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信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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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凌舉起槍。

  「等一下!!」

  一個急促的聲音響起。

  血紅的月季花如水般蕩漾,表面泛起層層疊疊的漣漪,待漣漪平息,月季花消失不見,原地出現兩個臉色蒼白的人。

  一人滿臉麻子、身體瘦如竹竿,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另一人是個相貌平平的女子,手中拿著一張A4紙,上面畫著一株栩栩如生的月季花。

  那張紙在兩人出現的一瞬間憑空自燃,眨眼化作灰燼。

  兩人面容憔悴,精神有些許恍惚,似乎很久沒有好好休息,身上帶著陰森死寂的氣息,但並不是馭鬼者。

  任文躲到李凌身後。

  兩人賠著笑臉,笑容尷尬,「我們是人,是活人。」

  李凌腦海中浮現出不久前在雨中看到的模糊輪廓,福至心靈,「那會是你們!」

  女子表情慌亂,狠狠瞪了男人一眼。

  男人眼中慌亂一閃而逝,強自鎮定,連連擺手,「你在說什麼,我們聽不懂,但你說的事肯定與我們無關。」

  「與你們無關?」

  李凌眼眶中蹭地燃起兩點幽幽的青色火苗,火光透過墨鏡映出,更添三分恐怖。

  「你們用了某種手段,在雨中喚出一個透明的人形輪廓,讓我誤以為是鬼,奪路而逃,甚至逼得我丟掉雨傘,引出了真正的鬼,差點死掉,你們幹的好啊!」

  「不是!我們沒有!」女人尖叫道。

  「沒有?」

  李凌摘下墨鏡,眼眶中的青色鬼火翻滾跳躍,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兩人臉色蒼白,盯著黑洞洞的眼眶和眼眶中的青色鬼火,驚駭欲絕。

  馭鬼者?

  那會被雨中鬼追殺時,這人還是正常人,一會兒不見怎麼成了馭鬼者?

  「你們是想拿我試探出雨中鬼的殺人規律,還是自己被雨中鬼盯上,試圖禍水東移?又或者,單純想看我被雨中鬼追殺?」

  李凌每說一句,兩人的臉色便蒼白一分,待其說完,兩人臉色已是慘白如屍體。

  「不!」

  女人眼珠子亂轉,隨時準備奪路而逃,男人還試圖辯解。

  三秒時間已過。

  忽然,夜色中響起一陣急促的鬧鈴聲。

  兩人一怔,臉上不約而同地迸發出驚喜,如釋重負,一副劫後餘生的慶幸模樣。

  「你說猜的沒錯,我們當時確實被雨中鬼盯上了,只能讓你幫我們分擔。」

  男人突然變得有恃無恐,手伸進口袋。

  「畢竟你只有一個,而我們有兩個,死一個跟死兩個,正常人都知道該怎麼選。對於你的遭遇,我們深表歉意。」

  男人語氣誠懇,但臉上的表情卻看不出絲毫歉意。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黃色的卡片。

  不是卡片,更像是......一封信。

  一封黃色的信。

  李凌盯著那封信,心中忽然產生一種不祥的預感。

  信。

  信?

  難道是信使?

  「你們是鬼郵局的信使?」

  男人愣了一下,「你知道的還挺多,那麼這封信請你收下。」

  李凌眼中的青色鬼火劇烈翻滾,「給我的信?」

  鬼郵局信件所至之處,必有靈異事件發生!

  送給自己的信,難不成是自己即將死去?

  男人道:「鬼郵局只是讓我們在夜裡十一點三十分,將信送給草廟村一位單獨行動的馭鬼者。」

  「就是你吧。」

  李凌根本不想接,但卻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

  在黃色信封落進手中的一剎那,草廟村祠堂方向傳來一聲恐懼的吶喊。

  「它出來了!」

  李凌悚然一驚,立刻分辨出,這是肥碩男子的聲音。

  誰出來了?

  他下意識看向祠堂的方向。


  與此同時,身邊忽然傳來一股陰森浩淼的氣息。

  一個模糊的通道出現在一男一女身邊,將兩人籠罩,通道的盡頭是一座小樓。

  那是一棟六層的民國風格建築,牆體布滿青苔,樓體老舊破敗,隔著通道都能感覺到那個陰冷的氣息,一樓大廳門口掛著一塊牌匾,花花綠綠的霓虹燈閃爍,陰森詭異。

  鬼郵局。

  兩人在通道中發足狂奔,逃向鬼郵局。

  跑?

  李凌冷冷注視著兩人的背影,催動念頭。

  正在逃跑的兩人身上蹭地竄起青色鬼火。

  兩人被青色鬼火吞沒,在地上痛苦打滾,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為焦炭,慘叫聲被通道隔絕,如一場恐怖的默片。

  鬼郵局門口,一個模糊的人影走了出來,遙遙看過來。

  目光穿過空間,落到李凌身上。

  李凌心中頓時一緊。

  這人是誰?其他信使還是是鬼郵局管理者?

  下一秒,模糊的通道消失,鬼郵局和人影也隨之消失,方才的一幕仿佛錯覺。

  這封信要不要拆開呢?

  李凌有些猶豫。

  信既然已經送到,祠堂那邊應該是有鬼竄出來了,這種情況下拆與不拆其實已經沒有太大意義,但保險起見,他還是決定直接丟掉。

  熟料,信封剛一脫手便自動打開。

  裡面掉出一張同樣黃色的紙張,皺皺巴巴,帶著久經滄桑的沉重,上面用楷書繁體字寫著一個血紅的大字,硬生生鑽進李凌的視線。

  畫。

  看到字的一瞬間,李凌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一幅畫面。

  那是草廟村祠堂,供桌後面的牆上,一處被歲月侵蝕、脫落風化、看不出原本樣子的痕跡。

  這痕跡當初明明只掃了一眼,樣子早已忘記,此時卻在他的記憶中陡然變得鮮明,刻骨銘心般難以忘記。

  那痕跡脫落,牆皮掉在地上,露出一片占據了整個祠堂後牆的巨大壁畫。

  壁畫上只有一張人臉,五官精緻完美得不像人間所有,眼神麻木、死寂,面無表情,眼珠子詭異地與他形成對視,單單看著就能感到透徹心扉的寒意。

  人臉初時模糊,只有寥寥幾筆,但隨著李凌注意力的集中,畫面變得越來越清晰,到了最後栩栩如生,仿佛活了過來,眼珠子轉動,面頰顫抖,竟然要從牆上爬下來,出現在李凌的腦海中。屆時會發生什麼,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這不是人臉,是一張恐怖的鬼臉!

  李凌大駭。

  青色鬼火瘋狂跳動,籠罩了整個頭顱,壓制效果立刻發揮出來。

  鬼臉動作定格,整幅畫在鬼火作用下重現變得模糊,很快淡不可見,幾乎要被抹去,但這最後一點痕跡但卻像是扎了根,跗骨之蛆般盤踞在腦海深處。

  每當注意力落到壁畫上,壁畫就會立刻向清晰轉變,散發出詭異陰森的氣息,他將注意力移開,壁畫又在鬼火作用下重新暗淡。

  擺明纏上了他。

  李凌一顆心直往下沉。

  信使出現的地方,必有靈異事件發生,這句話果然沒錯!

  靈異的源頭大概率就是草廟村祠堂壁畫,自己沾染了部分靈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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