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同諧的瞥視
戰爭結束了。硝煙漸漸散去，敲打鋼筋和澆築混凝土的轟鳴聲響起。
哈努努站在新建成的廣場中央，看著那些忙碌的人群。
作為帶領所有人贏下獨立戰爭的領袖，他本可以順理成章地成為這顆星球的統治者。只要他開口，沒有人會反對。
但他沒有。
畫面中，哈努努在一場集會上，當著所有人面，宣布讓渡手中的權力。
他親手建立了家系制度，將治理權分散，由不同家系共同承擔。而他自己則退居一隅，成為第一任獵犬家系家主。
──────
「他是個真正的領袖。」丹恆看著畫面中的狼人，透著敬意。
「是啊。」姬子輕聲附和，「是啊…權力往往最容易蒙蔽人心，滋生出新的壓迫。能克制住將其據為己有的誘惑，他不僅是一位領袖，更是一位智者。」
──────
畫面閃過一張張面孔。
橡木家系的馬格諾，曾是公司關押的政治犯。
鳶尾花家系的阿斯娜，蒙冤入獄的宇宙歌者。
苜蓿草家系的拉扎卡，公司傳統項目部的貪污犯。
隱夜鶇家系的圖爾度，據說他是個曾讓公司蒙受巨額損失的學者。
──────
「政治犯、貪污犯……」三月七忍不住咋舌，「怎麼看都不像是能管理好一顆星球的樣子啊。」
姬子嘴角牽起笑意，她輕輕搖了搖頭:「呵呵，小三月，真正推動歷史向前的，往往就是這些普通人呢。」
──────
畫面轉到了米哈伊爾房間。
他正拿著筆寫寫畫畫。
「我想給大哥他們也留個位置。」米哈伊爾看向身旁的鐵爾南。
鐵爾南按住了米哈伊爾的手。神色凝重：「不行。他們的事情如果大張旗鼓宣揚，難免會引來窺伺。這對他們不是好事。」
米哈伊爾沉默，最終妥協。
他劃掉名單上的名字，對外掩蓋了列車組的事跡，但為他們留下了榮譽席位，稱做「無名席」。
──────
穹看著這一幕，抓了抓頭髮。
「這小弟，瞎操什麼心。」
雖然嘴上抱怨，嘴角卻彎了起來。
──────
隨後，米哈伊爾又寫了兩封信。
一封寄給悲悼伶人劇團，另一封交給了當時幫助伶人記錄匹諾康尼的一位虛構史學家。他真誠地邀請共同組建家系。
可惜，悲悼伶人劇團沒有回信。
而那位虛構史學家笑著拒絕了米哈伊爾的邀請。
家系制度正式建立的那一天，空中出現異象。
三張巨大的面孔若隱若現。
『同諧』希佩降下了瞥視。
眾多不同命途、不同勢力的囚犯和流亡者，為了守護家園而同心協力，最終引來了星神的注視。
在同諧的庇護下，匹諾康尼迎來了相對平穩的歲月。
公司撤走後，工廠和夢泡的生意被保留了下來。這顆星球主要的經濟收入，就是依靠向全宇宙售賣夢泡和蘇薩汽水。
畫面中，邊境建起了一道防護。
那是利用同諧之力構築的屏障，用來抵抗原始憶域中混亂憶質的侵蝕。
黑布林家系的成員全副武裝，日夜把守在邊境。這位黑布林家主顯然是同諧的虔誠信奉者，他不僅負責邊境的防禦，還掌管著匹諾康尼的外貿，將本土生產的夢泡換成源源不斷的物資與金錢。
孩子能上課，工廠能開工，歌聲偶爾會在傍晚街口響起。燈蛾家系重新勘測對外交通，拉扎莉娜整天抱著儀器往夢境跑，米哈伊爾則在會議和學校之間忙得腳不沾地。
可惜權力鬥爭並沒有因為戰爭勝利而消失。
會議桌上，家系之間的爭執越來越多。橡木與苜蓿草爭奪工廠稅收，隱夜鶇不滿技術資金被限制，鳶尾花要求增加公共教育預算，獵犬反覆強調邊境防務不能削減。
苜蓿草家系的拉扎卡，笑眯眯地坐在桌邊。
他說：「諸位，帳本不會撒謊。我們已經為邊境投入太多資源了。」
黑布林家主抬起眼。
「防護林不能停。」
「當然，當然。」拉扎卡攤開手，「沒人說要停。」
記憶繼續。
某一天，邊境傳來消息。同諧的屏障碎裂了。
失去了庇護，原始憶域中混亂的憶質如決堤洪水般倒灌進匹諾康尼。
天空下起藍色的雨。
那些混雜在憶質中的迷因怪物，沖入平民的居住區。
慘叫、撕咬、房屋倒塌的聲音交織，將這顆剛剛迎來和平的星球再次拖入地獄。
米哈伊爾立刻著手調查這場混亂的起因。
但禍不單行。
市場開拓部的艦隊，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悄然開赴到匹諾康尼的邊緣。
一些先行偵察部隊趁著憶質的掩護，潛入匹諾康尼。
內憂外患，同時爆發。
為了查明真相，米哈伊爾、鐵爾南和拉扎莉娜三人組，毅然前往了被侵蝕得最嚴重的邊境。
而哈努努，則留下來負責保護城區，抵禦那些不斷湧入的迷因怪物。
前往邊境的路異常艱難。
憶質迷霧遮蔽了視線，四周到處都是怪物和空間裂縫。
「這邊！跟著我走！」
拉扎莉娜拿著儀器，在迷霧中艱難尋找著方向。鐵爾南端著槍，警惕掃視四周，將靠近的怪物一一擊斃。
米哈伊爾在前面開路。
依靠拉扎莉娜的測繪，三人組最終穿透了迷霧，找到了城市的邊緣。
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遍地的屍體。
黑布林家系成員幾乎全滅。殘肢斷臂散落在被炸毀的防護裝置周圍。鮮血已經乾涸成暗褐色。
鐵爾南在廢墟中翻找著線索。
最終在一台控制終端里，提取到殘留的記錄。
「是拉扎卡。」
「苜蓿草家系乾的。」
真相大白。
拉扎卡背叛了匹諾康尼。
「果然是那個傢伙！」穹咬牙切齒。
就在這時，通訊器里傳來了急促的呼叫。
公司的大軍已經壓境。
哈努努已經在前線和公司的前鋒部隊交火。
「必須馬上趕回去！」鐵爾南大喊。
三人組立刻原路折返。
但在折返的路上，他們發現了一群被公司先行部隊挾持的本地居民。
那些全副武裝的公司士兵，正用槍指著平民的腦袋，逼迫他們帶路。
「救人！」
米哈伊爾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沖了出去。
激烈的交火在迷霧中爆發。
為了掩護那些平民撤退，米哈伊爾暴露在了敵人的火力網下。
一道高能射線穿過他的胸口，帶起一片血花。
「拉格沃克！」拉扎莉娜驚呼。
純白空間裡，宆眉頭皺緊。
穹呼吸變得粗重。
米哈伊爾咬著牙，硬生生扛著傷痛，配合鐵爾南將那支公司小隊全殲，成功救出了居民。
但因為救人和受傷，他們折返的行程被嚴重耽擱。
當他們終於趕回城區附近時，局勢已經徹底惡化。
公司的大軍抵達。
因為混亂憶質的侵蝕，地面防空雷達和視線嚴重受阻。公司直接從平民密集的住宅區上空降落。
星艦陰影籠罩了街道。
等到哈努努的地面防禦部隊發現時，已經為時已晚。
「開火！把他們打下來！」
「住手！」
哈努努一把制止了發射。
他死死盯著那些懸停在住宅區上空的星艦，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如果開火，墜落星艦和爆炸餘波，會瞬間將下方的平民區夷為平地。
為了避免傷害到民眾，地面部隊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公司的機甲和士兵源源不斷地降落。
敵眾我寡。
公司的大部隊在城市區外形成包圍圈。
更致命的是，苜蓿草家主拉扎卡，將哈努努的指揮所位置提供給了公司。
很快，哈努努和他的親衛隊，被數倍於己的敵人死死包圍在一處高地上。
絕境。
哈努努靠在掩體後，換上彈匣。
他身上添了十幾道新傷，鮮血染紅了西裝。
這時，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了。
苜蓿草家主的長子。
他手裡死死攥著一份文件。
「哈努努大人……」長子撲倒在哈努努腳邊，聲音顫抖，「是我父親…是他背叛了匹諾康尼！」
哈努努一把奪過文件。
上面清清楚楚地記錄著拉扎卡與公司的交易證據。
他意欲投靠公司。用整個匹諾康尼的自由，換取自己在公司的更高職位。
先是策劃覆滅黑布林家系，拆毀防護裝置，致使城市陷入混亂。
隨後作為內應，引來公司艦隊。
哈努努眼裡涌動著殺意。
「拉、扎、卡！」
哈努努轉過身，大步走向指揮所的後方。
那裡，拉扎卡正躲在一群僱傭兵的保護下，滿臉得意地等待著公司接管一切。
哈努努拔出了槍。
他要親手把這個雜碎送進地獄。
哈努努站在新建成的廣場中央，看著那些忙碌的人群。
作為帶領所有人贏下獨立戰爭的領袖，他本可以順理成章地成為這顆星球的統治者。只要他開口，沒有人會反對。
但他沒有。
畫面中，哈努努在一場集會上，當著所有人面，宣布讓渡手中的權力。
他親手建立了家系制度，將治理權分散，由不同家系共同承擔。而他自己則退居一隅，成為第一任獵犬家系家主。
──────
「他是個真正的領袖。」丹恆看著畫面中的狼人，透著敬意。
「是啊。」姬子輕聲附和，「是啊…權力往往最容易蒙蔽人心，滋生出新的壓迫。能克制住將其據為己有的誘惑，他不僅是一位領袖，更是一位智者。」
──────
畫面閃過一張張面孔。
橡木家系的馬格諾，曾是公司關押的政治犯。
鳶尾花家系的阿斯娜，蒙冤入獄的宇宙歌者。
苜蓿草家系的拉扎卡，公司傳統項目部的貪污犯。
隱夜鶇家系的圖爾度，據說他是個曾讓公司蒙受巨額損失的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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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犯、貪污犯……」三月七忍不住咋舌，「怎麼看都不像是能管理好一顆星球的樣子啊。」
姬子嘴角牽起笑意，她輕輕搖了搖頭:「呵呵，小三月，真正推動歷史向前的，往往就是這些普通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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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轉到了米哈伊爾房間。
他正拿著筆寫寫畫畫。
「我想給大哥他們也留個位置。」米哈伊爾看向身旁的鐵爾南。
鐵爾南按住了米哈伊爾的手。神色凝重：「不行。他們的事情如果大張旗鼓宣揚，難免會引來窺伺。這對他們不是好事。」
米哈伊爾沉默，最終妥協。
他劃掉名單上的名字，對外掩蓋了列車組的事跡，但為他們留下了榮譽席位，稱做「無名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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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看著這一幕，抓了抓頭髮。
「這小弟，瞎操什麼心。」
雖然嘴上抱怨，嘴角卻彎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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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米哈伊爾又寫了兩封信。
一封寄給悲悼伶人劇團，另一封交給了當時幫助伶人記錄匹諾康尼的一位虛構史學家。他真誠地邀請共同組建家系。
可惜，悲悼伶人劇團沒有回信。
而那位虛構史學家笑著拒絕了米哈伊爾的邀請。
家系制度正式建立的那一天，空中出現異象。
三張巨大的面孔若隱若現。
『同諧』希佩降下了瞥視。
眾多不同命途、不同勢力的囚犯和流亡者，為了守護家園而同心協力，最終引來了星神的注視。
在同諧的庇護下，匹諾康尼迎來了相對平穩的歲月。
公司撤走後，工廠和夢泡的生意被保留了下來。這顆星球主要的經濟收入，就是依靠向全宇宙售賣夢泡和蘇薩汽水。
畫面中，邊境建起了一道防護。
那是利用同諧之力構築的屏障，用來抵抗原始憶域中混亂憶質的侵蝕。
黑布林家系的成員全副武裝，日夜把守在邊境。這位黑布林家主顯然是同諧的虔誠信奉者，他不僅負責邊境的防禦，還掌管著匹諾康尼的外貿，將本土生產的夢泡換成源源不斷的物資與金錢。
孩子能上課，工廠能開工，歌聲偶爾會在傍晚街口響起。燈蛾家系重新勘測對外交通，拉扎莉娜整天抱著儀器往夢境跑，米哈伊爾則在會議和學校之間忙得腳不沾地。
可惜權力鬥爭並沒有因為戰爭勝利而消失。
會議桌上，家系之間的爭執越來越多。橡木與苜蓿草爭奪工廠稅收，隱夜鶇不滿技術資金被限制，鳶尾花要求增加公共教育預算，獵犬反覆強調邊境防務不能削減。
苜蓿草家系的拉扎卡，笑眯眯地坐在桌邊。
他說：「諸位，帳本不會撒謊。我們已經為邊境投入太多資源了。」
黑布林家主抬起眼。
「防護林不能停。」
「當然，當然。」拉扎卡攤開手，「沒人說要停。」
記憶繼續。
某一天，邊境傳來消息。同諧的屏障碎裂了。
失去了庇護，原始憶域中混亂的憶質如決堤洪水般倒灌進匹諾康尼。
天空下起藍色的雨。
那些混雜在憶質中的迷因怪物，沖入平民的居住區。
慘叫、撕咬、房屋倒塌的聲音交織，將這顆剛剛迎來和平的星球再次拖入地獄。
米哈伊爾立刻著手調查這場混亂的起因。
但禍不單行。
市場開拓部的艦隊，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悄然開赴到匹諾康尼的邊緣。
一些先行偵察部隊趁著憶質的掩護，潛入匹諾康尼。
內憂外患，同時爆發。
為了查明真相，米哈伊爾、鐵爾南和拉扎莉娜三人組，毅然前往了被侵蝕得最嚴重的邊境。
而哈努努，則留下來負責保護城區，抵禦那些不斷湧入的迷因怪物。
前往邊境的路異常艱難。
憶質迷霧遮蔽了視線，四周到處都是怪物和空間裂縫。
「這邊！跟著我走！」
拉扎莉娜拿著儀器，在迷霧中艱難尋找著方向。鐵爾南端著槍，警惕掃視四周，將靠近的怪物一一擊斃。
米哈伊爾在前面開路。
依靠拉扎莉娜的測繪，三人組最終穿透了迷霧，找到了城市的邊緣。
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遍地的屍體。
黑布林家系成員幾乎全滅。殘肢斷臂散落在被炸毀的防護裝置周圍。鮮血已經乾涸成暗褐色。
鐵爾南在廢墟中翻找著線索。
最終在一台控制終端里，提取到殘留的記錄。
「是拉扎卡。」
「苜蓿草家系乾的。」
真相大白。
拉扎卡背叛了匹諾康尼。
「果然是那個傢伙！」穹咬牙切齒。
就在這時，通訊器里傳來了急促的呼叫。
公司的大軍已經壓境。
哈努努已經在前線和公司的前鋒部隊交火。
「必須馬上趕回去！」鐵爾南大喊。
三人組立刻原路折返。
但在折返的路上，他們發現了一群被公司先行部隊挾持的本地居民。
那些全副武裝的公司士兵，正用槍指著平民的腦袋，逼迫他們帶路。
「救人！」
米哈伊爾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沖了出去。
激烈的交火在迷霧中爆發。
為了掩護那些平民撤退，米哈伊爾暴露在了敵人的火力網下。
一道高能射線穿過他的胸口，帶起一片血花。
「拉格沃克！」拉扎莉娜驚呼。
純白空間裡，宆眉頭皺緊。
穹呼吸變得粗重。
米哈伊爾咬著牙，硬生生扛著傷痛，配合鐵爾南將那支公司小隊全殲，成功救出了居民。
但因為救人和受傷，他們折返的行程被嚴重耽擱。
當他們終於趕回城區附近時，局勢已經徹底惡化。
公司的大軍抵達。
因為混亂憶質的侵蝕，地面防空雷達和視線嚴重受阻。公司直接從平民密集的住宅區上空降落。
星艦陰影籠罩了街道。
等到哈努努的地面防禦部隊發現時，已經為時已晚。
「開火！把他們打下來！」
「住手！」
哈努努一把制止了發射。
他死死盯著那些懸停在住宅區上空的星艦，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如果開火，墜落星艦和爆炸餘波，會瞬間將下方的平民區夷為平地。
為了避免傷害到民眾，地面部隊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公司的機甲和士兵源源不斷地降落。
敵眾我寡。
公司的大部隊在城市區外形成包圍圈。
更致命的是，苜蓿草家主拉扎卡，將哈努努的指揮所位置提供給了公司。
很快，哈努努和他的親衛隊，被數倍於己的敵人死死包圍在一處高地上。
絕境。
哈努努靠在掩體後，換上彈匣。
他身上添了十幾道新傷，鮮血染紅了西裝。
這時，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了。
苜蓿草家主的長子。
他手裡死死攥著一份文件。
「哈努努大人……」長子撲倒在哈努努腳邊，聲音顫抖，「是我父親…是他背叛了匹諾康尼！」
哈努努一把奪過文件。
上面清清楚楚地記錄著拉扎卡與公司的交易證據。
他意欲投靠公司。用整個匹諾康尼的自由，換取自己在公司的更高職位。
先是策劃覆滅黑布林家系，拆毀防護裝置，致使城市陷入混亂。
隨後作為內應，引來公司艦隊。
哈努努眼裡涌動著殺意。
「拉、扎、卡！」
哈努努轉過身，大步走向指揮所的後方。
那裡，拉扎卡正躲在一群僱傭兵的保護下，滿臉得意地等待著公司接管一切。
哈努努拔出了槍。
他要親手把這個雜碎送進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