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血色聖誕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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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滬市的冬陽薄得像一張紙,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顧盼兒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她坐在沙發上,指尖死死攥著一張皺巴巴的紙條,上面是霍嘉文剛查到的地址——蘇曼妮的藏身之所。

  「確定是這裡?」顧盼兒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被砂紙磨過,眼底布滿了紅血絲,卻透著一股執拗的狠勁。

  霍嘉文站在一旁,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文件,指尖在上面快速划過:「確定。這是蘇曼妮一周前租的民房,用的是假身份。我查了周邊的監控,她昨天還在樓下的便利店買過麵包和礦泉水。」

  顧盼兒猛地站起身,動作太急,帶翻了茶几上的水杯。溫熱的水灑在她的手背上,她卻渾然不覺。她看著霍嘉文,眼神裡帶著一絲近乎瘋狂的期待:「走,我們現在就去。」

  「盼兒,你冷靜點。」霍嘉文按住她的肩膀,聲音裡帶著一絲擔憂,「蘇曼妮現在是通緝犯,手裡可能有兇器。我們最好等警方一起……」

  「等不及了!」顧盼兒打斷她的話,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陸逸帆的動作太快了,她不會給我們太多時間的。蘇曼妮是唯一的證人,只要找到她,就能證明那場婚禮的意外,是陸逸帆一手策劃的!」

  霍嘉文看著她眼底的紅血絲,心裡一陣發酸。自從林生輝走後,顧盼兒就沒好好睡過一覺,整個人像是一根繃緊的弦,稍微一碰,就會斷。

  她嘆了口氣,點了點頭:「好,我陪你去。但你答應我,一切聽我的安排,不許衝動。」

  顧盼兒用力點頭,眼眶微微泛紅。她拿起沙發上的黑色大衣,裹在身上,快步朝著門外走去。

  車子在狹窄的巷子裡穿梭,兩旁的牆壁上,布滿了斑駁的塗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還有煤爐燃燒的煙味。顧盼兒看著窗外飛逝的風景,心裡像是被一塊大石頭壓著,喘不過氣來。

  她想起林生輝,想起他溫柔的笑容,想起他在婚禮上,用自己的脊背護住她的模樣。那些畫面,像是一把把刀,凌遲著她的心臟。

  車子停在一棟破舊的居民樓前。顧盼兒和霍嘉文下了車,踩著滿地的落葉,朝著樓上走去。樓道里沒有燈,一片漆黑,只能靠著手機的手電筒照明。牆壁上布滿了蜘蛛網,樓梯的扶手搖搖晃晃,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走到三樓,霍嘉文停住了腳步,指了指一扇虛掩著的門。

  顧盼兒的心跳瞬間加速,她深吸一口氣,輕輕推開門。

  門內一片狼藉。地上散落著幾個空的礦泉水瓶和麵包包裝袋,桌子上放著一把生鏽的水果刀,還有一張照片——照片上是蘇曼妮和林生輝的合影,只不過林生輝的臉,被人用刀子劃得面目全非。

  但是,屋子裡空無一人。

  顧盼兒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她走進屋子,目光掃過每一個角落,像是在尋找什麼。她的指尖划過桌子上的水果刀,冰涼的觸感,讓她渾身一顫。

  「人呢?」顧盼兒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絕望。

  霍嘉文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巷子,眉頭緊緊蹙起:「窗戶是開著的,她應該是從這裡跑了。」

  顧盼兒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空蕩蕩的巷子,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她的肩膀微微顫抖,像是一隻受傷的小獸。

  霍嘉文走到她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別難過。我們已經掌握了線索,只要報警,警方就能通過監控,查到她的去向。」

  顧盼兒點了點頭,擦乾眼淚,眼底重新燃起一絲希望。她拿出手機,撥通了報警電話。

  警方的動作很快,不到半個小時,就趕到了現場。他們對屋子進行了勘查,提取了指紋和腳印,然後調取了周邊的監控。

  監控畫面里,蘇曼妮穿著一件黑色的大衣,戴著口罩和帽子,鬼鬼祟祟地走出了居民樓。她朝著巷口走去,然後上了一輛計程車。

  警方很快查到了計程車的去向——城郊,陸氏別墅的方向。

  顧盼兒看著監控畫面上的路線,瞳孔驟然收縮。她猛地抬起頭,看向霍嘉文,眼神裡帶著一絲驚恐:「她要去找陸逸帆!」

  霍嘉文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不好。」

  兩人不敢耽擱,立刻驅車朝著城郊趕去。

  而此時的城郊,正飄著細碎的雪粒子。

  雪粒子落在玻璃窗上,凝成一層薄薄的霜花。陸氏別墅的車庫前,幾名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鏢正躬身站著,手裡捏著陸逸帆剛發的聖誕紅包,臉上帶著幾分拘謹的笑意。


  「放假一天,」陸逸帆攏了攏身上的駝色羊絨大衣,指尖的鉑金戒指泛著冷光,聲音里聽不出情緒,「這段時間你們一直連軸轉,辛苦了,好好陪陪家人。」

  為首的保鏢連忙點頭:「謝謝陸小姐。您自己……」

  「有陳叔跟著就行。」陸逸帆打斷他的話,徑直坐進了停在一旁的黑色賓利。陳叔是她的專職司機,跟了她五年,會點拳腳功夫,沉默寡言,手腳麻利。

  保鏢們看著車子緩緩駛離,這才鬆了口氣,三三兩兩散去。誰都沒注意到,別墅對面那棵光禿禿的梧桐樹下,蹲著一個裹著厚圍巾的身影,一雙通紅的眼睛,正死死盯著賓利車的尾燈,像淬了毒的蛇。

  車子駛入市中心的商圈,聖誕的氛圍濃得化不開。櫥窗里擺著綴滿鈴鐺的聖誕樹,街頭的藝人彈著歡快的曲子,情侶們手牽著手,手裡的熱紅酒冒著白氣。陸逸帆卻沒什麼興致,她讓陳叔把車停在一家頂奢皮具店門口,自己推門走了進去。

  店員認得她,連忙迎上來,恭敬地將她引到貴賓區。陸逸帆隨手掃過一排鱷魚皮手袋,指尖漫不經心地划過一隻酒紅色的包,淡淡道:「這個,還有那個灰色的,包起來。」

  她沒看價格,也沒試背,付了款,拎著兩個沉甸甸的購物袋,又走進了隔壁的羊絨店。暖融融的店裡,陳列著柔軟的羊絨衫和披肩,她挑了一件奶白色的羊絨大衣,摸了摸料子,嘴角難得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林生輝以前說,這種料子最襯皮膚。」她低聲喃喃,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麼,臉色沉了下去,「包起來。」

  陳叔一直守在店門口,手裡拎著越來越多的購物袋,都是些常人一年工資都買不起的奢侈品。他看著陸逸帆從一家店走進另一家店,眉頭微微蹙著,卻沒敢多問。

  直到暮色四合,雪粒子下得更密了,陸逸帆才意興闌珊地坐回車裡。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逝的霓虹,指尖輕輕摩挲著羊絨大衣的吊牌,眼底一片晦暗不明。

  車子緩緩駛回城郊的別墅,停在車庫前的梧桐道上。陳叔剛要下車替她開門,陸逸帆卻抬手攔住了他:「你去把東西搬進屋裡,我抽支煙。」

  陳叔應了一聲,拎著購物袋往別墅走去。細碎的雪粒子落在陸逸帆的頭髮上,很快融化成水珠。她從包里摸出一支煙,剛要點燃,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隻冰冷的手,猛地捂住了她的嘴,一把鋒利的水果刀,抵住了她的脖頸。

  「別出聲。」沙啞的女聲貼著她的耳朵響起,帶著濃重的寒意,「陸逸帆,好久不見。」

  陸逸帆的身體僵了一瞬,隨即緩緩放鬆下來。她聞到了對方身上濃重的霉味和雨水味,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蘇曼妮。

  她沒有掙扎,只是輕輕眨了眨眼,示意自己不會出聲。蘇曼妮這才鬆開捂住她嘴的手,卻沒挪開那把刀。刀刃貼著她的皮膚,冰涼刺骨。

  陸逸帆緩緩轉過頭,看著眼前的女人。蘇曼妮瘦得脫了形,頭髮枯黃打結,臉上的皮膚乾裂起皮,哪裡還有半分從前那個光鮮亮麗的小明星的樣子。

  「你想幹什麼?」陸逸帆的聲音很穩,聽不出恐懼。

  蘇曼妮的眼睛紅得嚇人,手裡的刀攥得死緊,指節泛白:「幹什麼?我要你給我一筆錢,我要逃到國外去!」

  她的聲音越來越激動,刀刃幾乎要嵌進陸逸帆的皮膚里:「你答應過我的!只要我幫你除掉顧盼兒,你就會給我想要的一切!現在呢?我成了通緝犯,像條狗一樣東躲西藏!而你呢?你在這裡風花雪月,買奢侈品!」

  陸逸帆的喉結動了動,她能感覺到脖頸上的刺痛,一絲溫熱的血,順著皮膚滑了下來。她看著蘇曼妮瘋狂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不易察覺的笑容,隨即又換上了一副驚慌失措的模樣。

  「曼妮,你冷靜點。」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像是真的害怕了,「刀……刀別亂動,會出事的。」

  「冷靜?我怎麼冷靜?」蘇曼妮嘶吼著,手裡的刀又往前送了送,「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都是你害的!都是你!」

  陸逸帆的身體微微發抖,她往後縮了縮,像是被逼到了絕境:「我可以幫你……真的可以幫你……你先把刀放下,我們好好談……」

  「好好談?」蘇曼妮冷笑一聲,眼神里充滿了不信任,「你以為我還會信你嗎?陸逸帆,你就是個騙子!」

  她的情緒越來越不穩定,手裡的刀開始劇烈地晃動。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警笛聲,突然劃破了寂靜的夜空。

  幾道強光射了過來,照亮了梧桐道上的兩個人。幾名警察從警車上跳下來,手裡舉著槍,厲聲喝道:「不許動!放下武器!」

  蘇曼妮的身體猛地僵住了。她轉過頭,看著那些黑洞洞的槍口,眼神里充滿了錯愕和絕望。

  怎麼會有警察?而且這麼快!

  她的腦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念頭——她又被陸逸帆算計了。

  陸逸帆看著她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她故意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你以為,你殺了林生輝,還能全身而退嗎?警方早就盯上你了……你現在就是個喪家之犬……」

  這句話像是一根刺,狠狠扎進了蘇曼妮的心臟。她的眼睛猛地瞪大,呼吸變得急促,手裡的刀幾乎要握不住:「你閉嘴!閉嘴!」

  「我沒說錯,」陸逸帆的聲音更輕了,帶著一絲殘忍的笑意,「你這輩子,都完了……」

  「啊——!」

  蘇曼妮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手裡的刀,朝著陸逸帆刺了過去,嘶吼著:「我要殺了你這個賤人!」

  「砰——!」

  一聲槍響,震徹夜空。

  「不要……不要開槍!」顧盼兒一邊歇斯底里的呼喊,一邊奮力從雪地艱難的跑過來。

  子彈精準地擊中了蘇曼妮的胸口。

  她的身體頓住了,手裡的水果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的血洞,鮮血汩汩地湧出來,染紅了她破舊的圍巾。

  她抬起頭,看向陸逸帆。只見她肩膀微微顫抖,臉上滿是淚痕,看起來驚魂未定。

  蘇曼妮的嘴角,勾起一抹淒涼的笑容。

  她明白了。

  從始至終,她都是陸逸帆的棋子。

  一顆,註定要被犧牲的棋子。

  她的身體一軟,重重地倒在了雪地里。鮮血染紅了地上的積雪,像一朵開得慘烈的紅梅。

  陸逸帆看著倒在地上的蘇曼妮,眼底的恐懼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平靜。她走到警察面前,聲音哽咽地說:「謝謝你們……謝謝你們……」

  一名警察安慰道:「陸小姐,您沒事吧?我們接到報警電話,說這裡有人持刀行兇……」

  「我沒事,」陸逸帆搖了搖頭,眼淚掉得更凶了,「幸好你們來得及時……」

  她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站在別墅門口的陳叔。陳叔手裡還拎著那些沒來得及放下的購物袋,臉上帶著驚魂未定的表情。

  沒有人知道,那通報警電話,是誰打的。

  雪越下越大了,覆蓋了地上的血跡,也覆蓋了蘇曼妮冰冷的身體。陸逸帆被警察護送著走進別墅,她攏了攏身上的羊絨大衣,指尖觸到溫熱的皮膚,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無人察覺的笑容。

  蘇曼妮死了。

  死無對證。

  這場鬧劇,終於可以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了。

  客廳里的壁爐燒得正旺,暖融融的火光映在陸逸帆的臉上。她端起傭人遞來的熱可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的雪地上。

  雪地里,那抹紅色的血跡,正一點點被白雪吞噬。

  她的嘴角,緩緩揚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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