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自己人別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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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宆緊緊抓著沙發的扶手,強忍著那種內臟被輕微擠壓的不適感。

  他轉過頭,想看看身邊的穹怎麼樣了。

  按照他對穹的了解,這傢伙這時候應該正趴在窗戶上,興奮地大喊「好快」或者「我們要起飛了」。

  但是沒有。

  身邊異常安靜。

  宆看過去,心頭猛地一跳。

  穹正坐在那裡,身體隨著列車的震動微微搖晃。那雙總是亮得像小太陽一樣的金色眼睛,此刻卻半闔著,眼皮像是掛了鉛塊一樣沉重,正一下一下地往下耷拉。

  「……穹?」

  宆試探著喊了一聲。

  沒有回應。

  穹的腦袋一點一點的,像是課堂上撐不住的瞌睡蟲,身體正不受控制地向一側傾斜。

  「喂!穹!」

  宆感覺到了不對,他立刻伸手去接穹的肩膀。

  指尖剛觸碰到穹的風衣——地板塌陷了。

  他直接穿透了地板,像穿過一層冰冷的水膜。

  「穹!!!」

  宆甚至來不及思考。

  身體的本能反應快得可怕。

  他猛地撲了出去,右手死死抓住了穹的手腕。

  抓住了!

  宆鬆了一口氣。

  但下一秒,他的瞳孔劇烈收縮。

  一股巨大的、不可抗拒的吸力順著兩人緊握的手傳導而來。

  「……糟了。」

  這是宆腦海中閃過的最後一個念頭。

  下墜。

  觀景車廂的燈光在視野中迅速遠去,扭曲成怪誕的色塊,最後被一片粘稠的、深紫色的黑暗徹底吞沒。

  ……

  ……

  「咕嚕。」

  「咕嚕。」

  水聲。

  似乎下沉到了水底。

  宆猛地睜開眼。

  眩暈感像潮水一樣退去。

  他翻身而起,視線掃視四周,試圖尋找宆的身影。

  這裡是一條幽暗、深邃、仿佛沒有盡頭的走廊。

  牆壁上貼著暗金色的復古壁紙,每隔幾米就有一盞昏黃的壁燈,投射出搖曳的陰影。

  「……酒店?」

  宆立刻認出了這種裝修風格。白日夢酒店。

  「唔……」

  腳邊傳來一聲呻吟。

  宆低下頭,穹正躺在他腳邊的地毯上,揉著腦袋,迷迷糊糊地坐了起來。

  「痛痛痛……誰把燈關了?」

  穹睜開眼,金色的瞳孔里還帶著剛睡醒的水汽。他茫然地看著四周,又看了看宆。

  「另一個我?我們……這是到站了?」

  「不是。」宆一把將他拉了起來。

  就在這時。

  「噠、噠、噠。」

  腳步聲。

  在那條深邃走廊的盡頭,一個轉角處,傳來了靴子踩在地毯上的聲音。

  不急不緩,沉穩有力。

  穹那股屬於「銀河球棒俠」的戰鬥直覺瞬間上線。他反手在虛空中一抓,金色的粒子匯聚,那一根熟悉的棒球棍出現在掌心。

  一道紫色的身影,緩緩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女人。

  很高挑。

  她穿著一身黑紫色的、剪裁大膽的服飾,左臂的白色披風上印著詭異的鬼面紋路。一頭深紫色的長髮隨意地披散著,遮住了半邊眉眼。

  她的手裡,握著一把用布條層層包裹的長刀。

  那個身影在看到他們的剎那,腳步停住了。

  她沒有說話。

  但她的左手,那隻戴著黑色手套的手,緩慢的搭在了那把長刀的刀柄上。


  「錚——」

  雖然刀未出鞘,但宆感覺皮膚上泛起密密麻麻的針扎感,那是被利刃指喉的幻痛。

  ?

  宆順著她的視線,發現她那雙冷若寒潭的眸子,並沒有看拿著球棒的穹。

  而是……死死地鎖定在自己身上。

  完了。

  宆的腦海中閃過一道驚雷。

  她是「虛無」的令使,但是和IX有仇。

  而自己……這具身體裡,不僅有星核,還有來自IX的痕跡。

  這一刻,在她眼裡,自己恐怕不是一個人。

  而是一個行走的……「自滅者」?或者某種更糟糕的、屬於「虛無」陰影的怪物?

  她要拔刀了。

  那一刀如果拔出來,別說他和穹,這片空間都會被直接抹成空白。

  「等一下!!」

  宆根本來不及思考,求生本能讓他舉起了雙手,掌心向外,做出了一個絕對無害的投降姿勢。

  「黃泉——!!!」

  這兩個字在死寂的走廊里炸響。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滯了。

  那個紫發女人的動作,真的停住了。

  她那隻已經扣住刀柄的手指,微微鬆開了一絲縫隙。殺意退潮,只剩下那雙紫瞳中浮現的茫然。

  「……?」

  她微微歪了歪頭,紫色的髮絲滑落,露出了一張蒼白而精緻的臉龐。

  穹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搞懵了,他看了一眼宆,又看了一眼那個女人,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他立刻橫過棒球棍,堅定地擋在了宆的身前。

  「你認識我?」

  女人終於開口了,聲音很輕。

  她並沒有因為被叫破名字而感到驚訝,反而像是……在努力回憶什麼。

  她鬆開了刀柄,邁步走了過來。

  穹緊張地想要舉起球棒,卻被宆按住了肩膀。

  「別緊張。」宆低聲說,「她不是敵人。」

  女人走到了他們面前,大概三步的距離。

  她無視了緊張的穹,那雙紫色的眸子依然靜靜地注視著宆,從他灰色的頭髮,看到他脖子上那條厚實的圍巾,最後落在他那雙金色的眼睛裡。

  「你的身上……」她輕聲呢喃。

  她伸出手,似乎想觸碰宆,但又在半空中停住。

  「……有『雨』的味道。」

  宆愣住了。

  雨?

  「很漫長……很冰冷的雨。」

  黃泉看著他,收回手,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徹底消散了。

  「抱歉。」

  她微微頷首,禮貌得像是一位路過的旅人。

  「剛才,我以為你是某種……從陰影里爬出來的東西。」

  「看來,是我看錯了。」

  「這裡是哪裡?」穹終於忍不住插嘴了,他把棒球棍杵在地上,一臉懵逼,「我們不是在列車上嗎?怎麼突然到這兒了?」

  「這裡?」

  黃泉轉過身,看向走廊的深處,那裡的空間正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扭曲,牆壁像是融化的蠟油一樣在此刻流動。

  「這裡是現實與憶域的交界。」

  她淡淡地解釋道。

  「也就是夢的邊緣。」

  她回頭,看向兩個灰發的青年。

  「我們偶然間,共享了同一片迷途的夢境。」

  「別擔心。」

  黃泉的手指輕輕搭在刀鞘上。

  「我會帶你們找到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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