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公司鬆口
知更鳥放下手裡的茶杯，那雙藍綠色的眼眸里浮起一絲無奈的笑意。
「實不相瞞，其實連我自己也還沒有完全理清頭緒。」她的聲音輕柔，「記憶的最後，是我和各位一同在流夢礁觸碰了那個夢泡，隨後便踏入了那個奇異的球體之中……」
她頓了頓，眉心輕輕蹙起。
「等我再次睜開眼睛時，就已經躺在這個時代的匹諾康尼了。滿目的廢墟……灰濛濛的天空下，空氣中全都是嗆人的硝煙與火藥味。」
米哈伊爾在旁邊點了點頭。
「是我和鐵爾南發現的她。」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比劃著名當時的情景。
「那時候我們剛跟著格蘭霍姆大叔進入匹諾康尼沒多久。在一片被炸塌的廢墟旁邊，看到知更鳥小姐昏倒在地上。鐵爾南還以為是誰受了重傷，跑過去一看：是個完全不認識的天環族少女。」
三月七雙手托腮，聽得入神。
「然後呢然後呢？你們怎麼把她弄回來的呀？」
「鐵爾南背回來的。」米哈伊爾撓了撓後腦勺，「他背著知更鳥小姐走了整整好幾里地，一路上一句話都沒說。我問他累不累，他就搖搖頭。」
丹恆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
車廂門滑開。格蘭霍姆拄著手杖走進來，白色風衣上的塵土已經拍乾淨了。他把通訊器揣回口袋，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好消息，各位。」他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鬆快，「公司那邊鬆口了。對方有意向坐下來談談。」
格蘭霍姆走到沙發邊坐下，端起帕姆剛倒的熱茶灌了一口。
「暫定明天上午。就在匹諾康尼的中立區。他們會派正式代表過來。」
三月七「蹭」地從沙發上蹦起來。
「真的假的？！」
她的粉藍色眼睛瞪得溜圓。
「也就是說……不用再打仗啦？拉格沃克他們也不用再往危險的陣地里跑了？大家都能好好養傷了，對吧？」
格蘭霍姆被她這連珠炮般的提問逗笑了。他放下茶杯，點了點頭。
「至少暫時是這樣。談判能談成什麼樣還不知道，但起碼有了停火的機會。」
宆靠在沙發扶手上，驚訝道。
「比預想的快了好多。」
「多虧了你們拖回來的那些星艦。」格蘭霍姆笑著搖了搖頭，「公司那邊看到一整支艦隊被串成串兒漂在天上，前線指揮官的臉都綠了。」
格蘭霍姆放下茶杯，目光在穹、宆、三月七和丹恆身上一一掃過。
「對了。剛才帕姆列車長跟我簡單解釋了你們的情況。」他捋了捋白色的鬍鬚，「來自未來的無名客……和知更鳥小姐的情況類似。」
格蘭霍姆搖了搖頭，白髮跟著晃了晃。
「說實話，要不是見過知更鳥小姐這種情況，又感受到你們身上同樣有著開拓的庇護，我還真不敢相信這種事。」
穹單手往腰上一叉。
「你沒見過的還多著呢。」
三月七在旁邊捂住臉。丹恆默默地把視線移向窗外。宆的嘴角抽了抽，抬手揉了揉太陽穴。
格蘭霍姆愣了那麼一兩秒。
然後他仰頭哈哈笑了起來。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拍了拍膝蓋，眼角笑出了皺紋，「未來的無名客都這麼有活力嗎？」
姬子端著咖啡杯，唇邊浮起微笑。
「讓您見笑了。我們車上這幾個孩子，一直都這樣。」
帕姆從旁邊冒出來，兩隻長耳朵抖了抖。
「本列車長已經快習慣了帕。」
格蘭霍姆笑著擺了擺手。他拄著手杖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那條亮金色的領巾。
「好了各位，我得先走一步。匹諾康尼那邊還有些事務要處理。那些來支援的巡海遊俠們還得同步一下明天的談判信息。」
鐵爾南從角落裡站起身，深綠色的披肩跟著他的動作輕輕擺盪。
「我跟你去。」他的聲音簡短，已經邁開了步子。
米哈伊爾立刻從沙發上站起來。
「我也……」
話還沒說完。
鐵爾南抬起一隻手，攔在他面前。
「你留下。」鐵爾南轉過頭，深紅褐色的長髮掃過肩膀，「陪你的朋友他們。這邊暫時不需要那麼多人。」
米哈伊爾張了張嘴。
鐵爾南已經跟著格蘭霍姆和哈努努走出了車廂門。門滑開又關上，兩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車廂里安靜了那麼幾秒。
米哈伊爾轉過身，重新走回沙發邊。
然後他就對上了穹那道直勾勾的目光。
穹靠在沙發扶手上，雙手抱在胸前，金色的眼睛眯成一條縫，嘴角往下撇著，整個人散發出幽怨氣息。
「拉格沃克。」
穹拖長了語調，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剛才……鐵爾南走的時候……你那個下意識想跟上去的動作……非常熟練嘛。」
米哈伊爾的動作頓時僵住。
「平時沒少跟著他跑吧？巡邏也跟著，出任務也跟著，連剛才人家走了你都要跟著。」
穹把臉轉開，抬手抹了抹眼角。
「本大哥千里迢迢冒著被公司艦炮轟成篩子的風險，開著列車來見你。結果你倒好，見到大哥沒聊兩句，就巴巴地想跟著人家跑。是不是在外邊有了鐵爾南這個靠譜的同伴，就忘了在露莎卡星上跟你結拜的大哥了？」
「不是！大哥，我沒有……」
米哈伊爾的耳朵尖瞬間紅透。他手足無措地站在沙發邊，藍紫色的眼睛裡滿是慌亂。
三月七趴在一旁的沙發靠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已經快憋不住笑了。
宆默默抬起手捂臉。
丹恆端著茶杯，面無表情地喝了一口茶。
「咳。」
丹恆的喉結動了動。
誰也沒注意到，他挪開視線之前，嘴角輕輕地彎了一下。
「大哥你聽我解釋——」
「我不聽。」穹把臉轉回來，表情依然是一副受傷的樣子，「你說，你剛才是不是想跟著鐵爾南跑？」
米哈伊爾的嘴巴張開又合上。
他最終垮下肩膀，老老實實地坐回沙發上。
「是。」他撓了撓那頭銀白色的亂發，聲音裡帶著做錯事的愧疚，「鐵爾南平時話雖然少，但他教會了我很多東西。射擊、戰術、在戰場上怎麼保護自己……我習慣了跟著他。」
米哈伊爾抬起頭，看著穹。
「但大哥你們是不一樣的。真的不一樣。」
他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
那雙藍紫色的眼睛在車廂暖黃的燈光下格外認真。
「你們是我從小就在等的人。」
三月七在旁邊「嗚哇」了一聲，用手肘捅了捅宆。
「拉格沃克說得太認真了，搞得咱都不好意思繼續笑了……」
穹盯著米哈伊爾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伸出手，一把攬住米哈伊爾的肩膀，用力拍了拍。
「行啦行啦，逗你玩的。」
「實不相瞞，其實連我自己也還沒有完全理清頭緒。」她的聲音輕柔，「記憶的最後，是我和各位一同在流夢礁觸碰了那個夢泡，隨後便踏入了那個奇異的球體之中……」
她頓了頓，眉心輕輕蹙起。
「等我再次睜開眼睛時，就已經躺在這個時代的匹諾康尼了。滿目的廢墟……灰濛濛的天空下，空氣中全都是嗆人的硝煙與火藥味。」
米哈伊爾在旁邊點了點頭。
「是我和鐵爾南發現的她。」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比劃著名當時的情景。
「那時候我們剛跟著格蘭霍姆大叔進入匹諾康尼沒多久。在一片被炸塌的廢墟旁邊，看到知更鳥小姐昏倒在地上。鐵爾南還以為是誰受了重傷，跑過去一看：是個完全不認識的天環族少女。」
三月七雙手托腮，聽得入神。
「然後呢然後呢？你們怎麼把她弄回來的呀？」
「鐵爾南背回來的。」米哈伊爾撓了撓後腦勺，「他背著知更鳥小姐走了整整好幾里地，一路上一句話都沒說。我問他累不累，他就搖搖頭。」
丹恆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
車廂門滑開。格蘭霍姆拄著手杖走進來，白色風衣上的塵土已經拍乾淨了。他把通訊器揣回口袋，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好消息，各位。」他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鬆快，「公司那邊鬆口了。對方有意向坐下來談談。」
格蘭霍姆走到沙發邊坐下，端起帕姆剛倒的熱茶灌了一口。
「暫定明天上午。就在匹諾康尼的中立區。他們會派正式代表過來。」
三月七「蹭」地從沙發上蹦起來。
「真的假的？！」
她的粉藍色眼睛瞪得溜圓。
「也就是說……不用再打仗啦？拉格沃克他們也不用再往危險的陣地里跑了？大家都能好好養傷了，對吧？」
格蘭霍姆被她這連珠炮般的提問逗笑了。他放下茶杯，點了點頭。
「至少暫時是這樣。談判能談成什麼樣還不知道，但起碼有了停火的機會。」
宆靠在沙發扶手上，驚訝道。
「比預想的快了好多。」
「多虧了你們拖回來的那些星艦。」格蘭霍姆笑著搖了搖頭，「公司那邊看到一整支艦隊被串成串兒漂在天上，前線指揮官的臉都綠了。」
格蘭霍姆放下茶杯，目光在穹、宆、三月七和丹恆身上一一掃過。
「對了。剛才帕姆列車長跟我簡單解釋了你們的情況。」他捋了捋白色的鬍鬚，「來自未來的無名客……和知更鳥小姐的情況類似。」
格蘭霍姆搖了搖頭，白髮跟著晃了晃。
「說實話，要不是見過知更鳥小姐這種情況，又感受到你們身上同樣有著開拓的庇護，我還真不敢相信這種事。」
穹單手往腰上一叉。
「你沒見過的還多著呢。」
三月七在旁邊捂住臉。丹恆默默地把視線移向窗外。宆的嘴角抽了抽，抬手揉了揉太陽穴。
格蘭霍姆愣了那麼一兩秒。
然後他仰頭哈哈笑了起來。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拍了拍膝蓋，眼角笑出了皺紋，「未來的無名客都這麼有活力嗎？」
姬子端著咖啡杯，唇邊浮起微笑。
「讓您見笑了。我們車上這幾個孩子，一直都這樣。」
帕姆從旁邊冒出來，兩隻長耳朵抖了抖。
「本列車長已經快習慣了帕。」
格蘭霍姆笑著擺了擺手。他拄著手杖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那條亮金色的領巾。
「好了各位，我得先走一步。匹諾康尼那邊還有些事務要處理。那些來支援的巡海遊俠們還得同步一下明天的談判信息。」
鐵爾南從角落裡站起身，深綠色的披肩跟著他的動作輕輕擺盪。
「我跟你去。」他的聲音簡短，已經邁開了步子。
米哈伊爾立刻從沙發上站起來。
「我也……」
話還沒說完。
鐵爾南抬起一隻手，攔在他面前。
「你留下。」鐵爾南轉過頭，深紅褐色的長髮掃過肩膀，「陪你的朋友他們。這邊暫時不需要那麼多人。」
米哈伊爾張了張嘴。
鐵爾南已經跟著格蘭霍姆和哈努努走出了車廂門。門滑開又關上，兩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車廂里安靜了那麼幾秒。
米哈伊爾轉過身，重新走回沙發邊。
然後他就對上了穹那道直勾勾的目光。
穹靠在沙發扶手上，雙手抱在胸前，金色的眼睛眯成一條縫，嘴角往下撇著，整個人散發出幽怨氣息。
「拉格沃克。」
穹拖長了語調，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剛才……鐵爾南走的時候……你那個下意識想跟上去的動作……非常熟練嘛。」
米哈伊爾的動作頓時僵住。
「平時沒少跟著他跑吧？巡邏也跟著，出任務也跟著，連剛才人家走了你都要跟著。」
穹把臉轉開，抬手抹了抹眼角。
「本大哥千里迢迢冒著被公司艦炮轟成篩子的風險，開著列車來見你。結果你倒好，見到大哥沒聊兩句，就巴巴地想跟著人家跑。是不是在外邊有了鐵爾南這個靠譜的同伴，就忘了在露莎卡星上跟你結拜的大哥了？」
「不是！大哥，我沒有……」
米哈伊爾的耳朵尖瞬間紅透。他手足無措地站在沙發邊，藍紫色的眼睛裡滿是慌亂。
三月七趴在一旁的沙發靠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已經快憋不住笑了。
宆默默抬起手捂臉。
丹恆端著茶杯，面無表情地喝了一口茶。
「咳。」
丹恆的喉結動了動。
誰也沒注意到，他挪開視線之前，嘴角輕輕地彎了一下。
「大哥你聽我解釋——」
「我不聽。」穹把臉轉回來，表情依然是一副受傷的樣子，「你說，你剛才是不是想跟著鐵爾南跑？」
米哈伊爾的嘴巴張開又合上。
他最終垮下肩膀，老老實實地坐回沙發上。
「是。」他撓了撓那頭銀白色的亂發，聲音裡帶著做錯事的愧疚，「鐵爾南平時話雖然少，但他教會了我很多東西。射擊、戰術、在戰場上怎麼保護自己……我習慣了跟著他。」
米哈伊爾抬起頭，看著穹。
「但大哥你們是不一樣的。真的不一樣。」
他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
那雙藍紫色的眼睛在車廂暖黃的燈光下格外認真。
「你們是我從小就在等的人。」
三月七在旁邊「嗚哇」了一聲，用手肘捅了捅宆。
「拉格沃克說得太認真了，搞得咱都不好意思繼續笑了……」
穹盯著米哈伊爾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伸出手，一把攬住米哈伊爾的肩膀，用力拍了拍。
「行啦行啦，逗你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