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願為逝者哀哭……
黃泉的動作很慢。
一寸一寸地拉開刀鞘。
刀刃剛剛離鞘，周圍的真空環境仿佛被黑白二色侵染。星穹列車外那些原本閃爍著微光的星雲，在這一刻瞬間靜止。
隨著長刀一寸寸拔出。
黃泉那一頭深紫色的長髮，迅速褪去了原本的顏色，化作如霜雪般的慘白。
她抬起頭。
那雙原本深邃的紫色眼眸，此刻已經被一片猩紅所取代。
一滴刺目的血淚從她的右眼角溢出，順著蒼白的臉頰緩緩滑落，在真空中懸浮成一顆鮮紅的珠子。
黃泉的嘴唇微動。聲音不大。
「願為逝者哀哭……」
「泣下如雨，充盈渡川……」
視野中所有的色彩都在這句低語中被強行剝離。
星穹列車的金屬光澤、三月七那頭粉色的短髮、穹深灰色的風衣、銀枝那耀眼的紅髮，全都在一瞬間褪成了毫無生氣的黑白灰三色。
連時間的流動都變得極其粘稠。
黃泉將那柄散發著不祥紅光的長刀徹底拔出。
「……如潮湧至，領你歸鄉。」
刀刃在半空中劃出一道猩紅的弧線。
眾人只感覺眼前爆開一陣鋪天蓋地的紅色刀光，緊接著，無盡的純白光芒像海嘯一樣將所有的視野徹底吞噬。
宆的身體猛地一輕。
腳下那層看不見的屏障，連同身後的星穹列車，全都在白光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感覺自己在墜落。
不停地墜落。
周圍沒有任何參照物。只有令人窒息的失重感將他死死包裹。
意識在這無止境的墜落中逐漸變得模糊，直到徹底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
宆猛地睜開眼睛。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視線逐漸聚焦。他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片漆黑的大地上。腳下的地面像是由某種黑色的琉璃鋪就，平整，冰冷，沒有任何起伏。
天空是沒有星光的暗夜。
而在前方視野的最盡頭，高懸著一輪巨大、漆黑的太陽。
那輪黑日沒有任何光芒，它就像是宇宙中的一個漏斗，正在貪婪地吞噬著周圍的一切存在意義。
宆的瞳孔微微收縮。
IX？
他認出了那個。他好像又回到了自己之前瞥見「虛無」星神IX的那個地方。
宆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手指的輪廓依然清晰，大衣的觸感還在。
是受黃泉拔刀的影響？
黃泉是虛無令使。那毀天滅地的一刀劈開了匹諾康尼的屏障，也導致他的意識被卷進了這片屬於虛無的領域。
宆立刻轉過頭，視線在四周空曠的黑色大地上快速掃過。
「穹！」宆喊了一聲。
聲音在這片空間裡傳不出去多遠，就像是被周圍的黑暗直接吸走了一樣。
「三月！丹恆！亞瑟！銀枝！」
宆轉了一大圈。
周圍什麼都沒有。沒有那頭亂糟糟的灰發，沒有粉色的身影，沒有拿著長槍的冷峻青年，也沒有穿著白色禮服風衣的英靈。
穹他們……不會也被黃泉拔刀影響，沾染上虛無了吧？
宆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他再次把目光投向前方。
在距離那輪漆黑大日很近的地方，他終於看到了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白髮黑衣的身影。她背對著宆站立，半邊的身體被大面積的猩紅色紋路覆蓋，手裡提著一把長刀。
那是黃泉。
確切地說，是另一個形態的黃泉。
宆的腳往前挪了半步。
但立刻停住了。
他猶豫了。
要不要過去和黃泉打個招呼？問問她穹和三月七他們到底掉到哪裡去了？或者問問要怎麼從這個鬼地方出去？
宆的腦海里突然閃過丹恆那張嚴肅的臉。
丹恆曾經用凝重的語氣對他說過：所幸你沒有向IX更加邁進一步。
去往黃泉所在的地方，就意味著要朝著那輪漆黑的大日走得更近。
在這片空間裡，每靠近IX一步，沾染的虛無就越深一分。
宆的腳像是被釘死在了黑色的琉璃地面上。
還是先嘗試嘗試其他辦法能不能出去吧。
他放棄了走向黃泉的念頭。
或者等等看，時間到了，說不定那刀光的影響結束了，自己就會自動從這個地方脫離出去。
宆站在原地，開始嘗試各種方法。
他試著呼喚銀狼OS系統。視野左上角那個平時一叫就出來的銀狼小人圖標，此刻毫無反應。
他試著用手在半空中畫以太塗鴉，指尖划過的地方，連一點像素光點都沒有亮起。
所有的能力，在這裡都被徹底剝奪了。
宆只能等。
他盤腿在冰冷的黑色地面上坐了下來。
時間在這片空間裡沒有任何意義。他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
可能是一小時，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一年。
眼前那輪漆黑的大日依然高高懸掛，前方的白髮身影依然一動不動。他依然沒有從這個地方脫離。
一種難以名狀的恐懼感，開始像冰冷的蛇一樣順著他的脊背往上爬。
他聽說過關於自滅者的傳聞。
那些沾染了虛無的人，會逐漸失去以往的記憶，失去感官，失去情感，最終淪為一具行屍走肉，徹底消失在這個宇宙中。
宆把手放在自己的膝蓋上。
他有點害怕。
以往在藍星的那些記憶，就算模糊了也就罷了。反正他現在已經徹底融入了這個世界。
但他最不想失去的，是來到這個世界後的經歷。
他不想忘記丹恆在智庫里整理資料時那專注的側臉。
不想忘記三月七舉著相機到處拍照時那沒心沒肺的笑聲。
不想忘記姬子端著那杯味道古怪的咖啡時優雅的姿態。
不想忘記楊叔推眼鏡時那種讓人安心的沉穩。
他更不想忘記穹。
忘記穹給他做的那碗熱騰騰的絲瓜湯。
他試著在腦海里回憶帕帕炸禽肉的味道。
那是他在空間站剛做完星核植入手術回到列車後，帕姆端出來的那盤外焦里嫩的炸肉。那種混雜著香料和肉汁的香氣，他明明記得很清楚。
可是現在，無論他怎麼用力去想，那種味道都在記憶里變得越來越淡，像是一張被水浸泡過的相片。
宆的手指攥緊了褲腿。
如果失去味覺，以後就再也嘗不到帕姆做的熱氣騰騰的飯菜了。
如果視野失去色彩，變成像黃泉拔刀時那樣的黑白灰，那他就再也看不到穹那雙一見到垃圾桶就亮晶晶、仿佛閃爍著星星的金色眼睛了。
雖說他現在已經失去了痛覺。
但他還想保留剩下的這些感官。
他想帶著這些感覺。
陪著穹。
陪著三月、丹恆、姬子姐、楊叔、帕姆他們一起。
乘坐著星穹列車，在這條銀軌上，一直開拓下去。
一寸一寸地拉開刀鞘。
刀刃剛剛離鞘，周圍的真空環境仿佛被黑白二色侵染。星穹列車外那些原本閃爍著微光的星雲，在這一刻瞬間靜止。
隨著長刀一寸寸拔出。
黃泉那一頭深紫色的長髮，迅速褪去了原本的顏色，化作如霜雪般的慘白。
她抬起頭。
那雙原本深邃的紫色眼眸，此刻已經被一片猩紅所取代。
一滴刺目的血淚從她的右眼角溢出，順著蒼白的臉頰緩緩滑落，在真空中懸浮成一顆鮮紅的珠子。
黃泉的嘴唇微動。聲音不大。
「願為逝者哀哭……」
「泣下如雨，充盈渡川……」
視野中所有的色彩都在這句低語中被強行剝離。
星穹列車的金屬光澤、三月七那頭粉色的短髮、穹深灰色的風衣、銀枝那耀眼的紅髮，全都在一瞬間褪成了毫無生氣的黑白灰三色。
連時間的流動都變得極其粘稠。
黃泉將那柄散發著不祥紅光的長刀徹底拔出。
「……如潮湧至，領你歸鄉。」
刀刃在半空中劃出一道猩紅的弧線。
眾人只感覺眼前爆開一陣鋪天蓋地的紅色刀光，緊接著，無盡的純白光芒像海嘯一樣將所有的視野徹底吞噬。
宆的身體猛地一輕。
腳下那層看不見的屏障，連同身後的星穹列車，全都在白光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感覺自己在墜落。
不停地墜落。
周圍沒有任何參照物。只有令人窒息的失重感將他死死包裹。
意識在這無止境的墜落中逐漸變得模糊，直到徹底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
宆猛地睜開眼睛。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視線逐漸聚焦。他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片漆黑的大地上。腳下的地面像是由某種黑色的琉璃鋪就，平整，冰冷，沒有任何起伏。
天空是沒有星光的暗夜。
而在前方視野的最盡頭，高懸著一輪巨大、漆黑的太陽。
那輪黑日沒有任何光芒，它就像是宇宙中的一個漏斗，正在貪婪地吞噬著周圍的一切存在意義。
宆的瞳孔微微收縮。
IX？
他認出了那個。他好像又回到了自己之前瞥見「虛無」星神IX的那個地方。
宆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手指的輪廓依然清晰，大衣的觸感還在。
是受黃泉拔刀的影響？
黃泉是虛無令使。那毀天滅地的一刀劈開了匹諾康尼的屏障，也導致他的意識被卷進了這片屬於虛無的領域。
宆立刻轉過頭，視線在四周空曠的黑色大地上快速掃過。
「穹！」宆喊了一聲。
聲音在這片空間裡傳不出去多遠，就像是被周圍的黑暗直接吸走了一樣。
「三月！丹恆！亞瑟！銀枝！」
宆轉了一大圈。
周圍什麼都沒有。沒有那頭亂糟糟的灰發，沒有粉色的身影，沒有拿著長槍的冷峻青年，也沒有穿著白色禮服風衣的英靈。
穹他們……不會也被黃泉拔刀影響，沾染上虛無了吧？
宆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他再次把目光投向前方。
在距離那輪漆黑大日很近的地方，他終於看到了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白髮黑衣的身影。她背對著宆站立，半邊的身體被大面積的猩紅色紋路覆蓋，手裡提著一把長刀。
那是黃泉。
確切地說，是另一個形態的黃泉。
宆的腳往前挪了半步。
但立刻停住了。
他猶豫了。
要不要過去和黃泉打個招呼？問問她穹和三月七他們到底掉到哪裡去了？或者問問要怎麼從這個鬼地方出去？
宆的腦海里突然閃過丹恆那張嚴肅的臉。
丹恆曾經用凝重的語氣對他說過：所幸你沒有向IX更加邁進一步。
去往黃泉所在的地方，就意味著要朝著那輪漆黑的大日走得更近。
在這片空間裡，每靠近IX一步，沾染的虛無就越深一分。
宆的腳像是被釘死在了黑色的琉璃地面上。
還是先嘗試嘗試其他辦法能不能出去吧。
他放棄了走向黃泉的念頭。
或者等等看，時間到了，說不定那刀光的影響結束了，自己就會自動從這個地方脫離出去。
宆站在原地，開始嘗試各種方法。
他試著呼喚銀狼OS系統。視野左上角那個平時一叫就出來的銀狼小人圖標，此刻毫無反應。
他試著用手在半空中畫以太塗鴉，指尖划過的地方，連一點像素光點都沒有亮起。
所有的能力，在這裡都被徹底剝奪了。
宆只能等。
他盤腿在冰冷的黑色地面上坐了下來。
時間在這片空間裡沒有任何意義。他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
可能是一小時，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一年。
眼前那輪漆黑的大日依然高高懸掛，前方的白髮身影依然一動不動。他依然沒有從這個地方脫離。
一種難以名狀的恐懼感，開始像冰冷的蛇一樣順著他的脊背往上爬。
他聽說過關於自滅者的傳聞。
那些沾染了虛無的人，會逐漸失去以往的記憶，失去感官，失去情感，最終淪為一具行屍走肉，徹底消失在這個宇宙中。
宆把手放在自己的膝蓋上。
他有點害怕。
以往在藍星的那些記憶，就算模糊了也就罷了。反正他現在已經徹底融入了這個世界。
但他最不想失去的，是來到這個世界後的經歷。
他不想忘記丹恆在智庫里整理資料時那專注的側臉。
不想忘記三月七舉著相機到處拍照時那沒心沒肺的笑聲。
不想忘記姬子端著那杯味道古怪的咖啡時優雅的姿態。
不想忘記楊叔推眼鏡時那種讓人安心的沉穩。
他更不想忘記穹。
忘記穹給他做的那碗熱騰騰的絲瓜湯。
他試著在腦海里回憶帕帕炸禽肉的味道。
那是他在空間站剛做完星核植入手術回到列車後，帕姆端出來的那盤外焦里嫩的炸肉。那種混雜著香料和肉汁的香氣，他明明記得很清楚。
可是現在，無論他怎麼用力去想，那種味道都在記憶里變得越來越淡，像是一張被水浸泡過的相片。
宆的手指攥緊了褲腿。
如果失去味覺，以後就再也嘗不到帕姆做的熱氣騰騰的飯菜了。
如果視野失去色彩，變成像黃泉拔刀時那樣的黑白灰，那他就再也看不到穹那雙一見到垃圾桶就亮晶晶、仿佛閃爍著星星的金色眼睛了。
雖說他現在已經失去了痛覺。
但他還想保留剩下的這些感官。
他想帶著這些感覺。
陪著穹。
陪著三月、丹恆、姬子姐、楊叔、帕姆他們一起。
乘坐著星穹列車，在這條銀軌上，一直開拓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