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上鬼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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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8章 上鬼船

  與此同時,駱森上半身的動作毫不停歇!

  他手中左輪手槍依照之前陳九源在海狼三號上的高聲提醒,槍口下壓,直指鬼影腳下那灘散發著惡臭的蠕動污泥。

  「嘭!」

  槍口噴吐出一團橘黃色的火球,沉悶的爆鳴聲在鬼船甲板上炸響。

  子彈裹挾著灼熱的動能,狠狠鑽入那層覆蓋在甲板上的腐爛污穢之中。

  污泥炸裂!

  黑色的汁液與腐爛的木屑四散飛濺。

  甲板上瞬間被轟出一個碗口大小的凹坑。

  原本與鬼影腳踝相連的那幾縷若有若無的黑色煞氣絲線,在物理衝擊與火藥陽氣的雙重攪動下當即崩斷。

  那道面目猙獰且張牙舞爪撲來的戲子鬼影,身形猛地一滯。

  它臉上原本凝實的怨毒表情瞬間出現了馬賽克般的卡頓與模糊,整個半透明的身軀開始劇烈閃爍。

  彷佛電壓不穩的全息投影。

  失去了腳下污泥作為怨氣傳輸的網線,這隻地縛靈瞬間失去了維持形態的能量來源。

  「咿鬼影發出一聲變調的慘叫。

  它的身形如被狂風吹散的煙霧,當場潰散成一團毫無殺傷力的稀薄灰氣。

  駱森雙腳落地。

  皮靴重重踏在濕滑的甲板上,濺起一灘黑水。

  沒有任何停頓,他借著落地的慣性順勢向前一個翻滾,避開了側後方另一隻鬼影探出的慘白鬼爪,同時反手又是一槍打在那偷襲者的腳邊。

  一踢地面借力。

  一擊槍擊斷根!

  在電光石火之間,駱森憑藉著超凡的戰鬥直覺和對陳九源提示的瞬間領悟,硬生生在群鬼環伺的甲板上為自己清出了一片直徑不足三尺的安全區!

  但這片安全區極其脆弱。

  同伴的潰散並未讓周圍的戲子鬼影感到恐懼,反而激起了它們更深層的凶性。

  「咿呀—!!!」

  四面八方的陰影中,更多的鬼影浮現出來。

  它們有的穿著破爛的蟒袍...

  有的披著發霉的霞帔..·

  眾鬼口中發出尖銳刺耳的戲腔尖嘯。

  腳不沾地,順著甲板上的污泥滑行而來。

  腥臭的陰風撲面,帶著海底深處的寒意,幾乎要將人的血液凍結。

  海狼三號上的陳九源手持桃木劍,眉頭緊鎖。

  他眼中的雙童幽光流轉,望氣術全力催動。

  好傢夥,人海戰術?

  森哥這波操作雖然秀但子彈有限,這麼耗下去得跪。

  「森哥獨力難支!輝仔,別磨蹭了!」陳九源低喝一聲。

  「來了,森哥!!」

  大頭輝被駱森這神乎其技的操作驚得目瞪口呆,此刻聽到陳九源的催促,一股血氣直衝天靈蓋。

  他把那盞至關重要的軍用馬燈死死掛在腰間武裝帶上,雙手抓緊纜繩。

  口中爆出一句經典的粵語國罵給自己壯膽:「屌你老母!!」

  下一刻,他如同一頭笨重的黑熊,抓著纜繩盪了過去。

  他身形魁梧,體重遠超駱森。

  纜繩在半空中發出斷斷續續的嘎吱聲。

  盪到兩船中間時,下墜的勢頭猛地一頓,險些力竭掉進海里餵魚。

  全靠一股蠻勁,大頭輝死死扣住繩索,借著慣性硬是沖向了鬼船的船舷。

  就在他即將落地的瞬間,一隻潛伏在船舷陰影中,渾身長滿綠毛的水鬼猛地探出利爪。

  直取大頭輝懸在半空的小腿!

  大頭輝人在半空無從借力,眼看就要被開膛破肚。

  情急之下,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怒吼。

  腰腹肌肉猛地收縮,雙腿凌空蜷起,隨後用那雙厚底軍靴的後跟,狠狠跺向那隻鬼爪!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傳出。


  大頭輝雖然踢開了鬼爪,但巨大的反作用力也讓他原本就勉強的落地姿勢徹底失控。

  「啪嘰!」

  整個人如同一坨巨大的爛肉,重重砸在甲板上。

  由於慣性,他順著濕滑的污泥滾了半圈。

  最後臉朝下,結結實實地撞在腐朽的欄杆上才停下。

  身上那件原本還算乾淨的短褂,瞬間沾滿了惡臭的黑泥。

  那股味道——簡直無法形容。

  就像是把爛魚蝦和陳年屍體扔進發酵了十年的沼氣池裡攪拌均勻後的味道。

  這股直衝天靈蓋的惡臭。

  如同一條有形的毒蟲,順著鼻腔蠻橫地鑽進他的肺腑。

  「嘔—一!」

  大頭輝當場破防。

  他只覺胃部一陣烈痙攣,胃酸連同隔夜飯一起吐了出來,眼淚鼻涕瞬間流了一臉!

  這也就是輝仔身體好,換個人來,光這一下生化攻擊就得當場去世。

  他顧不上噁心,剛一抬頭,又一個身形瘦長的鬼影已如鬼魅般從頭頂上方倒掛下來,那雙利爪直插他的天靈蓋。

  死亡的陰影當頭罩下。

  驚魂未定之下,大頭輝甚至來不及思考,全憑本能一個極其狼狽的懶驢打滾,堪堪避開這致命一擊。

  鬼爪抓在他剛才趴著的地方,木屑橫飛。

  連帶著那灘嘔吐物都被抓得四濺。

  也就在翻滾的瞬間,大頭輝眼角的餘光瞥見了不遠處的駱森。

  只見駱森並沒有攻擊鬼影的身體,而是再次用腳踢起大片污泥,逼退了另一隻企圖近身的鬼影。

  電光石火間,大頭輝那被怒火和噁心燒得渾噩的腦子,恍然清醒起來!

  他想起了陳九源在船上的提醒!

  「爛泥!是那些爛泥!這幫撲街是靠爛泥連網線的!」

  他怒吼一聲:「屌你老母!!」

  大頭輝乾脆不再嘗試站起來。

  他直接屈膝用膝蓋抵住甲板,穩住重心。

  隨後,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鬼影都意想不到的動作他就地抓起一大把混雜著自己嘔吐物和腐爛屍水的污泥,朝著再次撲來的鬼影狠狠甩去!

  「吃屎啦你!」

  那鬼影雖然沒有實體,但面對這團混雜了活人陽氣(嘔吐物)和污穢的生化手雷,竟下意識地側身躲閃。

  趁此機會,大頭輝迅速從污泥甲板上爬起來。

  下一刻,他將腰間那盞軍用馬燈解下。

  如流星錘般胡亂揮舞,逼退近身的鬼影。

  馬燈內的火焰在劇烈晃動中不僅沒有熄滅,反而因為燈油的激盪燃燒得更旺熾熱的陽火逼得周圍陰氣滋滋作響。

  同時他腳下動作不停,學著駱森的樣子,一記記掃堂腿踢出,將散發著腐臭的污泥一陣亂瑞!

  腳下污泥瞬間飛濺。

  甲板被清出一塊塊斑駁的木紋。

  這個看似莽撞的舉動,竟真的切斷了周圍幾隻鬼影與地脈的聯繫,逼得它們驚恐後退。

  然而,危機並未解除。

  就在大頭輝大殺四方之時,他身後一隻怨氣更重、身穿粉色戲服的花旦鬼影悄無聲息地凝實了鬼軀。

  那鬼影的身段妖嬈。

  十指的蘭花指優雅翹起,指甲卻已化為三寸長的烏黑利刃。

  上面流淌著黑色的毒液。

  它無聲無息地飄到了大頭輝身後,利爪直刺大頭輝後心!

  這一擊陰毒至極。

  已然鎖死了大頭輝所有退路!

  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沉默的身影抓著纜繩,如夜梟般掠過兩船之間的海面。

  水鬼寬來了。

  他的動作比所有人都更穩,更輕,更狠。

  他落地無聲。

  眨眼功夫,他伸手便在腐朽的船舷上借力穩住腳步。

  那矯捷如燕的身姿,任誰都看不出這是一個年邁五十的老人。


  水鬼寬仿佛將十幾年的恐懼與仇恨,盡數化為了復仇的動能。

  他一個翻身往前突進,甚至沒有去看那些撲向自己的鬼影。

  聽風辨位!

  只見水鬼寬手中那柄三叉魚槍猛地一抖那柄飲了他十幾年精血、早已通靈的兇器仿佛有了生命一般...

  槍尖那點暗紅色的煞氣紅芒,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冰冷致命的弧線。

  「噗嗤!」

  轉瞬間,三叉槍尖便刺穿了那個試圖偷襲大頭輝後心的花旦鬼影的肩膀!

  那鬼影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嘯。

  原本凝實的身體瞬間虛幻了不少,傷口處更是冒出滾滾黑煙。

  那是兵煞正在侵蝕它的魂體。

  鬼影驚恐地退了回去,躲在鬼群中怨毒地瞪著水鬼寬,卻不敢再上前一步。

  這凝聚了十數年仇恨與兵煞的一擊,已在它魂體上留下了幾乎無法癒合的創口!

  「後生,快過來!」

  水鬼寬頭也不回地低吼了一聲。

  他手中的魚槍橫掃,硬生生為陳九源在甲板上清開了一小片落腳區域。

  陳九源一刻也沒有耽擱。

  他借著纜繩的拉力,身形飄逸,幾個縱躍便輕巧站上了甲板。

  隨著那花旦鬼影退回,之前釘在甲板上的桃木劍也失去了陰氣的壓制。

  劍身紅光一閃。

  自行從腐朽的木板中彈了出來,掉落在不遠處的甲板上。

  陳九源見狀一個箭步上前,順勢海底撈月將它撿回手中。

  他持劍在手,雙目微闔。

  腦海中那面古樸的青銅八卦鏡瘋狂旋轉,鏡面上古篆符文飛速流轉:

  【煞物解析:戲班怨伶(地縛靈群體)】

  【狀態:被驚擾,怨氣活性化,正在嘗試結陣。】

  【根源:生前為錦雲坊戲班伶人,慘死船上,魂魄與銷魂船融為一體,受核心怨念操控。】

  【弱點:其形體需依靠船體煞氣維持,煞氣通過甲板污泥傳導。破壞污泥錨點可使其暫時掉線潰散;蘊含陽火或強煞的攻擊可對其魂體造成實質性暴擊。】

  「果然如此!這幫傢伙就是靠著這層爛泥當W1「1信號放大器!」

  陳九源心中瞭然,駱森的判斷完全正確!

  他立刻將鏡中的信息轉化成具體的戰術指令。

  這時,駱森的低吼聲在混亂中響起:「大家背靠背!向我靠攏,組成防禦陣型!」

  「輝仔用馬燈逼退右側!寬叔,左翼交給你!阿源掩護後方,我們集結!」

  駱森的指令清晰而急促,展現出極高的戰術素養。

  四人此刻分立甲板各處。

  中間隔著數隻虎視耽耽、張牙舞爪的鬼影。

  大頭輝怒吼著揮舞馬燈,熾熱的陽火逼得鬼影連連後退,不敢直視其鋒芒;

  水鬼寬則沉默地用三叉魚槍格擋、突刺。

  每一擊都打在鬼影怨氣薄弱的關節處,逼得它們無法近身。

  手法老辣至極。

  駱森手中的左輪不斷點射地面,製造出一片片氣浪衝擊區,掩護著眾人移動而陳九源左手持符,右手緊握挑木劍,口中言語犀利直切要害:「輝仔,你的霰彈槍是範圍殺傷武器,別打鬼,打地!對著它們腳下的地面轟!」

  「千萬別瞄準身體,那是浪費子彈!打爛泥!

  利用好子彈撞擊產生的衝擊波,大範圍破壞它們腳下的錨點!」

  「森哥,你用左輪精準點射為輝仔補漏,專門打那些落單的或者企圖快速重組的鬼影!」

  「寬叔陳九源轉身,水鬼寬的目光隨即移了過來。

  那雙渾濁的老眼中此刻神光愈亮,仿佛回到了年輕時搏擊風浪的歲月。

  「你的魚槍不要輕易出手!這些嘍羅殺不完,你的兵煞珍貴,留著力氣對付正主!」

  「一旦有鬼影被震得身形不穩,露出破綻,你再出手!

  只要抓準時機,三叉魚槍槍尖蘊含的兵煞,足夠對甲板上的任何鬼影一擊必殺!」


  三言兩語,陳九源就讓混亂的局勢變得清晰有序!

  四人邊戰邊退,配合愈發默契,終於在幾輪交火後,艱難地靠攏在一起。

  四人背靠背,圍成一個緊密的圓形防禦陣。

  如同驚濤駭浪中的一塊礁石。

  駱森手持左輪在外負責正面,眼神冷峻;

  大頭輝將馬燈高高舉起,霰彈槍的槍口警惕地掃視著右翼,滿臉橫肉緊繃;

  水鬼寬手持三叉魚槍護住左翼,他身上那股復仇的煞氣,甚至讓靠近的鬼影本能地感到畏懼,不敢輕易試探;

  陳九源手持桃木劍負責最危險的後方,隨時準備策應全場。

  「咿呀與此同時,周圍的戲子鬼影以乎也察覺到了這塊骨頭不好啃。

  它們改變了策略,不再盲目衝鋒,而是以詭異的韻律移動著將四人團團圍住它們身上破爛的戲服無風自動。

  空洞的眼眶裡,怨毒與殺意幾乎要凝聚成實質。

  眾鬼正在尋找著防禦陣型的破綻。

  駱森壓低聲音,額頭上冷汗滑落:「阿源,現在是什麼情況?!這些東西怎麼殺不完?」

  他的目光在那些鬼影和它們腳下的污泥之間飛快掃視。

  「剛才按你的方法試過了,攻擊它們腳下的爛泥確實有效,但它們恢復得太快了!」

  「嗯,這種方法治標不治本!」

  陳九源的聲音冷靜而急促,語速極快:「這些是地縛靈,它們的根就在這艘船上!我剛才用望氣術看了,它們是通過腳下污泥里滲透出的煞氣來維持形體的!」

  他立刻將腦中八卦鏡的信息精簡後道出:「不能跟它們耗!這整艘船就是個巨大的電池,它們殺得越多,剩下的分配到的能量就越強!這是個死循環!」

  「必須速戰速決,在我們衝進主船艙前,把這些看門狗全部清掉!

  否則我們會被它們活活拖死在這裡,變成這船上的新鬼!」

  「怎麼沖?!」

  大頭輝急道,手中的霰彈槍槍管已經發燙。

  「這幫鬼東西跟泥鰍一樣滑不溜手,打又打不著,跑又跑不掉!」

  陳九源眼中精光一閃,他舉起桃木劍對準前方的重重鬼影。

  「我們和它們打個時間差!!」

  「一切準備就緒,大家切勿分散太過,我要開路了!!」

  話音落下,陳九源不再猶豫。

  他左手兩指夾住一張早已準備好的中階破煞符,反手啪地一聲狠狠貼在了大頭輝手中那盞軍用馬燈的玻璃燈罩上!

  「借火一用!敕令!陽火助威,破穢金光!」

  「嗡!」

  黃紙符籙上的硃砂鎮魂紋路光芒一閃而過,仿佛被注入了生命!

  下一刻,馬燈內的火焰像是被潑了一桶汽油,猛地向上一竄。

  火苗暴漲了近一倍!

  原本昏黃暗淡的光芒瞬間變得熾白刺眼。

  光芒中甚至夾雜著絲絲縷縷神聖的淡金色流光!

  這經過符籙加持的陽火強光,如同一顆小型太陽在甲板上炸開。

  將邊上三四米內的陰煞之氣灼燒得滋滋作響。

  冒出陣陣青煙!

  「啊——!!!」

  被這突如其來的陽火強光一照,周圍那些習慣了陰暗的鬼影齊齊發出此起彼伏的慘叫尖嘯。

  它們像是被潑了硫酸,瘋狂向後退去。

  隱約感覺鬼軀的輪廓都虛幻了些許。

  它們腳下的污泥錨點與自身的聯繫,在這純粹的陽火照射下變得極不穩定,出現了大面積的斷連!

  「就是現在!輝仔,左前方三點鐘方向,開火!給我轟!」

  「收到!吃爺爺一噴子!」

  大頭輝怒吼一聲。

  壓抑的怒火這一刻盡數化為扳機上的力量!

  「轟—!!!」

  溫徹斯特霰彈槍發出雷鳴般的咆哮,槍口噴出的火焰在黑暗中格外耀眼!


  槍口斜斜向下,無數鋼珠組成的死亡扇面,狠狠轟在了左前方三隻鬼影腳下的污泥之上!

  「噗嗤!」

  大片的惡臭爛泥被炸得沖天而起。

  如同引爆了一個沼氣池!

  那三隻鬼影腳下的污泥錨點被瞬間清空。

  它們的身體在半空中劇烈扭曲,如同斷了線的風箏!

  鬼影的身形潰散,幾乎要消散在空氣中!

  「森哥!補槍!」

  陳九源的話語緊隨而至。

  「砰!砰!」

  駱森的韋伯利左輪槍口噴出火舌,槍法精準得令人髮指。

  他沒有浪費子彈去攻擊那三隻已經潰散的鬼影,而是預判了走位,兩槍打在了一隻企圖從側翼包抄的青衣鬼影腳下。

  火槍爆發出的氣浪將它沖得一個趔趄。

  青衣鬼身形同樣變得不穩,原本必殺的一擊也因此落空。

  而就在那三隻身形不穩的鬼影中,一隻怨氣最為濃郁、身穿武生靠旗的鬼影竟不顧魂體潰散的風險,滿臉猙獰,手中虛握著並不存在的兵器,直撲距離最近的陳九源面門!

  擒賊先擒王。

  這鬼東西居然還有點戰術意識!

  「找死!」

  一聲冰冷的低喝忽的在陳九源身側響了起來。

  下一刻,便見水鬼寬如同一頭蒼老的獵豹,敏捷穿梭到眾人面前!

  他手中的三叉魚槍在半空中划過肉眼難辨的殘影,化作一道追魂電光。

  其上兵煞猛衝,暗紅色的槍尖仿佛嗅到了血腥味。

  正興奮地顫鳴!

  「噗!」

  三叉槍尖的前端瞬間從武生鬼影的後心穿胸而過,將其死死釘在空氣中!

  那武生鬼影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在魚槍尖端蘊含的凶煞之氣下化作青煙消散!

  一個照面,重重鬼影的包圍圈被強行撕開一個缺口!

  「上!別停!」

  駱森大吼一聲,率先沖了出去。

  四人以他為箭頭,前腳接著後腳。

  如同一柄尖刀,朝著缺口猛衝了過去。

  十數息的功夫轉瞬過去,幾人踩著滿地狼藉,直奔鬼船中央那座最大的船艙然而,那些鬼影的反應遠超想像。

  它們見獵物要逃,竟然放棄了圍攻,反而如潮水般湧向船艙門口。

  試圖用層層疊疊的鬼軀堵住陳九源等人的去路!

  「屌你老母!還敢攔路!真當老子沒子彈了?!」

  大頭輝殺得興起,腎上腺素飆升。

  他一邊用被符籙加持過的馬燈晃著它們的狗眼,一邊用腳亂踹地上的污泥,霰彈槍更是當成了燒火棍來掄。

  此番莽撞至極的行為,竟也讓他硬生生衝出了一條血路。

  就在四人即將抵達船艙門口時,一陣令人心顫的吱呀聲,忽的從正前方傳來。

  眾人猛地抬頭看去。

  艙門口原有一扇樣式古樸的雙開木門緊緊關著。

  木門腐朽破爛。

  其上坑坑窪窪,全是歲月的傷痕。

  隱約可見有叫不出名字的濕滑菌類在上面蠕動,像是活著的皮膚。

  更詭異的是,雙開木門上竟雕刻著一張似哭以笑的扭曲鬼臉浮雕。

  此刻,那張鬼臉的嘴巴正一寸一寸向內打開。

  不,不是打開.

  是那木雕鬼臉的嘴唇,正如柔軟的皮肉一樣向兩側咧開,露出一個黑洞洞深不見底的入口。

  整個場景,看起來就像一頭怪異的深海巨獸正張大嘴,準備吞噬這幾個不知死活的來犯者。

  從門縫中散發出的陰寒之氣,比甲板上所有鬼影加起來還要濃烈數倍。

  那氣息里混合著濃郁的陳年血腥味,以及木頭腐爛發酵的霉味。

  聞之欲嘔。

  這門開得也太有儀式感了吧?


  怎麼看都像是歡迎光臨請君入甕的陷阱。

  這裡面要是沒個B0SS坐鎮,都對不起這排場。

  見到這駭人的一幕,駱森強壓心中驚惶。

  後有追兵,前有鬼門。

  此時退也不是,不退也不是。

  船艙內就是有再恐怖的東西,也不得不硬著頭皮上!

  只聽得駱森壓低聲音道,語氣決絕:「你們給我打掩護,我走前面!!」

  話音落下,駱森左手持左輪手槍,右手反握一把從腰間抽出的短小格鬥刀刃。

  他率先邁步,大頭輝緊隨其後。

  他將馬燈高高舉在身前,霰彈槍則抱在胸口,手指死死扣在扳機上。

  眾人的腳步踩在腐爛的甲板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水鬼寬依舊將魚槍斜持。

  槍尖的紅芒在黑暗中若隱若現,如獵食者的眼睛。

  他目露凶光,警惕掃視著兩側陰影。

  防止有漏網之魚偷襲。

  陳九源反手握著桃木劍,另一隻手悄然從褡褳袋中捏出一張威力更強的陽火破煞符,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也就在此時,陳九源忽然停下腳步。

  他驚愕地發現,身後那些本該不死不休的戲子鬼影,竟然全都齊刷刷停在了離船艙門口約三尺遠的地方。

  它們不再發出尖嘯。

  只是僵硬地站在原地。

  一雙雙空洞的眼眶,齊齊朝向那扇正在緩慢打開的鬼臉雙開木門...

  .·..仿佛那裡是它們無法踏足的禁地,又或者是某種更為恐怖存在的領地「它們不敢進來——」

  陳九源以乎想明白了什麼,他低聲對眾人分析道:「這船艙怕是主戲台!也就是這艘鬼船的核心區域!它們這些身份低微的戲子,沒資格進場..或者說,進去了就是死!」

  陳九源的話讓眾人心頭一凜。

  這意味著船艙里的東西,大概率比甲板上的嘍囉鬼影要恐怖得多!

  四人相互對視一眼,均在各自的眼眸中看到了那一抹難以掩飾的恐慌神色。

  但開弓沒有回頭箭。

  無奈只能依著原計劃進行。

  只有毀掉船艙內可能存在的戲台核心,眾人才有一線生路。

  駱森走在前頭,其餘人魚貫踏入船艙。

  腳下的木板伴隨著眾人的走動,發出咔嗤輕響,仿佛踩碎了無數枯骨。

  走了約莫十來步,已經深入船艙內部。

  大頭輝手裡的馬燈,光芒只能照亮身前數尺的範圍,更深處依舊是一片粘稠得化不開的黑暗。

  「吱呀——」

  一聲怪異的聲響兀地從他們身後傳來。

  「等等!」

  陳九源猛地回頭,他敏銳察覺到身後的氣流發生了變化,一股封閉的壓抑感瞬間襲來。

  眾人聞聲回頭,只見那兩扇原本例開的雙開木門,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合上了。

  嚴絲合縫。

  仿佛從未打開過!

  「哐當一!」

  就在他們回頭看的瞬間,門內側數根兒臂粗的生鏽鐵栓,在無人操控的情況下轟然落下將門徹底鎖死!

  撞擊產生的氣流帶著一股陳年血腥的霉味撲面而來。

  吹得大頭輝手裡的馬燈火焰劇烈搖晃,險些熄滅。

  「操!關門打狗?!」

  大頭輝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破口大罵。

  他氣急轉身,小跑回雙開木門前,用溫徹斯特的槍托狠狠地砸在門上。

  「砰!砰!砰!」

  木門紋絲不動。

  仿佛與整艘船的龍骨焊死在了一起。

  只發出沉悶的迴響,震得他虎口發麻。

  而在同一時間,船艙內的空氣溫度仿佛在瞬間驟降了幾度。

  一股冰冷的感覺包裹住全身。


  像是赤身裸體浸入了午夜的深海,連呼吸都帶著白氣。

  絕望感開始在每個人的心底瘋狂蔓延。

  「背靠背!別動聽聲音!」

  駱森的低喝聲打破了船艙內怪異的氛圍!

  水鬼寬一言不發。

  他將沉重的三叉魚槍往甲板上一頓。

  咚的一聲悶響,他在用行動回應駱森,表明自己還在。

  陳九源則閉上了眼睛。

  他放棄了在僅有些許馬燈光暈的船艙內,用毫無用處的肉眼觀察。

  他正全力運轉著望氣術。

  然而,在這濃郁的煞氣中,望氣術的視野也受到了極大的限制。

  只能勉強分辨出三團代表著同伴的微弱陽火,以及四周那如潮水般涌動的黑色氣流。

  駱森出聲示意大頭輝別做無用功。

  「輝仔,別走遠了,過來!抱團!」

  大頭輝聞言惡狠狠朝著雙開木門吐了口唾沫,隨即舉著馬燈靠攏過來。

  昏黃的燈光再次向四人周圍擴散開來。

  船艙內的景象隨著光線的移動,緩緩呈現在他們眼前。

  這是一個空曠得詭異的巨大船艙。

  像一個被廢棄了百年的戲班後台。

  四周的艙壁上,掛滿了破敗的戲服和殘缺的樂器。

  那些戲服在陰風中微微擺動,像是上吊的人。

  再細看還能看到牆面上,掛著一張張畫著生旦淨末丑的殘破臉譜面具。

  那些面具上的油彩早已斑駁脫落。

  露出發黑的木質底色。

  空洞的面具眼眸,在馬燈的光影搖曳下,仿佛正無聲注視著他們這些不速之客。

  嘴角以乎還掛著若有若無的詭笑。

  角落裡,一個雕花的梳妝檯翻倒在地。

  與黑色的污跡混合在一起,散發著脂粉與屍臭混合的味道。

  一面破碎的銅鏡里,隱約映照出四人身後,似乎多了一道模糊不清的影子。

  但當大頭輝驚恐回頭看時,卻又什麼都沒有。

  這陰森恐怖的氛圍讓眾人更為心慌警惕!

  大頭輝則死死護住馬燈,不敢再亂看。

  生怕再看一眼就會瘋掉。

  下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船艙正中央的景象所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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