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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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智強皺眉看著游聞舟,下意識張開嘴,但下一刻又緊緊閉上,整張臉都扭曲在了一起,極端痛苦的模樣。

  「嗯,你……!」游聞舟反應極快,馬上意識到他可能無法開口說話,大腦一轉就明白了前因後果,「碎燈泡造成的傷口導致你無法出聲?原來如此,你吞燈泡並藉助上吊的巨大下墜力把它咬碎,就是為了毀掉自己說話的能力?」

  樊智強五官展開了些,他搖搖頭,又小心翼翼地張開嘴,指了指自己嘴巴,再次搖頭。

  游聞舟看見了他口腔里觸目驚心的一道道傷痕,縫了密密麻麻數不清多少針,許多縫合線上還粘著發黑的血凝塊,像數不清的蜈蚣扭動著啃噬他的口腔,著實猙獰可怖。

  這確實有些出乎意料了,如果他受此影響確實不能開口,游聞舟之前的布置都將失效。

  但游聞舟對此熟視無睹,甚至有點想笑:「你確實處心積慮,換別的同事可能真被你糊弄過去了,可惜,你缺乏一點常識,按道理說,你並沒有疼到連話都說不出來的程度,畢竟不論是你剛剛張大嘴的動作,還是五官扭曲的表情,對傷口的牽扯都要比單純說話要大的多。」

  樊智強皺著眉,滿臉疑惑的看著游聞舟,仿佛把「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寫在了臉上。

  「裝傻嗎?」他的表情不難讀懂,游聞舟搖搖頭,乾脆拉條椅子到床頭坐下,近距離看著他,「沒用的,我們不如好好聊聊吧。嗯,個人角度聊聊,畢竟按規定,執法需要雙警,我獨自一人向你問話,就算問到了什麼,也不能作為證據,不具有法律效力,你大可以放心。」

  樊智強仍是一副疑惑不解的表情。

  游聞舟接著說:「別堅持了,你現在的反應,其實已經足以說明很多事情。你如此處心積慮,甚至不惜自殘,無外乎就是為了釋放煙霧彈以便騙過我們。

  「作為邏輯上唯一具有直接動機的你,卻擁有了完美不在場證明,我們自然應該排除你的作案動機。一旦這個大方向上出錯,我們確實很可能排除掉曲剛團伙與你之間的恩怨這條線,進而導致我們短時間內無法準確判斷出潛在受害人,你的復仇計劃就有可能繼續進行下去。

  「但很可惜,從一開始我的視線就沒從你身上離開過,哪怕同事們都不理解,認為邏輯上說不通,我也不曾動搖。」

  樊智強臉上的迷茫更重了幾分。

  游聞舟也不在意,仿佛自言自語般接著說:「當然,你是絕不會輕易承認的,畢竟你覺得,繼續沉默也是一種拖延,為此,你不惜毀掉自己的嘴巴,以免承受不住壓力,或者不慎被我們套路,說些你認為不該說的話,對不對?」

  樊智強保持著迷茫,隨後乾脆翻了個白眼,抬頭看著天花板,一副懶得聽游聞舟扯淡的樣子。

  游聞舟並不著急,依著自己的節奏繼續出牌:「實不相瞞,我原以為樊蘭香就是你的同夥,所以原計劃是,一旦能確定你就是本案作案人之一,就利用你對樊蘭香的關心,讓你誤以為我們懷疑樊蘭香,並且她已經被我們抓獲,這樣一來,你為了幫她脫罪,大概會把一切責任都攬在自己身上,但也難免透露出大量細節,足以幫助我們更進一步。

  「當然,這麼做不地道,也不合法,可人命關天,在生命面前,這些都得靠邊站。他們固然曾是人渣,但除了殺人未遂的周嘉,其他人的罪遠遠不至死,就是該死也不能由你們來殺,而且我剛也說了,這麼做的前提,是首先有足夠的把握證明你們是兇手,以免你明明無辜,卻為了女兒順著我們把罪責往自己身上攬。

  「即使如此其實也不盡善盡美,只是短時間內,我確實想不到更妥協的辦法,只有劍走偏鋒。而且這麼做僅僅是為了找准偵查的方向,以鎖定鐵證。我不會僅憑推理和口供斷案,最終還要以證據說話。

  「但現在,用不著劍走偏鋒了,其實也不必你再開口說什麼了,因為我已經確定了你的同夥究竟是誰。」

  見樊智強仍然不為所動,游聞舟終於拋出了手裡的王炸:「你的女婿,王思睿,是嗎?」

  樊智強瞳孔驟然擴大,下意識扭頭看向游聞舟。

  游聞舟平靜的點點頭:「看來我猜對了。嗯,更進一步說,你帳戶里那四十多萬,也都給他了吧?」

  樊智強眼睛瞪得更圓,嘴巴也張開了些,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難以置信?沒想到我居然能查到他?」游聞舟緩緩站了起來,「確實,利用他協助你殺人,是個很聰明的想法,按理說,一個與你並不熟悉,關係也不緊密的女婿,怎麼也不該懷疑到他頭上,邏輯根本說不通,他完全沒有作案動機,也沒理由配合你犯下這種滔天大罪。

  「那就讓我們補齊這個邏輯,其實也簡單,答案就在這四十幾萬上,他一定是走投無路了,急需這筆巨款,才不得不硬著頭皮答應幫你。

  「那麼,會是什麼原因,能讓一個樊蘭香口中素來節儉,家庭收入其實也不錯的人,會被逼到這種程度?

  「再回到案件本身,如果你就是兇手,時隔這麼多年的報復,只要稍微做的隱晦些,其實我們很難第一時間聯想到你,就比如半年前周道安四指被斬,曲剛遇害,我們都一無所知。

  「換句話說,如果單純只是為了復仇,其實站在你當時的角度,你並不需要幫手,因此這個同夥並不是你辛苦物色找來協助你的,而是他自己找上門來,你出於某種考慮才讓他參與其中的,我說的沒錯吧?」

  樊智強此時已經平復了許多,臉上的震驚神情漸漸化開,但眼仁依然在輕輕震顫,不知在想些什麼。

  游聞舟也不等他答覆,接著說:「再聯想到本案『拋屍』過程,其實很不尋常,作案人明顯在故意暴露這一系列案子,一開始我始終想不通,但得知你取了四十多萬,且這筆巨款不知所終後,我就有了個想法。

  「你在得到他的『協助』後,故意選擇了你認為最完美卻也最激進的報複方式,因為這不僅僅能復仇,也能宣示你心中的正義,宣示你對我們和稀泥做派的不滿,同時,你也壓根不希望他最終能全身而退。

  「所以我想,他需要這筆巨款的理由,一定讓你十分厭惡、抗拒,但出於某種原因,你又不得不幫他擺平。

  「那麼,答案呼之欲出了:他走上了曾經樊英勝的老路,欠下了巨額的賭債,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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