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我什麼時候得罪過這隻貓了？
走到接近球體的時候。
藍色眼睛的貓群停了下來。
一隻貓回頭看了穹一眼，走到他腳邊，用腦袋把他的小腿往前拱了兩下。另一隻咬住他的褲腳，輕輕往金色眼睛黑貓的方向拽了拽。但它們自己蹲在原地，沒有繼續走了。
穹看看腳邊的貓，又看看遠處那隻金色眼睛的貓。
「你們，不和我一起走嗎？」
腳邊的貓鬆開了他的褲腳。藍色的眼睛看著他，叫了一聲。聲音不大，短促，尾音往下落，乾乾淨淨的一個音節。
其他的貓也沒有往前走的意思。它們三三兩兩地蹲在穹周圍，有的坐著，有的趴著，全都面朝穹的方向，藍色的眼睛在灰白的光線下亮著。
穹往前邁了一步。
穹又走了兩步。他停下來，回頭看它們，蹲了下去。
他伸手摸了摸這些貓的頭。貓把腦袋往他的掌心裡蹭了蹭，鬍鬚掃過他的手腕。
「謝謝你們。」穹的手從貓的頭頂滑到背上，順著毛捋了一把，「等我搞清楚狀況就回來找你們。」
貓從他的手底下退出來，蹲在原地，藍色的眼睛看著他。
穹站起來，轉身朝金色眼睛黑貓的方向走了。走了三步回頭看了一眼。藍色眼睛的貓群還蹲在那裡，安安靜靜的一片黑。走了六步又回頭——貓群縮小了一點。走了十步再回頭——更遠了。
到了金色眼睛黑貓跟前。
這隻貓比藍色眼睛的那些大了半圈，坐在球體旁邊，尾巴繞著前爪擱著。金色豎瞳從下往上把穹掃了一遍。
穹看著那雙金色的眼睛，心裡頭冒出了一個莫名其妙的感覺——這貓在瞪他。
不是凶，是那種「你總算來了」的不耐煩，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怨氣。
「我……之前見過你嗎？」
貓沒搭理他。站起來，甩了一下尾巴，轉身朝球體走了過去。
穹盯著它的背影愣了兩秒——我什麼時候得罪過這隻貓了？
金色眼睛黑貓走到了球體的正前面。球體表面映出了貓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四條腿被彎成了不可能的角度，頭的輪廓歪到了球面的另一側去了。貓頓了一步，然後繼續往前走，整個身子從穹的視角里一點一點地陷進了球體的表面——不是穿過去，是被吸進去的。先是鼻尖，再是耳朵和前爪，然後是脊背和後腿，最後尾巴尖兒在球體表面劃了一道弧線，也消失了。
球體的表面泛了一圈極淡的波紋，幾秒後恢復如初。
穹站在球體前面。
隔了兩步遠的距離往裡面看——球體的中央有一片色彩，不是灰白的。藍紫色，深深淺淺地疊著好幾層，從球心朝外透出來，被球面的弧度擠壓成了極不規則的形狀。那些藍紫色在緩緩地流動，遠處好像有建築的輪廓，但隔著球面的畸變看不清楚，所有的線條全擠到了中心一小塊區域裡。
穹深吸了一口氣。
他回過頭。
最後看了一眼那些藍色眼睛黑貓。
它們還在原地。離穹已經很遠了。但球體旁邊的空間有問題——穹回頭看過去的時候，貓群的身影全變了樣。近處的幾隻還勉強看得出輪廓，遠一點的被拉成了細長的黑色條紋，更遠的那些被壓成了扁平的、彎曲的色塊，貼在灰白色的背景上，分不清哪個是頭哪個是尾巴。
整個畫面都被彎折了。穹的視野里，左右兩側的空間朝球體的方向內凹，灰白色的「地面」在球體的影響範圍內不再平整，遠處的景象全部朝球體的中心擠壓、匯聚，貓群的黑色身影和灰白的地面絞在了一起。
穹看了兩秒。
他轉回身。
面前是球體。藍紫色在球心裡流著。
穹抬起腳，邁了進去。
腳尖碰到球面的一瞬間，引力的方向變了。不是大幅度的翻轉，是極細微的、持續的偏移——穹的腦子告訴他「下」在左邊，而他的腳底告訴他「下」還在腳底下。兩個信號打了架，穹的胃往上翻了一下。
他閉了一下眼睛，穩住了。
往前邁第二步的時候，周圍的顏色開始變。
前方的藍紫色在加深。從中心往外一層一層地疊上去，從藍到靛藍，從靛藍到更深的紫，亮度在往上走。穹的瞳孔縮了一下——前面越來越亮，藍紫色的光打在他的臉上、手上、大衣上。
他回頭看了一眼。
身後的灰白色空間在變紅。
原本灰白色的光正在褪色，往暖色調滑，從灰白到淺橙再到暗紅。藍色眼睛黑貓們的身影已經完全認不出來了——整片灰白色的空間縮成了一個發紅的、越來越暗的小圓，在穹身後快速地收攏。
穹的心臟跳了一下。
前面是發藍的亮。後面是發紅的暗。他站在中間，兩種顏色從前後同時擠過來，把他的影子壓得很短。
他沉默了會兒，轉回頭。
金色眼睛黑貓在前面等著他，金色豎瞳在藍紅色的光里發著亮。
藍紫色的光從前方涌過來，灌滿了穹的整個視野——眼皮底下全是藍的，深深淺淺的藍疊了好幾層，從瞳孔往裡鑽。穹的耳朵里灌進來了極細的嗡嗡聲，然後嗡嗡聲也沒了。
什麼都沒了。
再睜眼的時候，藍色退乾淨了。
穹的腳底踩著石磚。硬的，涼的，凹凸不平的接縫磕著鞋底。
他認識這個地方。
灰白色的天花板。靠近牆根的幾盞壁燈還亮著，暖黃色的光打在石磚地面上。
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右手裡是空的。
照片不在了。
他愣了一下，手指頭合攏又張開，摸了摸掌心——什麼都沒有。大衣內側的口袋他也伸手進去摸了，也是空的。
藍色眼睛的貓群停了下來。
一隻貓回頭看了穹一眼，走到他腳邊，用腦袋把他的小腿往前拱了兩下。另一隻咬住他的褲腳，輕輕往金色眼睛黑貓的方向拽了拽。但它們自己蹲在原地，沒有繼續走了。
穹看看腳邊的貓，又看看遠處那隻金色眼睛的貓。
「你們，不和我一起走嗎？」
腳邊的貓鬆開了他的褲腳。藍色的眼睛看著他，叫了一聲。聲音不大，短促，尾音往下落，乾乾淨淨的一個音節。
其他的貓也沒有往前走的意思。它們三三兩兩地蹲在穹周圍，有的坐著，有的趴著，全都面朝穹的方向，藍色的眼睛在灰白的光線下亮著。
穹往前邁了一步。
穹又走了兩步。他停下來，回頭看它們，蹲了下去。
他伸手摸了摸這些貓的頭。貓把腦袋往他的掌心裡蹭了蹭，鬍鬚掃過他的手腕。
「謝謝你們。」穹的手從貓的頭頂滑到背上，順著毛捋了一把，「等我搞清楚狀況就回來找你們。」
貓從他的手底下退出來，蹲在原地，藍色的眼睛看著他。
穹站起來，轉身朝金色眼睛黑貓的方向走了。走了三步回頭看了一眼。藍色眼睛的貓群還蹲在那裡，安安靜靜的一片黑。走了六步又回頭——貓群縮小了一點。走了十步再回頭——更遠了。
到了金色眼睛黑貓跟前。
這隻貓比藍色眼睛的那些大了半圈，坐在球體旁邊，尾巴繞著前爪擱著。金色豎瞳從下往上把穹掃了一遍。
穹看著那雙金色的眼睛，心裡頭冒出了一個莫名其妙的感覺——這貓在瞪他。
不是凶，是那種「你總算來了」的不耐煩，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怨氣。
「我……之前見過你嗎？」
貓沒搭理他。站起來，甩了一下尾巴，轉身朝球體走了過去。
穹盯著它的背影愣了兩秒——我什麼時候得罪過這隻貓了？
金色眼睛黑貓走到了球體的正前面。球體表面映出了貓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四條腿被彎成了不可能的角度，頭的輪廓歪到了球面的另一側去了。貓頓了一步，然後繼續往前走，整個身子從穹的視角里一點一點地陷進了球體的表面——不是穿過去，是被吸進去的。先是鼻尖，再是耳朵和前爪，然後是脊背和後腿，最後尾巴尖兒在球體表面劃了一道弧線，也消失了。
球體的表面泛了一圈極淡的波紋，幾秒後恢復如初。
穹站在球體前面。
隔了兩步遠的距離往裡面看——球體的中央有一片色彩，不是灰白的。藍紫色，深深淺淺地疊著好幾層，從球心朝外透出來，被球面的弧度擠壓成了極不規則的形狀。那些藍紫色在緩緩地流動，遠處好像有建築的輪廓，但隔著球面的畸變看不清楚，所有的線條全擠到了中心一小塊區域裡。
穹深吸了一口氣。
他回過頭。
最後看了一眼那些藍色眼睛黑貓。
它們還在原地。離穹已經很遠了。但球體旁邊的空間有問題——穹回頭看過去的時候，貓群的身影全變了樣。近處的幾隻還勉強看得出輪廓，遠一點的被拉成了細長的黑色條紋，更遠的那些被壓成了扁平的、彎曲的色塊，貼在灰白色的背景上，分不清哪個是頭哪個是尾巴。
整個畫面都被彎折了。穹的視野里，左右兩側的空間朝球體的方向內凹，灰白色的「地面」在球體的影響範圍內不再平整，遠處的景象全部朝球體的中心擠壓、匯聚，貓群的黑色身影和灰白的地面絞在了一起。
穹看了兩秒。
他轉回身。
面前是球體。藍紫色在球心裡流著。
穹抬起腳，邁了進去。
腳尖碰到球面的一瞬間，引力的方向變了。不是大幅度的翻轉，是極細微的、持續的偏移——穹的腦子告訴他「下」在左邊，而他的腳底告訴他「下」還在腳底下。兩個信號打了架，穹的胃往上翻了一下。
他閉了一下眼睛，穩住了。
往前邁第二步的時候，周圍的顏色開始變。
前方的藍紫色在加深。從中心往外一層一層地疊上去，從藍到靛藍，從靛藍到更深的紫，亮度在往上走。穹的瞳孔縮了一下——前面越來越亮，藍紫色的光打在他的臉上、手上、大衣上。
他回頭看了一眼。
身後的灰白色空間在變紅。
原本灰白色的光正在褪色，往暖色調滑，從灰白到淺橙再到暗紅。藍色眼睛黑貓們的身影已經完全認不出來了——整片灰白色的空間縮成了一個發紅的、越來越暗的小圓，在穹身後快速地收攏。
穹的心臟跳了一下。
前面是發藍的亮。後面是發紅的暗。他站在中間，兩種顏色從前後同時擠過來，把他的影子壓得很短。
他沉默了會兒，轉回頭。
金色眼睛黑貓在前面等著他，金色豎瞳在藍紅色的光里發著亮。
藍紫色的光從前方涌過來，灌滿了穹的整個視野——眼皮底下全是藍的，深深淺淺的藍疊了好幾層，從瞳孔往裡鑽。穹的耳朵里灌進來了極細的嗡嗡聲，然後嗡嗡聲也沒了。
什麼都沒了。
再睜眼的時候，藍色退乾淨了。
穹的腳底踩著石磚。硬的，涼的，凹凸不平的接縫磕著鞋底。
他認識這個地方。
灰白色的天花板。靠近牆根的幾盞壁燈還亮著，暖黃色的光打在石磚地面上。
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右手裡是空的。
照片不在了。
他愣了一下，手指頭合攏又張開，摸了摸掌心——什麼都沒有。大衣內側的口袋他也伸手進去摸了，也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