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道爺陽火破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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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7章 道爺陽火破煞

  「豬狗不如的玩意————」

  陳九源眸中殺意幾平滿溢,他握著桃木劍的手猛地向下一插!

  「噗嗤!」

  桃木劍狠狠刺入腳下粘滑的龍骨肉膜之中。

  「八方陽火,借吾敕令,聚!」

  伴隨著他一聲低喝,一道以桃木劍為中心,由陽火氣息構成的金色光膜,如漣漪般向四周猛然擴散開來!

  光膜瞬間將水鬼寬和駱森籠罩在內,暫時隔絕了那勾魂奪魄的戲腔和陰氣。

  與此同時,神魂深處的青銅鏡,仿佛感應到了他沸騰的殺意。

  鏡面之上,血紅色的古篆瘋狂閃爍流轉:

  【警告:怨念核心正在進行最終融合!蘇玉骨即將甦醒!倒計時:二十息!】

  【警告:目標嫁衣降正進行最終獻祭!三子怨魂即將被徹底吞噬,化為嫁衣的最後一部分!】

  二十息!

  沒時間了!

  「森哥!寬叔!」

  陳九源雙目赤紅,聲音嘶啞咆哮:「動手!斬斷連接屍樹和心臟的血線!先救孩子!!」

  話音未落,被陽火氣場稍稍喚回一絲理智的水鬼寬,眼中只剩凶戾。

  模樣看起來和惡鬼沒有差別。

  他撿起地上的斷槍,轉身撲向了那棵掛著親人屍骸的屍樹!

  駱森眼中的殺意同樣沸騰。

  此刻任何戰術都是多餘的,他媽的戰術就是干!唯有以命換命!

  他沒有絲毫猶豫,抬起左輪,對著蘇玉骨那張完美無瑕的臉,直接打空了彈倉里僅剩的三發子彈!

  「砰!砰!砰!」

  三聲槍響,在血肉構成的艙底迴響著。

  三顆子彈直直命中蘇玉骨的面門,炸開三個猙獰的血洞。

  但下一刻,濃郁的怨煞之氣從傷口中狂涌而出,那彈孔便被蠕動的肉芽修復,轉瞬間完好如初。

  「操!」

  見狀,駱森爆吼一聲。

  果然,常規熱武器對這東西效果不大。

  他不再浪費時間,扔掉打空的左輪,將左手的格鬥短刃換到右手。

  一個翻滾撲向祭壇邊緣,對著那些連接著屍樹的血色絲線瘋狂劈砍!

  「畜生!給老子斷!」

  陳九源則一把拔起插在地上的桃木劍。

  庇護三人的陽火氣場瞬間消失!

  他身形如電,猛然前沖,頭頂那層薄弱的氣運華蓋形成的微弱金光纏繞周身。

  他硬頂著周圍洶湧而來的陰煞之氣,直撲肉瘤核心!

  他的目標,是鳳冠霞幀上連接著孩童臉孔的三根血色脈絡!

  「吼!」

  似乎是正在融合孩童怨魂的蘇玉骨察覺到了威脅,整個肉瘤劇烈顫動起來。

  剎那間,七八條碗口粗的黑色觸手從肉瘤中爆射而出。

  其頂端閃爍著骨刺的寒光,分別卷向亡命衝鋒的三人!

  然而,三人此刻心中只剩下燃燒的殺意,和救人的執念..

  對那些呼嘯而來的觸手不管不顧,完全是以傷換命的瘋狗打法!

  「噗嗤!」

  水鬼寬的斷槍狠狠捅穿了屍樹上的一顆正在搏動的心臟!

  他用盡全身力氣一攪,狂暴的兵煞之氣轟然爆發,那顆心臟瞬間炸裂成一灘黑血!

  「鐺!」

  「鐺!」

  幾乎同時,駱森的短刃也在血線上劈砍出刺目的火星,一根根堅韌如鋼絲的血線應聲而斷!

  這時,一條觸手纏住他的腳踝!

  他看也不看,反手一刀割在自己腿上,用劇痛和鮮血逼退了觸手!

  而沖在最前面的陳九源,眼中雷光爆閃!

  「正一雷氣,破邪顯聖,引!」

  這是他從前輩道人記憶中領悟的引雷法門,第一次施展!


  他不知道威力如何,只當是施展掌心雷前的預練。

  下一刻,陳九源眼中雷光一閃而過。

  一絲微弱的銀色電弧,在他那被鮮血浸透的虎口處浮現,順著血跡瞬間導入桃木劍劍柄!

  劍身上早已銘刻的引雷符印記,瞬間放出璀璨光芒!

  「嗡!!!!」

  桃木劍裹挾著剛猛無儔的陽火與雷光,在空中劃出一道金色的閃電,直直斬向了那三根核心血線!

  「啊!!!!!」

  一聲與之前婉轉戲腔截然不同的悽厲哀嚎,猛地從肉瘤中傳出!

  在桃木劍斬斷核心血線的那一瞬間,嫁衣上三張痛苦的孩童臉孔瞬間化為無數光點。

  緊接著,三道半透明、緊閉雙眼的孩童魂魄,從中掙脫而出,漂浮在半空中。

  血肉復甦的獻祭儀式,在最後一刻被強行中斷!

  巨大的肉瘤猛地一顫,仿佛遭受了無法承受的暴擊。

  它的表面竟噗噗崩裂開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腥臭的黑紫色膿血如噴泉般湧出!

  肉瘤上方的蘇玉骨面孔,其上的氣息瞬間萎靡下去。

  那張完美的臉龐也開始扭曲!

  「咔嚓————」

  宛若瓷器開裂般的聲響,從她的眉心處傳來。

  一道細密的黑色裂紋,陡然出現!

  緊接著,裂紋如蛛網般瞬間遍布全臉!

  皮膚開始成片成片剝落,露出底下早已腐爛的肌肉組織。

  畫眉不再,杏眼已腐,朱唇化作了掛著爛肉的猙獰裂口。

  她被這股中斷儀式的力量反噬,遭到了重創!

  半空中,那三道虛弱的孩童魂魄漂浮著,臉上的痛苦神色,已然得到了極大的減輕。

  他們緩緩睜開眼眸,眼中儘是茫然。

  「走!」

  陳九源顧不得擦去嘴角的鮮血。

  他強壓體內翻江倒海的傷勢。

  左手快速掐出一個繁複的法訣,口中急誦清心經:「天地自然,穢氣分散。

  洞中玄虛,晃朗太元。

  八方威神,使我自然。

  靈寶符命,普告九天————」

  念誦聲中,一縷縷微弱的金光自他身上散發而出,化作無形的柔和光芒。

  柔光籠罩住三道孩童魂魄,洗去他們身上最後的怨煞氣息。

  三道魂魄仿佛被喚醒,齊齊對著陳九源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其中,位於最中央的那個魂魄,正是阿喜。

  他轉過頭,看向不遠處屍樹旁老淚縱橫的水鬼寬,臉上露出了解脫的笑容。

  他無聲地張開嘴,用口型喊了一句:「寬爺爺————」

  水鬼寬見狀,再也繃不住情緒,雙膝一軟跪倒在地,對著侄孫魂魄離去的方向,嚎陶大哭!

  「塵歸塵,土歸土,速入輪迴,莫再回頭!」

  陳九源厲喝一聲,催動法訣。

  下一秒,三道魂魄化作三點晶瑩的螢火,穿透了蠕動的肉壁,穿透了這艘罪惡的船,消失在黑暗中。

  然而,魂魄剛一離去,整個船艙猛地劇烈震顫起來,其強度遠超之前!

  肉瘤之上,蘇玉骨那種腐爛恐怖的面孔,猛地抬起頭。

  原本緊閉的鳳眸,霍然睜開!

  裡面只有兩團詭異的黑色怨氣漩渦。

  下一刻,四周空氣中游離的怨氣,忽然從蘇玉骨的耳鼻口倒灌而入。

  本已腐爛的臉龐,竟在肉芽的瘋狂蠕動下重新變得光滑。

  只是那份美麗,透著令人心悸的妖異。

  與此同時,一聲歇斯底里的唱腔隨之響起!

  「嘻呀————」

  尖銳的戲腔拉出詭異的長音,下一秒化作無數冤魂交疊在一起的咆哮!

  「你們都得死!!!」

  她猛地張口,一道怨念構成的黑色音波,對著三人當頭轟來!


  發出的卻是由無數個聲音男人的、女人的、老人的、孩子的—重疊在一起的詭異合唱。

  「—個————兩個————三個————」

  「又來了————三個不知死活的新聽眾————」

  她的眼眸緩緩掃過駱森和陳九源,而後目光鎖定了正從地上爬起,滿臉淚痕與殺意的水鬼寬。

  她的臉上露出一絲困惑,仿佛在辨認什麼.....

  但隨即,那困惑就變作了戲謔。

  「這張臉————老得快爛了————不認得————」

  「但是————你身上的味道————」

  她那妖異的臉上露出陶醉而又厭惡的表情:「這股帶著媽祖香灰的臭味————還是那麼讓我討厭————」

  「我想起來了————十五年前————你就是那條僥倖從網裡溜掉的小雜魚————」

  聽到這話,水鬼寬渾身劇震。

  十五年前那個狂風暴雨的恐怖夜晚,再一次浮現在他眼前。

  弟弟阿勇被拖入深海前絕望的呼救...

  「阿勇————」

  他喉嚨里發出低吼,眼中的血絲幾乎要滴出血來。

  「蘇玉骨!我屌你老母!」

  他舉起斷掉的三叉魚槍,直接就要懟上去。

  「寬叔!!」陳九源喊住了他。

  他自己心中的殺意就早已沸騰到了頂點。

  但理智告訴他,眼前這個徹底甦醒的怪物,雖然融合怨魂的儀式被中斷,其狀態依舊比之前的任何鬼物都更恐怖!

  蘇玉骨似乎很享受水鬼寬這種被仇恨折磨得幾近崩潰的表情。

  她發出一陣銀鈴般的笑聲。

  那笑聲在血肉構成的船艙內迴蕩:「別急啊,老傢伙————好戲————才剛剛開場呢————」

  她的自光從水鬼寬身上緩緩移開,落在了駱森和陳九源的身上。

  「一個差人————一個道士————真是有趣的組合————」

  她那黑洞洞的視線,在陳九源身上停留了片刻,其中閃過的垂涎意味極為明顯。

  「你身上的味道————很特別——

  ——比那三個小東西加起來,還要可口一萬倍————」

  陳九源只覺雞皮疙瘩直起。

  在蘇玉骨的目光的注視下,他頭頂那本已黯淡的氣運華蓋,似乎又在減弱了幾分!

  陳九源心中警鈴大作。

  隨著她的每一次吐息,整個船艙的怨氣都在向她匯聚,她的力量正在快速恢復!

  「森哥!」陳九源低吼一聲。

  駱森立刻會意。

  他本能地想要舉起左輪,卻只摸到一手空。

  「媽的!」

  他暗罵一聲,瞬間想起子彈早已打光。

  他反手抽出格鬥短刃,身形如獵豹般撲出,直奔肉瘤周圍那些詭異木雕!

  既然這些東西是幫凶,那就先敲掉它們!

  「鐺!」

  然而,軍用短刃砍在木雕之上,竟發出金鐵交鳴的脆響,只迸濺出幾點火星!

  一層薄薄的黑氣在木雕表面流轉,將刀刃的力量盡數卸去。

  「沒用的————」

  蘇玉骨的笑聲里充滿了輕蔑。

  「在這艘船里——乖乖做我的養料——」

  她緩緩抬起手臂,那寬大的水袖在空中飄蕩,如同招魂的幡。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上我的畫舫————那我就————唱一出壓軸好戲給你們聽————」

  她張開那塗著鮮艷口脂的嘴唇。

  一段淒婉哀怨卻又致命的唱腔,再次響起。

  「————恨煞多情,空嗟惆悵————」

  「————鏡破釵分,腸斷瀟湘——————」

  隨著她的歌聲,整個血肉船艙開始共鳴起來!


  牆壁上那些血管狀的紋路,搏動得越來越快,顏色也變得愈發鮮紅。

  一股無形的精神衝擊波,隨著歌聲,向著三人席捲而來!

  駱森只覺得腦中嗡的一聲,眼前的一切不停旋轉。

  他仿佛又回到了尖沙咀警署,回到了那個被鬼佬警司羅伯茨指著鼻子羞辱的下午。

  」Lok! You are a dog! A Chinese dog!」

  周圍同僚譏諷的眼神,狠狠扎進他的心裡。

  「不————」

  駱森的呼吸加重,握著短刀的手不停顫抖。

  水鬼寬的狀況更糟。

  他眼前的景象,再次回歸到一片漆黑的風暴之海。

  弟弟阿勇的臉在浪濤中沉浮,那雙眼睛裡充滿了絕望。

  「哥————救我————水裡————水裡有東西————」

  「哥————你為什麼不拉我一把————」

  「阿勇!!」

  水鬼寬發出哀嚎,丟下斷槍伸出雙手,想要去抓住那幻象中的手臂。

  陳九源在歌聲響起的瞬間,立刻燃起胸口的清心符。

  燒灼的符籙帶起一陣劇痛,使得陳九源得以強守靈台。

  即便如此,他的腦海中依舊浮現出前世父母蒼老的面容,和臨終前那充滿遺憾的眼神。

  「小源————爸媽——————對不起你————」

  「不!!」

  陳九源猛地睜開眼睛,眼中布滿了血絲。

  再這樣下去,他們三個人都會沉淪在心魔幻象里,成為這艘鬼船新的養料!

  「森哥!寬叔!醒醒!」

  他爆喝出聲,其音夾雜著陽火氣息。

  他反手握住劍柄,將桃木劍從肉膜地面上狠狠拔起,劍身上附著的引雷血符瞬間引燃!

  「陽火隨心,金光破煞!敕!」

  桃木劍嗡的一聲,劍身爆發出刺目的金光!

  金光之中,甚至有細碎的銀色電弧在跳躍!

  陳九源手腕翻轉,以劍作筆,在身前劃出一個三尺見方的金色光圈,將三人籠罩其中!

  那侵入心神的戲腔魔音,在接觸到這陽火氣場的間,被強行隔絕在外!

  駱森和水鬼寬如遭雷擊,猛地從幻象中掙脫出來。

  肉瘤之上,蘇玉骨的歌聲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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