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面見歌斐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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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說來,」

  丹恆眉頭緊鎖。

  「既然匹諾康尼的繁榮是依靠星核維持的……」

  「那麼,那顆真正的星核,現在究竟藏在哪裡?」

  加拉赫沒有回答,只是將雙手抱在胸前,看向一旁的星期日兄妹。

  宆站在一旁,默默抬起手,指向了遠方的天際。

  眾人疑惑,視線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在那十二夢境倒懸的天幕盡頭,一座宏偉建築,正散發著幽藍光芒。

  匹諾康尼大劇院。它高高在上,俯瞰著整個流夢礁。

  穹順著宆的手指看過去,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另一個我的意思是說……」穹一錘手心,兩眼放光,「星核就藏在天上那個飛著的建築里?」

  他猛地轉過頭,一把抓住旁邊三月七的胳膊,語氣里按捺不住的興奮。

  「那簡單啊!飛在天上連個掩體都沒有,這不就是個活靶子嗎?三月,快!把坐標發給姬子姐,申請軌道炮支援!只要一炮把它轟下來,咱們就能提前下班了!」

  三月七被他晃得頭暈,毫不留情地拍掉他的爪子。

  「你腦子裡除了打打殺殺就不能裝點別的嗎!」三月七沒好氣地吐槽,「這麼大個東西,萬一砸下來砸到花花草草怎麼辦!再說了,這可是在夢裡欸,姬子姐的軌道炮怎麼想也打不進來吧!」

  丹恆嘆了口氣。

  「不。」宆看著那座散發著藍光的宏偉建築,搖了搖頭,「我的意思是……星核不在劇院裡。」

  他轉過頭,迎著眾人疑惑的目光。

  「那座匹諾康尼大劇院,它本身……就是星核。」

  三月七瞪大了眼。

  「這位無名客說得不錯。」

  一個溫和卻帶著幾分凝重的聲音從旁邊插了進來。星期日走了過來。

  他的視線落在宆的身上,目光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這位灰發的無名客,似乎總能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看透被重重迷霧包裹的本質。

  「大劇院,即是星核的具象化。」星期日緩緩說道。

  知更鳥從後方走了過來。她仰起頭,看著天際那座刺眼的建築,眼眸中滿是複雜的情緒。

  「果然是這樣……」

  「家族在夢境中建立的最早的一批建築……它就是讓匹諾康尼變成如今這副模樣的罪魁禍首。」

  星期日走到妹妹身邊,順著她的話繼續往下說。

  「而利用星核完成這一切,將夢想之地扭曲成精神牢籠的人……」星期日垂下眼帘,「除了那位高居雲端之上的夢主——歌斐木先生,恐怕再無他人。」

  丹恆站在原地,目光在星期日那張臉上停留片刻。

  隨後,他默默地低下頭,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大拇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敲擊了幾下。

  加拉赫眯起了眼睛。

  「哦?」

  他拉長了語調。

  「星期日先生的調查,做得還真是充分啊。連夢主大人的底細都摸得一清二楚。」加拉赫往前走了一步,「不過,您可是橡木家系的家主,匹諾康尼的話事人。這幾個琥珀紀下來……你真就對眼皮子底下的爛攤子毫無察覺?」

  加拉赫的眼神富含攻擊性。

  「還是說,家主大人……其實早就同流合污了呢?」

  面對這尖銳的指控,星期日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他維持著微笑。

  「加拉赫先生說笑了。這幾個琥珀紀以來,歌斐木先生早已將自己藏匿於帷幕之後。即便是「橡木」的家主,也極難見到他的真容。」星期日的聲音平穩。

  他微微側過頭,看向地面的陰影。

  「至於察覺……在下的確有所察覺。只是,我實在不願面對這樣的結果。」他嘆息了一聲,「畢竟,歌斐木先生於我與知更鳥而言,有著再造之恩。」

  丹恆抬頭:「此話怎講?」

  沒等星期日回答,知更鳥主動上前一步。

  「實不相瞞,丹恆先生。」知更鳥的手搭在胸前,「我和哥哥……其實也是萬界之癌『星核』的受害者。」


  她深吸了一口氣。

  「我們的故鄉被星核摧毀,從小便是失去雙親的孤兒。是家族收養了我們。後來,歌斐木先生看中了我們的資質,親自將我和哥哥帶到了匹諾康尼。」

  知更鳥垂下眼眸,那些關於童年的記憶與剛才星期日講述的血色秘史在腦海中交織。

  「但是……」

  「我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歌斐木先生走向同諧的對立面。」她的聲音擲地有聲,「我更不可能用自己的歌聲,去讚美、去粉飾一項罪惡的事業。」

  知更鳥轉過身,直視著星期日的眼睛。

  「所以,哥哥。我決定了。」

  「不再登上諧樂大典獻唱,擔任調弦師。」知更鳥的耳羽微微張開,「我們絕對不能讓諧樂大典,變成一場毀滅同諧的儀式。」

  她的手按在胸口。

  「為了我們理想中的樂園。」

  星期日看著妹妹那張堅定的臉龐。他那金色眼眸的深處翻湧。

  「嗯……」星期日輕聲附和,聲音低沉,「為了我們理想中的,真正的樂園。」

  同樣的詞彙,在兄妹兩人的心中,卻指向了截然不同的終點。

  星期日轉過身,面向列車組眾人,神色變得無比莊重。

  「諸位,作為橡木家系的家主,我無法對夢主犯下的罪愆視而不見。」他單手撫胸,「我決定即刻啟程前往美夢,去向夢主尋求一個答案。若這片夢境的沉淪皆因他而起,作為晚輩與下屬,我亦有責任將他引回正途。」

  星期日站直身體,一股上位者的威嚴自然地散發出來。

  「我將與各位無名客站在同一戰線,終止諧樂大典。並……親自償還歌斐木先生欠下的血債。」

  聽到哥哥的決定,知更鳥的臉上露出了擔憂的神色。她快步走上前。

  「哥哥,讓我也一起去吧!」知更鳥懇求道,「有我在的話,歌斐木先生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應該會念一些舊情。事情或許還有轉圜的餘地……」

  星期日垂下眼眸,閉上了眼睛。

  他絕不可能讓知更鳥捲入到這件事中。

  星期日緩緩搖了搖頭。

  「唯獨這件事,我不能答應你,知更鳥。」星期日拒絕了她,「這太危險了。」

  「可是哥哥你的安全……」知更鳥還想再爭取一下。

  「抱歉,星期日先生。」

  一個低沉的聲音,突然在空曠的平台響起。

  「可否讓我,與你一同去面見夢主?」

  伴隨著這個聲音,眾人身側的空氣突然產生了一陣扭曲。

  點點紫色幽光憑空浮現,憶質的波紋像水波一樣向四周盪開。一面散發著神秘氣息的紫色水晶門,在空氣中凝聚成型。

  「嗒。」

  一根漆黑的手杖點在磚石地面上。

  瓦爾特從水晶門中跨步而出。他抬起手,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鏡片後的目光,如鷹隼般鎖定了前方的星期日。

  緊接著,一抹耀眼的紅色出現在門後。姬子提著寬大的裙擺,姿態優雅地從水晶門中走出。

  星期日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他的目光在瓦爾特和姬子身上掃過,原本計劃好的單人行動,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數打亂。

  瓦爾特沒有給星期日重新組織語言的機會,他將手杖在地面上輕輕頓了一下。

  「事關星核異變與匹諾康尼的存亡,星穹列車沒有置身事外的理由。」瓦爾特的語氣不急不緩,「如果不介意的話,星期日先生,我願代表列車組與你同行,權當是一份額外的保障。」

  姬子走到瓦爾特身側,微笑著接過了話頭。

  「有第三方在場,想必談判的過程應該會更順利一些。」姬子的笑容溫婉,但說出的話卻讓人無法反駁,「更何況,若真遇到了什麼危險,多些人照應總是好的。您意下如何呢,星期日先生?」

  星期日看出了列車組這兩位長輩的強勢。在這個節骨眼上,如果強行拒絕,只會引起懷疑。

  星期日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的表情重新恢復了溫和。

  「如此。」星期日點了點頭,「那就有勞瓦爾特先生了。」


  他轉過頭,看向一旁的知更鳥,語氣變得柔和了許多。

  「知更鳥,有星穹列車這位能力出眾的瓦爾特先生與我同行。這下,你該放心了吧?」

  知更鳥看了看瓦爾特,又看了看哥哥。雖然心裡還是有些不安,但最終還是猶豫著點了點頭。

  解決了同行的人選問題,姬子的視線立刻轉向了站在另一邊的穹一行人。

  她衝著穹、丹恆、三月七招了招手。

  「孩子們,到這邊來。」

  聽到姬子的召喚,穹和三月七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樣跑了過去。丹恆和宆也邁步跟上。

  姬子上下打量著宆,目光中透著毫不掩飾的擔憂。

  「宆,被IX瞥視之後,身體感覺怎麼樣?」姬子輕聲問道,甚至伸出手想去探探他的額頭,「有沒有哪裡覺得不舒服?」

  宆搖了搖頭,給了姬子一個安心的笑容。

  「我沒事,姬子姐。」宆說,「身體還好,什麼都沒忘。」

  穹在旁邊立刻昂首挺胸。

  「那是當然!」穹大聲邀功,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有我這個銀河球棒俠在旁邊看著,黑大帥也得繞道走!其實我才是最大功臣……」

  三月七白了他一眼:「……你真會挑時候邀功!」

  她轉頭看向姬子和瓦爾特。

  「不過,姬子姐,楊叔,你們怎麼突然來這裡了?」三月七好奇地問。

  姬子看了一眼那扇正在緩緩消散的紫水晶門。「是黑天鵝女士幫忙開啟的通道。丹恆剛才發了消息,告訴了我們關於宆的身體情況,以及流夢礁這邊發生的事情。我們放心不下,就趕過來了。」

  「黑天鵝女士表示,築夢邊境那邊需要有人留在那裡守著,以防萬一。如果那邊出現狀況,我們也能及時通過傳送門過去支援。」

  眾人恍然大悟。

  此時,星期日已經走到平台的邊緣,似乎在和加拉赫溝通借用眠眠充當交通工具去往美夢的事情。

  瓦爾特看著星期日的背影,壓低了聲音,對著列車組的幾人開口。

  「雖說是我主動提議隨行,」瓦爾特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但在家族的腹地去直面那位夢主,恐怕是凶多吉少。」

  三月七眼睛瞪大。

  「啊?」她壓低聲音,「連楊叔你都這麼說……那個夢主,到底得有多厲害啊?」

  姬子在一旁輕聲補充:「身為匹諾康尼家族分家的領袖,歌斐木先生的背後,恐怕站著整個家族。更何況,那顆星核也在他的手中……這場談判恐怕不會輕鬆,列車理應做好最壞的打算。」

  三月七的肩膀縮了縮,眼神有些發虛。

  「咦……要不,楊叔還是別去了吧……」三月七小聲嘀咕,「咱們直接開溜不好嗎?」

  瓦爾特搖了搖頭,推了一下眼鏡。

  「尚不是退縮的時候。拋開知更鳥小姐的處境不談,」瓦爾特的目光銳利,「更重要的是,在匹諾康尼這一路行來,我總覺得……星期日先生的態度,有些違和。」

  丹恆在一旁微微點頭,顯然他也察覺到了。

  「儘管眼下還缺乏確鑿的證據,但這種隱憂不能視而不見。」瓦爾特握緊了手杖,「所以,我必須跟過去。至少,得確保他在面對夢主時,不會臨陣倒戈。」

  宆站在一旁,把楊叔的話一字不落地聽進了耳朵里。

  楊叔的直覺一如既往的敏銳。

  他看著不遠處那個正背對著他們、一身白衣的橡木家主,又看了看滿臉凝重的楊叔。

  直接說出來肯定不行,星期日就在旁邊。

  宆沒有說話,默默地從口袋裡掏出了手機。

  解鎖屏幕,點開【星穹列車一家人(有一個需要重點關愛的)】群聊。

  手指在虛擬鍵盤上戳得飛快。

  宆:楊叔說得對。

  宆:星期日一定會倒戈。

  消息的提示音在幾個人的口袋裡同時響起。

  「叮咚。」

  「叮咚。」

  三月七低下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

  她的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一樣大。

  丹恆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拿出來看了一眼。

  當看到屏幕上的那行字時,丹恆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沒有回覆消息,而是直接把手機塞回口袋,轉過頭,視線死死地盯在宆的頭上。

  丹恆的動作極快,他一步跨到宆的面前,一把抓住了宆的手腕。

  「丹恆?」穹被丹恆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

  丹恆沒有理會穹。他那雙青色的眼眸里神色翻湧,目光在宆的頭頂仔細搜尋,確認那頭灰發中沒有一絲白色的痕跡後,他的呼吸才稍微平穩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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