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你答應過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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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宆一定會消散這件事…可要是為了避開這個不讓宆上列車,那你們倆這麼形影不離的,豈不是要被拆散了嗎……」三月七咬著嘴唇,搖了搖頭。

  「我、我是真不知道該怎麼選了……」

  兩個小人在三月七的腦中拉扯。她不想任何人受傷,也不想任何人分開。

  穹動了動。他慢慢抬起眼,看向宆,那雙金眸里翻湧著恐懼,不舍,害怕。

  「另一個我。」

  「……你不會有事吧?」

  他的聲音不自覺軟了下來,像是怕驚碎什麼,小心翼翼地問。

  「你不會忽然就…消失吧?」

  「你答應過我的。」

  宆看著穹那副可憐巴巴的樣子,心頭一陣酸軟。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安慰的話,最終還是化為一聲嘆息。

  「……活著。」

  他輕聲說道。

  「我會努力活著的。」

  聽到活著這個詞,穹的手好像抓得更緊了。

  宆:「……」

  壞了,好像說錯話了。

  「擔心知更鳥的安危,和阻止知更鳥繼續前行,本就是兩回事。」

  丹恆聲音適時響起,清冷、沉靜,猶如吹散迷霧的風。

  他目光坦然地看向星期日,又看了一眼身後的宆和穹。

  「列車初到羅浮時,宆清楚我的過去,也明白一旦我踏上那片土地,將要面臨怎樣的險境。」

  「但他沒有以此為由,阻止我面對過去。」

  丹恆停頓,眼底閃過暖意。

  「他只是…遞給了我一副墨鏡。」

  那是讓他去面對過去的勇氣之一。保護從來不是將對方關進籠子,而是遞給他一件抵禦風雨的外套,然後陪他一起走入風雨。

  宆一愣。

  「丹恆老師你還記得啊……」

  「自然記得。」

  「那時你把那副星星墨鏡塞給我,說『好歹遮一下』。」

  他頓了頓,「我認為那是…一種信任。」

  他抬眼看向星期日。

  「信任我能夠自己選擇。」

  「也信任我不會被過去擊倒。」

  「強行阻止他人踏上旅途,從來都不算保護。」

  姬子站在一旁,靜靜地聽著丹恆的話,嘴角溫柔彎起。她微微仰頭,看著穹頂,金色眸中倒映著光芒。

  「總覺得,我在某些夜晚夢見過類似的場面。」姬子的聲音很輕。

  「在夢中,我看見一群模糊的面孔。雖然不知道她們是誰,但我們情同家人。一直在與某種超然的存在抗爭……」

  「我清楚地記得她們的迷茫、恐懼……」姬子收回視線,目光掃過三月七、丹恆,最後落在宆和穹身上。

  「但也記得,在那夢裡,她們從未選擇放棄:就像知更鳥小姐一樣。」

  姬子向前一步,她看著雙子。

  「穹。」

  她輕柔地喚著他的名字。

  「如果你對星期日先生的問題感到迷茫,就從自己的經歷中尋找答案吧。」

  姬子定定地看著穹,眼中透著溫和。

  「每一次的「開拓」之旅都伴隨著艱難險阻,宆甚至因為這些危險而瀕臨消散…但你真的會因此打退堂鼓,甚至阻止他邁向下一站嗎?」

  她的話語如同晨鐘暮鼓,敲擊在穹的心頭。

  「我想,你心中一定有屬於自己的回答。」

  穹緊緊抓著宆的手腕,微微發抖。

  他低著頭。腦海中,姬子剛才的話與丹恆收到星星墨鏡的畫面交織在一起。他不想宆消失,光是想到,心臟就像是被什麼死死捏住。

  可是…把宆關在一個絕對安全的籠子裡,不讓他去接觸外面世界,不讓他去做他想要做的事?

  穹深吸了口氣,胸膛起伏。緩緩抬頭,金色豎瞳倒映著宆的面容。像是下定了決心。


  宆看著穹眼底重新燃起的光芒,那頭灰發似乎都跟著主人的情緒立了起來。他終於放心下來。

  「我們的答案很清楚了。」穹的聲音擲地有聲,「我們支持知更鳥小姐踏上「同諧」的旅途。」

  「哦?」

  星期日偏頭注視著穹。

  「即使她的脖頸曾被流彈貫穿?即使下一次她可能無法活著回來?」

  「即使如此。」

  「呵…原來如此。」星期日發出一聲嘆息。

  他目光掃過列車組的每一個人。

  「各位的主張,我已明了。」

  「你們選擇了自由,將苦難視為旅途的必經代價。這很符合「無名客」的行事作風。」

  「但提出這些問題,只是為了向各位闡明一件事。」

  「匹諾康尼的困境,那些如小浣熊一般在寒冬中無聲死去的弱者,如那對孩子一般被惡意吞噬的悲劇…這一切,都無法由「同諧」來拯救」

  房間裡光線隨著他的話語暗了下來。

  「真正能建立起美夢樂園,讓所有悲劇不再重演的,」星期日微微揚起下巴,金色眼眸閃爍,「唯有以強制弱的「秩序」。」

  空氣仿佛凝固。

  丹恆眼神一凜。他右手悄然收緊,本能防備起來。

  「不必緊張,丹恆先生。」星期日微微一笑,攤開雙手,「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丹恆依舊目光冷冽地注視他。

  星期日不以為意,他緩步走到眾人面前。

  「讓我們回到之前的問題。」星期日停下腳步,聲音誠懇,「要達成各位期冀的結果:讓被賣掉的孩子被安然尋回,讓沉迷權力的罪人不再作惡…我們所需要的,究竟是什麼?」

  他看著眾人,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我曉得人遭受折磨時如何痛苦。」

  他的聲音放輕了。

  「迷失道路時如何茫然,事與願違時又如何沮喪…甚至絕望。」星期日眼底閃過悲憫,「這一切都令我痛苦。」

  他轉過身。

  「因為這樣,根本不能算是「幸福」。」

  三月七愣了一下。她感覺到星期日是真的在痛苦:為他所看到、無法拯救的弱者而痛苦。

  星期日嘆息。

  「因此,我們必須教導弱者如何幸福地生活」

  「而這「生活」並非名流貴族掛在嘴邊的講究,而是絕對意義上的,屬於人的生存之道。」

  「所以,在你看來…」丹恆冷聲開口,「怎樣才算是幸福地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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