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不肖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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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九源收起羅盤。

  他邁步走進洪順的鋪子。

  邊走邊淡淡道:「風水局只是表象,真正的殺招在暗處。」

  「你的好徒弟,他在暗中用物似主人形的厭勝之術搞你。」

  一進鋪子。

  一股壓抑的氣場撲面而來。

  正中央是一張巨大的案台。

  頭頂一根粗大的橫樑橫貫東西,正正壓在主案台的上方。

  「橫樑壓頂,氣運難伸。

  對面有尖角煞直衝,這橫樑就成了斷頭鍘。」

  陳九源搖搖頭:「你這是內憂外患,這鋪子已經成了個死局。」

  洪順急道:「大師,那我該怎麼辦?

  是不是也買個鏡子照回去?」

  「鬥法?」陳九源輕笑一聲。

  他找了張椅子坐下,手指輕輕敲擊扶手:「那是下乘手段。

  風水鬥法就像是兩個人在街上互潑大糞,最後就算你贏了,也是一身臭。

  而且你這一把年紀,經得起折騰嗎?」

  「那……那只能忍氣吞聲?」

  「誰說要忍?」

  陳九源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用的是邪術,我們用的是玄門道法。

  他想用煞氣衝垮你,我們就借他的力,打他的臉!」

  陳九源站起身,開始吩咐起來。

  「第一步,挪桌子。」

  兩人合力,將那張沉重的案台往旁邊挪了三尺,徹底避開那根橫樑。

  「動土移位,氣機自變!!

  這一挪,你就跳出了他的風水煞局靶心!」

  「第二步,化煞。」

  陳九源從隨身的布袋裡掏出一串風鈴。

  這風鈴不是金屬的,而是厚重的桃木製成,上面刻滿了雲紋。

  這是他在鋪子裡閒著沒事時,用隨手買來的桃木邊角料刻的。

  雖然靈力不多,但勝在攜帶有陽氣。

  陳九源從隨身的布袋裡掏出一串風鈴。

  「木風鈴掛在門楣正中間。」

  洪順搬來梯子,顫巍巍地掛好。

  風一吹。

  嗚嗚聲音響起。

  這聲音沉悶厚重,不刺耳。

  對面八卦鏡反射過來的刺眼光斑,在經過風鈴時,竟像是被一層無形的網過濾了一遍,變得柔和了許多。

  「這叫木鐸金聲,專化銳氣。」

  「最後一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破咒!」

  陳九源走到案台前,目光落在那把洪順用了幾十年的老剪刀上。

  那是一把大號的裁縫剪。

  通體黝黑,刃口雪亮。

  但在陳九源眼裡,這把剪刀此刻正散發著濃郁的黑氣。

  而且在無形中與對面二樓的某種東西遙相呼應,仿佛有一根無形的線連著兩者。

  「這把剪刀,阿炳以前用過吧?」

  「用過,他學徒的時候,天天用這把刀練手。」

  「那就對了。」陳九源點頭。

  「剪刀咒的媒介就是這把刀。

  他雖然人走了,但這刀上留了他的氣,也留了你的氣。

  他就是利用這一點,遠程操控這把刀毀你的衣裳。」

  「去,取一碗清水,一把生糯米,再拿把菜刀來。」

  洪順不明所以,但還是照做。

  東西備齊。

  陳九源沒有開壇做法,也沒有燒符念咒。

  他站在案台前,深吸一口氣,調動體內風水師命格的氣機。

  一股微弱但純正的陽氣,匯聚在他的右臂之上。

  他的動作很慢,但很穩。

  「破!」

  陳九源低喝一聲,眼神如電。


  他拿起那把菜刀,對著案台上的老剪刀,狠狠一刀背拍了下去!

  這一擊,不僅僅是物理上的撞擊,更是氣機上的斬斷!

  「當!!」

  一聲清脆的金屬斷裂聲響起。

  那把跟隨了洪順幾十年的老剪刀,連接軸被直接拍斷。

  剪刀一分為二,成了兩片廢鐵,蹦到了地上。

  「嗡——」

  就在剪刀斷裂的瞬間,一股陰冷的煞氣猛地從斷口處爆發。

  煞氣化作一張猙獰的鬼臉,直衝陳九源的面門。

  那是施術者留下的邪術降頭反噬!

  「雕蟲小技!」

  陳九源早有準備。

  他左手抓起那把生糯米,狠狠撒在兩片廢鐵上。

  「滋滋滋——」

  糯米接觸到剪刀碎片,瞬間變得漆黑,像是被火燒焦了一樣。

  隨即冒出一股腥臭的黑煙,那黑煙在半空中扭曲掙扎,發出吱吱的慘叫聲。

  「想反噬我?」

  陳九源冷哼一聲,端起那碗清水。

  「噗!」

  他含了一口清水,猛地噴在黑煙上。

  水霧化作點點金光,如同暴雨梨花。

  「嘩啦!」

  黑煙慘叫一聲,徹底消散無蹤。

  陳九源身子晃了晃,臉色白了一分。

  心口的蠱蟲被這股煞氣一激,狠狠咬了一口,痛得他差點沒站穩。

  他壓抑住咳嗽,用手帕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眼神卻依舊冷冽。

  「大師,這……」洪順看得心驚肉跳。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陳九源淡淡道:「這把刀已經成了兇器,留著就是禍害。

  現在物理載體都給你毀了,他那邊的網線自然就斷了。」

  「那件嫁衣……」

  「現在可以補了。」陳九源指了指那件紅衣,「氣場順了,手藝自然就靈了。」

  -----

  與此同時,對面二樓。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突然響起,劃破了午後的寧靜。

  阿炳正拿著望遠鏡偷看。

  突然,他感覺右手一陣劇痛,像是被液壓鉗狠狠夾碎了骨頭。

  他低頭一看,只見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間,莫名其妙地裂開了一道口子。

  傷口深可見骨,鮮血像噴泉一樣湧出來,瞬間染紅了窗台。

  「我的手!我的手斷了!」

  阿炳疼得在地上打滾,滿頭大汗。

  那張油頭粉面的臉,此刻扭曲得像個厲鬼。

  供桌上,那把纏滿頭髮的生鏽剪刀,崩的一聲炸裂開來。

  斷裂的刀刃像是子彈一樣飛射而出。

  「噗!」

  一片刀刃碎片劃破了阿炳的臉。

  從眼角一直劃到嘴角,留下一道猙獰的血痕。

  皮肉翻卷。

  「啊!我的臉!!」

  阿炳捂著臉,鮮血順著指縫流淌。

  陰影里的黑衣人猛地睜開眼,嘴角溢出一絲黑血。

  「破了?這麼快?」

  黑衣人聲音陰冷,帶著一絲不可置信和驚怒。

  「直接毀器斷因果……好霸道的手段!

  而且這股反噬之力里,竟然帶著一絲陽火之氣?

  這是正統的道門手段!」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透過縫隙看了一眼樓下的陳九源。

  那個年輕人正撐著黑傘走出裁縫鋪,身形瘦削。

  但在黑衣人眼裡,卻透著一股深不可測的氣息。

  「有點意思!

  九龍城寨什麼時候來了這麼個狠角色?」

  他回頭看了一眼滿臉是血、已經痛暈過去的阿炳。

  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廢物,這點小事都辦不好。留著也是浪費糧食。」

  黑衣人沒有理會阿炳的死活,甚至沒有去扶一下。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瓶子,倒出一隻黑色的甲蟲,扔在阿炳身上。

  甲蟲迅速鑽進阿炳的傷口,消失不見。

  做完這一切,黑衣人從後窗翻了出去。

  像只大蝙蝠一樣消失在巷子裡,只留下滿地狼藉和不知死活的阿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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