐起,眼神在黑暗中銳利如鷹。

  他之前只將顧焱視為一個有趣的變量和情報來源,甚至是一個可供觀察後世風俗的窗口,卻未曾深想其存在本身對天幕穩定性的關鍵作用。

  如果顧焱死了,這天幕是否會消失?

  他傾注心血設立天工院所研究的一切,是否將隨之化為泡影?

  那些令他心馳神往的強國技術,是否將永不可得?

  這個可能性,讓嬴政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傳令。」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寢宮中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著太史令及天工院主事即刻入宮,朕要他們推演。」

  「若天幕中之錨點消亡,此異象是否會隨之終結,快去。」

  這一刻,顧焱的生死在嬴政心中,已從無關緊要上升到了關乎大秦國運的高度。

  時間悄然來到午夜時分,嬴政依然並未安寢。

  他披著外袍端坐於殿中,面前雖攤開著竹簡,目光卻長時間凝滯在天幕之上。

  「陛下,已經很晚了,是否……」近侍小心翼翼的提醒。

  「朕不困。」

  「天工院與太史令可有回稟?」

  嬴政聞言不耐煩的打斷他的話,聲音低沉說道。

  「回陛下,已加緊推演,尚無定論……」

  嬴政聞言眉頭緊鎖,指節無意識的在案几上敲擊。

  他從未如此迫切的希望一個螻蟻活下去。

  為了那天幕背後的強國之術,為了他心中大秦的萬世藍圖,顧焱絕不能死。

  這種將國運繫於一人的感覺讓他極為不適,卻又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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