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星穹列車，還真是不挑食
三月七轉過身去，瞪著窗邊那個戴著桂冠髮飾的男人。
「我們帶著兵器是因為外面不安全！剛在巷子裡碰到憶域迷因，還被一群衛兵拿著槍指著腦袋，要不是有人幫忙，我們現在還在被當成嫌疑犯審呢！」
星期日的銀灰色眼眸微微動了一下。
「憶域迷因？」
「對。」穹把棒球棍又敲了一下地板，「就在鐘錶小子廣場南邊的那條窄巷裡。一隻長滿紫色眼睛的迷因，從後面把知更鳥給——」
穹的話頓住了。剛剛來的路上，宆特意和他們交代過：不要和星期日提起加拉赫的事。
他看著星期日的臉。那張波瀾不驚的面孔。
「關於舍妹遭遇的不幸，獵犬家系剛才已經向我匯報過了。」
星期日的手指在辦公桌的邊緣滑動，最後停在那個暗紅色絲絨袋子的金色絲帶上。
「各位無名客剛好在場，被誤認作了嫌犯。而某位好心的先生出面，為各位洗脫了嫌疑。」星期日語氣平穩地複述著事實。
「你不著急？」穹往前走了一步，手上的力道握緊了棒球棍。
「家族會查明真相。在『同協』之下，任何陰影與罪業都將無處遁形。」星期日回答。
他把手指勾住了那條金色的絲帶。
「但在處理那件事情之前，在下必須先解決眼前的這個麻煩。」
宆站在側面，視線越過桌角，盯著星期日手裡的那個暗紅色袋子。他知道那裡面裝的是什麼。他也知道砂金現在的處境。
砂金在演戲。
砂金拋出了他的表層誘餌。而星期日，剛剛咬了鉤。
「什麼麻煩？」宆開口了。
「一點小小的安檢程序分歧。」星期日拉動了絲帶。
結頭散開了。
他把袋子的口撐開，提起袋底，將裡面的東西全部傾倒在平整的橡木桌面上。
嘩啦——
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和玉石滾動的聲音在後廳里響成一片。
一大堆東西從暗紅色的絲絨袋子裡滑了出來，在桌面上鋪開了一小片區域。
十幾枚閃著金光的星際和平公司制式硬幣，幾條鑲嵌著細小寶石的項鍊，幾枚帶有繁複雕花的銀質戒指，還有一大捧大小不一、形狀各異的礦石碎屑。那些碎屑有的呈現出灰白色，有的帶著一點點黯淡的綠光，夾雜在金幣和首飾之間，看起來就像是從某個珠寶加工廠的廢料堆里掃出來的垃圾。
而在這一大堆雜物和廢料的正中央，滾出了一顆完整的石頭。
它的體積和剛才基石匣里那顆黃玉差不多。表面的切割工藝非常細膩。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顏色——一種純粹、沒有任何雜質的翠綠色。
在後廳的燭光和頂燈的交織下，那顆翠綠色的石頭往外散發著一層溫潤的綠色光暈。
它就停在離砂金左手不到三十公分的位置。
砂金盯著那顆綠色的石頭。
他的呼吸停滯了一瞬。臉上的笑完全消失了。他的下頜緊繃。
星期日把空掉的絲絨袋子扔在桌角。
伸出右手，越過那些金幣和散碎的礦石材料，捏住了那顆會發光的翠綠色石頭，把它從桌面上拿了起來。
星期日把它舉到自己眼前，稍微轉動了一下角度。
光線在石頭的切面上流轉。
「很美麗的顏色。」星期日的目光從石頭上移開，直視著砂金那張繃得緊緊的臉孔，「這才是你一直想要藏起來的東西，對嗎？砂金先生。」
砂金的雙手完全從口袋裡拿了出來。他按在桌面的邊緣，身體微微前傾。
「把它放下。」
「這只是安檢的確認步驟。」星期日沒有放下石頭，「那麼，容我在此再向你確認一次——」
他的聲音提高了一度。
「這顆翠綠色的石頭，它的真名，是否就是『砂金石』？」
屋裡沒人說話，只有壁爐里木柴爆裂的噼啪聲。
丹恆站在後方，青色的眼眸注視著桌上的各種雜物。三月七好奇地探頭去看星期日手裡的綠色石頭，然後又看看桌上的那些金幣。
亞瑟的目光在那些夾雜在項鍊底下的碎料上停留了一會兒，若有所思。
真理醫生從窗邊走到了辦公桌的另一側。
他紅橙色的瞳孔看了一眼被星期日拿在手裡的綠色石頭，接著又看了一眼桌面上那攤如同垃圾一樣的碎塊和廉價首飾。
他發出一聲冷哼。
「為了帶一塊基石進來，要在同一包行李里塞滿這種廢料來做偽裝。」真理醫生把書抵在自己的胸口，「茨岡尼亞人的品味真是令人堪憂。這堆碎石和劣質金屬配飾，哪怕是扔在街頭的垃圾桶里，那些流浪狗都不會多看一眼。」
真理醫生的毒舌刻薄得讓人頭皮發麻。三月七趕緊把頭縮回了丹恆身後，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
「拉帝奧。」砂金轉過頭，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閉嘴。」
真理醫生繼續說道：「沒了那塊石頭，你就是個被公司判了死刑的茨岡尼亞奴隸。還是說，你脖子上那行商品編碼也是琥珀王的恩賜？」
砂金的雙拳在西裝口袋裡捏緊了，手背上的青筋從布料上透出了輪廓。
星期日沒有阻止真理醫生的嘲弄。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宆敏銳地捕捉到了真理醫生話里的引導意圖。
真理醫生罵得很兇，但他把所有的重點都引向了砂金必須依靠「那塊石頭」才能存活這一點。這是在加固星期日的認知：那塊石頭對砂金絕對重要。
星期日捏著那顆綠色的石頭。
「拉帝奧先生已經做出了他的評價。」星期日看著砂金，「那麼，砂金先生。現在這顆基石將繼續由家族代為保管。你可有異議？」
砂金沒有回答。他的雙手紋絲不動。
宆在這個時候往前走了一步。
他徑直穿過了穹和三月七，走到了辦公桌的旁邊。他完全沒有去看星期日手裡那顆發光的綠色石頭。
宆看向砂金。
「砂金。我們談個交易。」
砂金的視線從星期日的手裡挪開，移到了宆的臉上。
「你們？」
「對。星穹列車需要一個熟悉情報收集，並且現在在匹諾康尼也有足夠動力的合作者。」宆沒有理會星期日，直接對著砂金開出了條件，「我們需要有人在外面幫忙兜底，或者提供必要的情報支援。」
穹在後邊接話了：「我們去查這堆破事。你在外面幫我們擋槍。干不干？」
砂金看著宆。
他的表情開始發生細微的變化。那個緊繃的下頜線稍微放鬆了一點。
「朋友。我現在可是一無所有了。」砂金指了指星期日手裡的那顆翠綠色的石頭，「我所有的本錢——那塊石頭——都在他的手裡。我拿什麼跟你們合作？拿什麼在外面幫你們擋槍？」
宆看向桌面上那些珠寶和碎屑。
接著轉過頭，對上了星期日的視線。
「星期日先生。你們的安檢規定，是扣押有威脅的物品，也就是你手裡那塊完整的基石，對吧？」
星期日拿著石頭，沒有把它放回桌面。
「是。」
「那這些呢？」宆用手掌拍了一下那堆殘渣和金幣，「這些首飾，還有這堆連真理醫生都嫌棄的碎料。它們對匹諾康尼沒有威脅吧？」
星期日的銀灰色眼眸在那堆雜物上停留了片刻。
幾根廉價的項鍊鏈條，珠寶首飾，以及切面粗糙、滿是劃痕的礦石碎渣。
正如真理醫生所說，一堆廢料。砂金用來混淆視聽、用來掩藏那顆真正基石的掩護物。
而現在，真正的「那顆石頭」已經在他手裡了。
星期日收回了視線。
「安檢的範圍針對的是具有危險性質的物品。」星期日的聲音里聽不出一絲急躁，「這些常規財物和個人雜項，不在扣押的範圍之內。」
宆立刻轉頭看向砂金。
「聽見了嗎？你的『私人物品』你可以帶走。那塊大的籌碼輸了，你不是還有這些金幣和零碎嗎。拿上它們，當做你和我們合作的資金。」
砂金看著宆拍在那些碎屑上方的手掌。
孔雀藍西裝衣袖外的雙手慢慢從桌面前沿收了回來。
他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呵。」砂金笑了一聲，「星穹列車的人，還真是不挑食。」
「我們帶著兵器是因為外面不安全！剛在巷子裡碰到憶域迷因，還被一群衛兵拿著槍指著腦袋，要不是有人幫忙，我們現在還在被當成嫌疑犯審呢！」
星期日的銀灰色眼眸微微動了一下。
「憶域迷因？」
「對。」穹把棒球棍又敲了一下地板，「就在鐘錶小子廣場南邊的那條窄巷裡。一隻長滿紫色眼睛的迷因，從後面把知更鳥給——」
穹的話頓住了。剛剛來的路上，宆特意和他們交代過：不要和星期日提起加拉赫的事。
他看著星期日的臉。那張波瀾不驚的面孔。
「關於舍妹遭遇的不幸，獵犬家系剛才已經向我匯報過了。」
星期日的手指在辦公桌的邊緣滑動，最後停在那個暗紅色絲絨袋子的金色絲帶上。
「各位無名客剛好在場，被誤認作了嫌犯。而某位好心的先生出面，為各位洗脫了嫌疑。」星期日語氣平穩地複述著事實。
「你不著急？」穹往前走了一步，手上的力道握緊了棒球棍。
「家族會查明真相。在『同協』之下，任何陰影與罪業都將無處遁形。」星期日回答。
他把手指勾住了那條金色的絲帶。
「但在處理那件事情之前，在下必須先解決眼前的這個麻煩。」
宆站在側面，視線越過桌角，盯著星期日手裡的那個暗紅色袋子。他知道那裡面裝的是什麼。他也知道砂金現在的處境。
砂金在演戲。
砂金拋出了他的表層誘餌。而星期日，剛剛咬了鉤。
「什麼麻煩？」宆開口了。
「一點小小的安檢程序分歧。」星期日拉動了絲帶。
結頭散開了。
他把袋子的口撐開，提起袋底，將裡面的東西全部傾倒在平整的橡木桌面上。
嘩啦——
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和玉石滾動的聲音在後廳里響成一片。
一大堆東西從暗紅色的絲絨袋子裡滑了出來，在桌面上鋪開了一小片區域。
十幾枚閃著金光的星際和平公司制式硬幣，幾條鑲嵌著細小寶石的項鍊，幾枚帶有繁複雕花的銀質戒指，還有一大捧大小不一、形狀各異的礦石碎屑。那些碎屑有的呈現出灰白色，有的帶著一點點黯淡的綠光，夾雜在金幣和首飾之間，看起來就像是從某個珠寶加工廠的廢料堆里掃出來的垃圾。
而在這一大堆雜物和廢料的正中央，滾出了一顆完整的石頭。
它的體積和剛才基石匣里那顆黃玉差不多。表面的切割工藝非常細膩。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顏色——一種純粹、沒有任何雜質的翠綠色。
在後廳的燭光和頂燈的交織下，那顆翠綠色的石頭往外散發著一層溫潤的綠色光暈。
它就停在離砂金左手不到三十公分的位置。
砂金盯著那顆綠色的石頭。
他的呼吸停滯了一瞬。臉上的笑完全消失了。他的下頜緊繃。
星期日把空掉的絲絨袋子扔在桌角。
伸出右手，越過那些金幣和散碎的礦石材料，捏住了那顆會發光的翠綠色石頭，把它從桌面上拿了起來。
星期日把它舉到自己眼前，稍微轉動了一下角度。
光線在石頭的切面上流轉。
「很美麗的顏色。」星期日的目光從石頭上移開，直視著砂金那張繃得緊緊的臉孔，「這才是你一直想要藏起來的東西，對嗎？砂金先生。」
砂金的雙手完全從口袋裡拿了出來。他按在桌面的邊緣，身體微微前傾。
「把它放下。」
「這只是安檢的確認步驟。」星期日沒有放下石頭，「那麼，容我在此再向你確認一次——」
他的聲音提高了一度。
「這顆翠綠色的石頭，它的真名，是否就是『砂金石』？」
屋裡沒人說話，只有壁爐里木柴爆裂的噼啪聲。
丹恆站在後方，青色的眼眸注視著桌上的各種雜物。三月七好奇地探頭去看星期日手裡的綠色石頭，然後又看看桌上的那些金幣。
亞瑟的目光在那些夾雜在項鍊底下的碎料上停留了一會兒，若有所思。
真理醫生從窗邊走到了辦公桌的另一側。
他紅橙色的瞳孔看了一眼被星期日拿在手裡的綠色石頭，接著又看了一眼桌面上那攤如同垃圾一樣的碎塊和廉價首飾。
他發出一聲冷哼。
「為了帶一塊基石進來，要在同一包行李里塞滿這種廢料來做偽裝。」真理醫生把書抵在自己的胸口，「茨岡尼亞人的品味真是令人堪憂。這堆碎石和劣質金屬配飾，哪怕是扔在街頭的垃圾桶里，那些流浪狗都不會多看一眼。」
真理醫生的毒舌刻薄得讓人頭皮發麻。三月七趕緊把頭縮回了丹恆身後，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
「拉帝奧。」砂金轉過頭，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閉嘴。」
真理醫生繼續說道：「沒了那塊石頭，你就是個被公司判了死刑的茨岡尼亞奴隸。還是說，你脖子上那行商品編碼也是琥珀王的恩賜？」
砂金的雙拳在西裝口袋裡捏緊了，手背上的青筋從布料上透出了輪廓。
星期日沒有阻止真理醫生的嘲弄。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宆敏銳地捕捉到了真理醫生話里的引導意圖。
真理醫生罵得很兇，但他把所有的重點都引向了砂金必須依靠「那塊石頭」才能存活這一點。這是在加固星期日的認知：那塊石頭對砂金絕對重要。
星期日捏著那顆綠色的石頭。
「拉帝奧先生已經做出了他的評價。」星期日看著砂金，「那麼，砂金先生。現在這顆基石將繼續由家族代為保管。你可有異議？」
砂金沒有回答。他的雙手紋絲不動。
宆在這個時候往前走了一步。
他徑直穿過了穹和三月七，走到了辦公桌的旁邊。他完全沒有去看星期日手裡那顆發光的綠色石頭。
宆看向砂金。
「砂金。我們談個交易。」
砂金的視線從星期日的手裡挪開，移到了宆的臉上。
「你們？」
「對。星穹列車需要一個熟悉情報收集，並且現在在匹諾康尼也有足夠動力的合作者。」宆沒有理會星期日，直接對著砂金開出了條件，「我們需要有人在外面幫忙兜底，或者提供必要的情報支援。」
穹在後邊接話了：「我們去查這堆破事。你在外面幫我們擋槍。干不干？」
砂金看著宆。
他的表情開始發生細微的變化。那個緊繃的下頜線稍微放鬆了一點。
「朋友。我現在可是一無所有了。」砂金指了指星期日手裡的那顆翠綠色的石頭，「我所有的本錢——那塊石頭——都在他的手裡。我拿什麼跟你們合作？拿什麼在外面幫你們擋槍？」
宆看向桌面上那些珠寶和碎屑。
接著轉過頭，對上了星期日的視線。
「星期日先生。你們的安檢規定，是扣押有威脅的物品，也就是你手裡那塊完整的基石，對吧？」
星期日拿著石頭，沒有把它放回桌面。
「是。」
「那這些呢？」宆用手掌拍了一下那堆殘渣和金幣，「這些首飾，還有這堆連真理醫生都嫌棄的碎料。它們對匹諾康尼沒有威脅吧？」
星期日的銀灰色眼眸在那堆雜物上停留了片刻。
幾根廉價的項鍊鏈條，珠寶首飾，以及切面粗糙、滿是劃痕的礦石碎渣。
正如真理醫生所說，一堆廢料。砂金用來混淆視聽、用來掩藏那顆真正基石的掩護物。
而現在，真正的「那顆石頭」已經在他手裡了。
星期日收回了視線。
「安檢的範圍針對的是具有危險性質的物品。」星期日的聲音里聽不出一絲急躁，「這些常規財物和個人雜項，不在扣押的範圍之內。」
宆立刻轉頭看向砂金。
「聽見了嗎？你的『私人物品』你可以帶走。那塊大的籌碼輸了，你不是還有這些金幣和零碎嗎。拿上它們，當做你和我們合作的資金。」
砂金看著宆拍在那些碎屑上方的手掌。
孔雀藍西裝衣袖外的雙手慢慢從桌面前沿收了回來。
他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呵。」砂金笑了一聲，「星穹列車的人，還真是不挑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