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籌碼與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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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請不要輕舉妄動。」

  「星期日先生。」

  瓦爾特的聲音低沉,帶著一股威壓。

  一股肉眼難以察覺的重力場以杖尖為中心悄然展開,周圍的空氣仿佛變得粘稠,連漂浮的微塵都在這股力量的壓迫下筆直墜落。

  他的內心並不像表面這般平靜。

  宆之前在列車組群聊里發出的那條預警:「星期日必定倒戈」,果然應驗了。

  如果不是提前有了防備,在星期日準備動手的那一瞬間,他未必能如此迅速地完成反制。

  「現在,麻煩將雙手交疊於背後。」瓦爾特語氣平靜地下達了指令,「並且,從現在起,請保持緘默。」

  被手杖抵住要害的星期日微微一怔。

  他沒有表現出任何的驚慌失措,微微側過頭,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身後的瓦爾特,眼中閃過些許疑惑。

  保持緘默?

  瓦爾特看出他的疑惑,淡淡地解釋:「星期日先生,你的言辭中,可能暗含著剛才那種危險的吟誦。為了確保接下來的交流能夠『安全』進行,我不能冒這個風險。」

  「調律」的力量防不勝防,瓦爾特不會給對方任何施展的機會。

  星期日瞭然。

  他微微垂下眼帘,十分配合地將雙手背到了身後,不再發出任何聲音。

  ────

  與此同時,一旁看到這一幕的眾人。

  「哇!」

  三月七雙手捂住嘴巴,眼睛瞪大,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呼,「楊叔也太帥了吧!這動作,這氣場!」

  穹立刻來了興致。他一把抓起自己的棒球棍,將其倒轉過來,小心翼翼放在穹背後。

  突然被棒球柄抵住後腰的宆身體一顫。

  宆:???

  穹故意壓低嗓音,模仿瓦爾特那沉穩的聲音,推了推鼻樑上的「虛空眼鏡」:

  「還請不要輕舉妄動,星期日先生。」

  宆無奈,挺直腰板,將雙手背在身後,臉上擺出一副毫無波瀾的表情,對著穹默默地點了點頭,將星期日那份「被迫配合」模仿得入木三分。

  「噗……」三月七忍不住笑出了聲。

  丹恆在一旁無奈地嘆了口氣。雙手抱胸,緊緊盯著記憶投影,沉聲提醒:「別鬧了。仔細看。」

  ────

  記憶畫面中,場面陷入了僵持。

  瓦爾特單手握著伊甸之星,另一隻手從風衣口袋裡拿出了手機。他必須立刻將這裡的情況,以及家族高層背叛同諧的真相發送給列車組的其他同伴,讓他們做好防備。

  「呵呵……」

  一聲輕笑打破了雕像下的寂靜。

  一直背對著他們的夢主緩緩轉過身來。那張臉上依舊掛著那副令人如沐春風的笑容。

  「瓦爾特先生,何必如此劍拔弩張?」夢主的聲音溫和,「在向外傳遞訊息前,不如先看看此處?」

  說著,夢主抬起手,輕輕打了個響指。

  半空中,一道清晰的投影畫面瞬間浮現。

  瓦爾特的目光順著投影看去,瞳孔猛地一縮。

  畫面中,是一條走廊,看裝潢風格,顯然是白日夢酒店的內部。

  而在走廊的地毯上,一個身影正靜靜地倒在那裡。

  銀色的長髮散落一地,少女雙眼緊閉,似乎陷入了昏迷。

  那是…流螢小姐?

  旁觀的宆和穹同時瞳孔一縮。

  「流螢?!」穹忍不住喊出了聲,雙手瞬間握緊了拳頭。

  丹恆的眉頭緊緊皺起,大腦快速運轉,低聲分析道:「這下麻煩了…流螢小姐怎麼會在夢主的手上?之前在酒館,她主動提出分開行動。現在看來,我們確實無法排除夢主一直在暗中時刻觀察著我們的動向。進而…在流螢小姐落單時,挾持她作為要挾我們的把柄的可能。」

  三月七焦急地咬著下唇:「怎麼會這樣…流螢她,不會有事吧……」

  瓦爾特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他握著手機的手收緊,目光如刀般刺向夢主。


  「沒想到,堂堂匹諾康尼的夢主,竟也會行此卑劣之舉。」瓦爾特的聲音中壓抑著怒火,「將一個無辜的女孩作為籌碼…這便是你們所秉持的『秩序』麼?」

  被伊甸之星抵住後腦勺的星期日,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星期日的目光也落在了那幅投影畫面上。看著昏倒在地的流螢,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

  夢主此刻的做法無疑是卑劣的,違背了星期日內心的底線。

  星期日並不認可夢主的做法。

  面對瓦爾特的指責,夢主並沒有生氣,反而微微一笑,搖了搖頭。

  「瓦爾特先生,您誤解了。」

  夢主的語氣依舊誠懇而友好,仿佛真的是被冤枉了一般。

  「家族向來好憐憫、行公義,又怎會行那挾持賓客的粗暴之舉?流螢小姐不過是在散步時,『恰巧』陷入了沉眠。我等未曾對她施加任何惡行,僅僅是旁觀者罷了。」

  夢主頓了頓,嘴角上揚了幾分。

  「不過……」

  「如果瓦爾特先生執意要繼續這樣下去……匹諾康尼的夢境何其深邃莫測,即便是我,也難以擔保一位毫無防備的沉睡者,會不會遭遇什麼『意外』。」

  「畢竟,命運的無常總是令人防不勝防,不是嗎?」

  這已經是赤裸裸的威脅。

  旁觀的三月七緊張地捏了一把汗,小聲嘀咕道:「這人怎麼這樣啊…拿女孩子當籌碼,這也太卑鄙了吧!」

  姬子微微沉下目光。

  瓦爾特的神情變得凝重。

  他看著夢主那張偽善的臉,又看了看投影中毫無防備的流螢。

  他沒法賭。

  夢主的話是真是假?流螢現在到底處於什麼狀態?如果他強行扣下星期日,夢主是否真的會對流螢痛下殺手?

  作為星穹列車的前輩,作為一名無名客,他絕不能拿一個年輕女孩的生命去冒險。

  哪怕他直覺認為,這個女孩的身份並不簡單。

  瓦爾特深吸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片刻後,他緩緩睜開眼,握著伊甸之星的手一點點鬆開。

  那股壓迫在星期日周身的沉重引力場,如同潮水般退去。

  瓦爾特放下了抵在星期日腦後的手杖。

  「十分明智的選擇,瓦爾特先生。」夢主微笑著點了點頭。

  一直站在不遠處,默默注視著這一切的知更鳥,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家族背叛了「同諧」。

  哥哥…背叛了他們的信仰。

  歌斐木先生甚至不惜使用挾持無辜少女這種卑劣的手段。

  這還是那個從小教導她要憐憫弱者的歌斐木先生嗎?

  高跟鞋嗒嗒的聲音,在街道上響起。

  旁觀的知更鳥實在忍不住了。

  她邁開腳步,一步一步,走到了星期日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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