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蘇樂達有什麼錯？！
十二夢境建設完成後，隱夜鶇家系沒有停下腳步。
他們繼續開拓新的夢境區域，在築夢邊境一帶耕耘，修築道路，穩定夢境結構，將原本危險的夢境地帶慢慢納入城市規劃。
老一輩築夢師偶爾會坐在工棚門口喝茶，看年輕人抱怨。
「現在這日子，多好啊。」一個頭髮花白的老築夢師拍著膝蓋說，「不用擔心戰爭，不用擔心迷因怪物半夜衝進營地，不用擔心夢境裂隙把腳下的路吞了。材料送得到，飯也熱，工資還準時。」
旁邊的年輕築夢師滿臉崩潰。
「老師，您管這個叫好？築夢邊境到處都是灰，臨時宿舍漏風，洗澡還要排隊。我們是藝術家，不是荒野施工隊啊！」
老築夢師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
「這不就是天堂嗎？」
年輕築夢師抱著圖紙，表情像要當場辭職。
三月七沒忍住笑了出來。
「嘿嘿，這個我懂！就像那些前輩總愛念叨『哎呀我們以前條件可比這苦多啦』，然後後輩就會在心裡瘋狂吐槽『那你們現在有條件了，幹嘛不趕緊改善一下嘛』！」
丹恆點頭：「境遇不同，認知的基準也會產生偏差。時代安定下來後，人們衡量苦難的標尺自然也會隨之改變。」
「這不是壞事哦。」姬子輕笑，注視著那些鮮活的喜怒哀樂，「能有閒心抱怨一杯熱水不夠、一陣風太冷，本身就說明他們已經走出了那個需要時刻擔憂生死的時代。對普通人來說，這正是安穩最真實的模樣。」
繁榮繼續擴大。
遊客多了，常住人口也多了。
許多人來了之後不願再走。
有人買下公寓，租下店鋪。來自其他星球的築夢師、商人、藝人、廚師和命途行者逐漸填滿了匹諾康尼。
第二次常住人口增長到來。
人們開始私下議論。
「黃金的時刻那條街，十家店裡有八家老闆都不是本地人了吧？」
「這有什麼？客人也是外地來的。」
「可還是五大家系說了算。」
「本地人當然覺得沒問題。」
外來移民的數量已經超過舊城區居民和拓夢時代留下來的第二代逐夢客。許多年輕外來者在匹諾康尼出生、長大、工作，卻發現家系議事席上仍舊沒有屬於他們的位置。
他們繳稅，服從法律，參與築夢邊境工作，經營商鋪，維持酒店和娛樂區運轉。
可真正的管理權仍掌握在本地舊家系手中。
爭議開始變得尖銳。
一場公開聽證會上，外來移民代表站在大廳中央。
「我們尊重匹諾康尼的歷史，也尊重五大家系過去付出的代價。」
歌斐木坐在長桌後，安靜聽著。
那位代表繼續說：
「但如今的匹諾康尼，已經不只是老匹諾康尼人的匹諾康尼。」
「這裡的常住人口大多來自其他星球。我們乘坐這裡的公共運輸，居住在這裡的公寓，工作在這裡的夢境邊境，承擔這裡的稅與義務。」
他頓了頓。
「不坐公交車的人設計公交線路，不坐地鐵的人設計地鐵線路，這合理嗎？」
大廳里響起低低的附和聲。
三月七表情僵住。
「呃…這話聽著感覺哪裡不對勁，但仔細一想…完全沒法反駁欸……」
丹恆看著畫面里的歌斐木：「他們在此紮根，承擔運作，早已不再是過客。對於這座城市而言，他們已經是無法剝離的一部分。」
宆輕聲說：「可本地人也不會覺得自己該退場吧。」
「嗯。」姬子神色複雜感慨，「是啊。先驅者們用血汗換來的家園，自然不願輕易讓渡。而在此紮根的後來人，也理應謀求屬於自己的未來。時代總是被裹挾著向前走…這絕不是僅憑誰的一句對錯，就能輕鬆解開的結。」
聽證會裡，外來移民代表抬起頭。
「老匹諾康尼人曾經建設了這裡，我們承認。」
「但我們也在繼續建設這裡。」
「憑什麼永遠由你們壓我們一頭？」
「匹諾康尼的管理權，也必須向外來人開放。」
「歌斐木先生，我們要求共享管理權。」
大廳里安靜了一瞬。
申請一個席位？
不，他們要的是增加外來者代表，直接觸碰匹諾康尼的核心權力。
歌斐木坐在長桌後，手搭在那隻深色金屬腕錶旁。那是米哈伊爾之前送他的禮物。
「匹諾康尼的家系制度，並非世襲的牢籠。」
歌斐木的聲音依舊溫和。
「這片樂園歡迎每一位外鄉人。」
獵犬家系需要治安人員，苜蓿草家系需要商務與帳務人才，隱夜鶇家系需要築夢師，鳶尾花家系需要演藝與公共事務人才，橡木家系亦有許多行政崗位向常住居民開放。
「只要願意承擔職責…任何人，皆可在同諧的光輝下，拾級而上。」
「那太慢了。」代表說。
大廳里安靜了。
三月七皺起眉，一臉不解：「啊？」
宆低聲道：「他們是想跳過過程拿結果。」
丹恆點頭。
「拓夢時代的逐夢客擁有自行開拓的駐地與產業，他們索求管理權，尚有其現實基礎。但眼下的新移民，是試圖在一個已經成型且穩固的權力體系內，直接分割核心的管理權。」
穹撓了撓頭：「也就是說，不想進公司打工升職，想剛入職就進董事會？」
三月七看向他：「你這個比喻怎麼突然這么正常啦？」
「？三月你什麼意思。」(￣^￣)
記憶中的外來移民代表抬起手，身後的幾名成員同時展開了文件。
上面寫著：外來居民自治委員會、移民代表聯席會、夢境邊境勞動者聯盟。
這些名字看上去很正當。
可在座的家系代表都明白，街區裡的許多商鋪、貨運隊和工會已經被這些組織串聯起來。
他們擁有自己的資金、人手、宣傳口號和街頭動員能力。
歌斐木看完文件，輕輕合上。
「很遺憾，我無法應允。」
代表的眼神沉了下去。
「家族願向所有來客張開懷抱。但樂園的基石不容切割。」
「你們要求的，是越過制度本身，奪取控制權。」
大廳里的竊竊私語停了。
代表低聲說：「歌斐木先生，您最好重新考慮。」
歌斐木看著他。
「我早已給出我的答案。」
聽證會沒有結果。
抗議開始了。
一開始只是黃金的時刻幾條主街的遊行。人群舉著牌子，高喊「匹諾康尼屬於所有常住者」。有人在酒店門口靜坐，有人在廣場上演講。
歌斐木派出橡木家系職員維持秩序，要求獵犬家系不得隨意動用武力。
但事情沒有停在這裡。
一部分組織者開始衝擊登記大廳，砸壞家系公告板，堵塞公共運輸。
有人往築夢邊境材料倉庫里投放干擾裝置，導致一段夢境道路短暫崩塌。黃金的時刻的幾處商鋪被迫關門，舊城區居民和新移民之間發生爭吵。
三月七看得肩膀繃緊。
「哎…明明最開始大家還能坐下來好好談的呀，怎麼突然就鬧成這樣了……」
丹恆說：「一旦群體被煽動，理性的探討便不復存在。當街頭運動演變為向家系施壓的籌碼時，事態便很難再回到最初的談判桌上了。」
穹盯著記憶里被掀翻的蘇樂達售賣機。
「這也太過分了，蘇樂達有什麼錯？！」
宆嘴角一抽，看向穹。
「重點是售賣機嗎？」
「它是無辜的！」
他們繼續開拓新的夢境區域，在築夢邊境一帶耕耘，修築道路，穩定夢境結構，將原本危險的夢境地帶慢慢納入城市規劃。
老一輩築夢師偶爾會坐在工棚門口喝茶，看年輕人抱怨。
「現在這日子，多好啊。」一個頭髮花白的老築夢師拍著膝蓋說，「不用擔心戰爭，不用擔心迷因怪物半夜衝進營地，不用擔心夢境裂隙把腳下的路吞了。材料送得到，飯也熱，工資還準時。」
旁邊的年輕築夢師滿臉崩潰。
「老師，您管這個叫好？築夢邊境到處都是灰，臨時宿舍漏風，洗澡還要排隊。我們是藝術家，不是荒野施工隊啊！」
老築夢師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
「這不就是天堂嗎？」
年輕築夢師抱著圖紙，表情像要當場辭職。
三月七沒忍住笑了出來。
「嘿嘿，這個我懂！就像那些前輩總愛念叨『哎呀我們以前條件可比這苦多啦』，然後後輩就會在心裡瘋狂吐槽『那你們現在有條件了，幹嘛不趕緊改善一下嘛』！」
丹恆點頭：「境遇不同，認知的基準也會產生偏差。時代安定下來後，人們衡量苦難的標尺自然也會隨之改變。」
「這不是壞事哦。」姬子輕笑，注視著那些鮮活的喜怒哀樂，「能有閒心抱怨一杯熱水不夠、一陣風太冷，本身就說明他們已經走出了那個需要時刻擔憂生死的時代。對普通人來說，這正是安穩最真實的模樣。」
繁榮繼續擴大。
遊客多了，常住人口也多了。
許多人來了之後不願再走。
有人買下公寓，租下店鋪。來自其他星球的築夢師、商人、藝人、廚師和命途行者逐漸填滿了匹諾康尼。
第二次常住人口增長到來。
人們開始私下議論。
「黃金的時刻那條街，十家店裡有八家老闆都不是本地人了吧？」
「這有什麼？客人也是外地來的。」
「可還是五大家系說了算。」
「本地人當然覺得沒問題。」
外來移民的數量已經超過舊城區居民和拓夢時代留下來的第二代逐夢客。許多年輕外來者在匹諾康尼出生、長大、工作，卻發現家系議事席上仍舊沒有屬於他們的位置。
他們繳稅，服從法律，參與築夢邊境工作，經營商鋪，維持酒店和娛樂區運轉。
可真正的管理權仍掌握在本地舊家系手中。
爭議開始變得尖銳。
一場公開聽證會上，外來移民代表站在大廳中央。
「我們尊重匹諾康尼的歷史，也尊重五大家系過去付出的代價。」
歌斐木坐在長桌後，安靜聽著。
那位代表繼續說：
「但如今的匹諾康尼，已經不只是老匹諾康尼人的匹諾康尼。」
「這裡的常住人口大多來自其他星球。我們乘坐這裡的公共運輸，居住在這裡的公寓，工作在這裡的夢境邊境，承擔這裡的稅與義務。」
他頓了頓。
「不坐公交車的人設計公交線路，不坐地鐵的人設計地鐵線路，這合理嗎？」
大廳里響起低低的附和聲。
三月七表情僵住。
「呃…這話聽著感覺哪裡不對勁，但仔細一想…完全沒法反駁欸……」
丹恆看著畫面里的歌斐木：「他們在此紮根，承擔運作，早已不再是過客。對於這座城市而言，他們已經是無法剝離的一部分。」
宆輕聲說：「可本地人也不會覺得自己該退場吧。」
「嗯。」姬子神色複雜感慨，「是啊。先驅者們用血汗換來的家園，自然不願輕易讓渡。而在此紮根的後來人，也理應謀求屬於自己的未來。時代總是被裹挾著向前走…這絕不是僅憑誰的一句對錯，就能輕鬆解開的結。」
聽證會裡，外來移民代表抬起頭。
「老匹諾康尼人曾經建設了這裡，我們承認。」
「但我們也在繼續建設這裡。」
「憑什麼永遠由你們壓我們一頭？」
「匹諾康尼的管理權，也必須向外來人開放。」
「歌斐木先生，我們要求共享管理權。」
大廳里安靜了一瞬。
申請一個席位？
不，他們要的是增加外來者代表，直接觸碰匹諾康尼的核心權力。
歌斐木坐在長桌後，手搭在那隻深色金屬腕錶旁。那是米哈伊爾之前送他的禮物。
「匹諾康尼的家系制度，並非世襲的牢籠。」
歌斐木的聲音依舊溫和。
「這片樂園歡迎每一位外鄉人。」
獵犬家系需要治安人員，苜蓿草家系需要商務與帳務人才，隱夜鶇家系需要築夢師，鳶尾花家系需要演藝與公共事務人才，橡木家系亦有許多行政崗位向常住居民開放。
「只要願意承擔職責…任何人，皆可在同諧的光輝下，拾級而上。」
「那太慢了。」代表說。
大廳里安靜了。
三月七皺起眉，一臉不解：「啊？」
宆低聲道：「他們是想跳過過程拿結果。」
丹恆點頭。
「拓夢時代的逐夢客擁有自行開拓的駐地與產業，他們索求管理權，尚有其現實基礎。但眼下的新移民，是試圖在一個已經成型且穩固的權力體系內，直接分割核心的管理權。」
穹撓了撓頭：「也就是說，不想進公司打工升職，想剛入職就進董事會？」
三月七看向他：「你這個比喻怎麼突然這么正常啦？」
「？三月你什麼意思。」(￣^￣)
記憶中的外來移民代表抬起手，身後的幾名成員同時展開了文件。
上面寫著：外來居民自治委員會、移民代表聯席會、夢境邊境勞動者聯盟。
這些名字看上去很正當。
可在座的家系代表都明白，街區裡的許多商鋪、貨運隊和工會已經被這些組織串聯起來。
他們擁有自己的資金、人手、宣傳口號和街頭動員能力。
歌斐木看完文件，輕輕合上。
「很遺憾，我無法應允。」
代表的眼神沉了下去。
「家族願向所有來客張開懷抱。但樂園的基石不容切割。」
「你們要求的，是越過制度本身，奪取控制權。」
大廳里的竊竊私語停了。
代表低聲說：「歌斐木先生，您最好重新考慮。」
歌斐木看著他。
「我早已給出我的答案。」
聽證會沒有結果。
抗議開始了。
一開始只是黃金的時刻幾條主街的遊行。人群舉著牌子，高喊「匹諾康尼屬於所有常住者」。有人在酒店門口靜坐，有人在廣場上演講。
歌斐木派出橡木家系職員維持秩序，要求獵犬家系不得隨意動用武力。
但事情沒有停在這裡。
一部分組織者開始衝擊登記大廳，砸壞家系公告板，堵塞公共運輸。
有人往築夢邊境材料倉庫里投放干擾裝置，導致一段夢境道路短暫崩塌。黃金的時刻的幾處商鋪被迫關門，舊城區居民和新移民之間發生爭吵。
三月七看得肩膀繃緊。
「哎…明明最開始大家還能坐下來好好談的呀，怎麼突然就鬧成這樣了……」
丹恆說：「一旦群體被煽動，理性的探討便不復存在。當街頭運動演變為向家系施壓的籌碼時，事態便很難再回到最初的談判桌上了。」
穹盯著記憶里被掀翻的蘇樂達售賣機。
「這也太過分了，蘇樂達有什麼錯？！」
宆嘴角一抽，看向穹。
「重點是售賣機嗎？」
「它是無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