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殘骸中的余火
宆低下頭，看著那雙從藍灰色垃圾桶邊緣探出來的、金燦燦的大眼睛。變成這副模樣後，穹的眼神似乎比平時更加直白了，裡面寫滿了「我不出去」、「這裡安全」、「三月剛剛的樣子好可怕」之類的情緒。
「喵嗚……」
（再摸一下。）
穹把腦袋在宆的大衣領口蹭了蹭，發出了軟糯的撒嬌聲。
宆的手指頓了頓，然後從善如流地順著那黑色的軟毛，從下巴一直擼到了頭頂——那裡被堅硬的垃圾桶殼子擋住了。
這種介於生物與非生物之間的奇妙觸感，加上穹此刻毫無防備的依賴，竟然讓他那顆一直懸著的心，莫名地落到了實處。
「我也要！我也要！」
三月七還在旁邊不依不饒，兩隻手在空中抓來抓去。
穹猛地把腦袋縮回宆的懷裡，甚至還極其敷衍地甩了一下尾巴，像是在驅趕蒼蠅。
「嗚……」三月七備受打擊，捂著心口倒退兩步，「被、被拒絕了……被貓貓拒絕了……」
「咳。」
一聲輕柔的咳嗽，打破了這份有些過分溫馨的擼貓……或者說擼桶時光。
阮·梅站在一旁，手裡依然拿著那個食盒，嘴角掛著一抹優雅得體的微笑。她看著這對奇怪的組合——一個滿身傷痕卻眼神溫柔的青年，抱著一隻垃圾桶里的黑色生物。
「看來，他對這個形態……適應得很好。」
阮·梅輕聲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滿意。
三月七眼巴巴地站在旁邊，只能手裡舉著相機「咔嚓咔嚓」拍個不停，拍完之後，嘴裡還咬著手帕：「嗚嗚嗚……我也想抱……我也想吸……為什麼你只黏著宆啊！本姑娘不可愛嗎？！」
丹恆則是默默地移開了視線，似乎在努力消化「同伴變成了垃圾桶貓」這個過於超前的現實。
「阮·梅女士。」
宆抬起頭，雖然懷裡抱著一隻沉重的「貓」，但他的眼神卻變得異常認真。
他沒有忘記剛才的約定。
「獎勵。」
宆言簡意賅。
穹聽到這兩個字，原本還在蹭來蹭去的動作也停了下來。他從宆的懷裡探出半個腦袋，那雙金色的圓眼睛緊緊盯著阮·梅，耳朵豎得直直的。
他也記得。
這可是他以身試毒換來的機會！
阮·梅微微挑眉。
「記性不錯。」
她轉身走向觀景台的邊緣，看著窗外那顆蔚藍色的星球。
「既然你做到了……那我自然也會履行承諾。」
阮·梅的聲音變得有些飄渺，像是回憶起了什麼。
「你們在找那個天舶司的狐人小姑娘，對吧？」
宆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他下意識地抱緊了懷裡的穹。
「……是。」
「那是半個月前的事了。」
阮·梅轉過身，背靠著欄杆，黑色的長髮在微重力環境下輕輕飄動。
「我路過羅浮附近的一個偏僻星域，去採集一些……特殊的樣本。那裡是『鳴火』商團的航線，我經過時，商隊已經被反物質軍團襲擊了。」
「那片殘骸與死寂的星域裡……」
阮·梅頓了頓，那雙溫婉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我感應到了一絲微弱的、卻異常頑強的生命反應。」
「在一艘幾乎徹底融化的飛船殘骸里。」
「我找到了她。」
死寂。
三月七忘記了按快門，丹恆握緊了拳頭。
「她還……活著嗎？」
宆提出了大家心中的疑問。
阮·梅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生命……很脆弱。」
她輕聲說。
「當我發現她的時候，她的身體機能已經幾乎停止了。脊椎斷裂，內臟破損，甚至連靈魂的火光都只剩下最後一點餘燼。」
「那種狀態，在醫學上，已經被判定為『死亡』。」
宆的手指瞬間冰涼。
還是……來不及嗎？
「但是。」
阮·梅的話鋒突然一轉。
「我對『死亡』的定義……可能和常人不太一樣。」
她抬起手，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一道淡綠色的全息投影在眾人面前展開。
那是一個巨大的、充滿了淡綠色液體的維生艙。
在液體的包裹中，一個身形破碎、緊閉著雙眼的狐人女子，正靜靜地懸浮著。她的身上插滿了各種管線，周圍的數據流正在以一種極其緩慢、但並未停止的頻率跳動著。
停雲。
真正的停雲。
雖然看起來悽慘無比，雖然像是個破碎的人偶。
但她……還在。
「喵！！」
（她還活著！！）
穹激動地叫出了聲，在宆的懷裡猛地一蹬腿，差點連人帶桶翻出去。
「小心！」宆趕緊把他撈回來。
「呼……」
三月七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丹恆那緊繃的肩膀也終於放鬆了下來。
「我把她帶了回來。」
阮·梅看著投影中的畫面，語氣平淡，仿佛只是撿回了一個有趣的標本。
「雖然傷勢很重，甚至涉及到了『概念』層面的損傷——絕滅大君的手筆。普通的手段救不了她。」
「但我對這種『在毀滅中倖存的生命』很感興趣。」
「目前，她正躺在我的私人實驗室里，接受『重塑』治療。」
阮·梅關掉了投影。
「這就是你們想要的答案。」
「她沒有死亡。但離活過來……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宆看著阮·梅。
這一刻，這個讓人有些令人畏懼的「天才」，在他眼裡突然變得順眼了許多。
不管她是出於什麼目的——無論是為了實驗，還是單純的好奇。
結果就是，她救了停雲。
在這個無數人都會錯過的死角里，她接住了那條即將墜落的生命。
「……謝謝。」
宆看著阮梅的眼睛。
發自內心的。
「謝謝你……阮·梅女士。」
「喵嗚……」
（謝謝你……壞女人……啊不對，好姐姐。）
穹也在宆的懷裡蹭了蹭，發出了軟軟的叫聲。
「呵。」
阮·梅輕笑了一聲。
「不必言謝。這只是……一場交易的預付金罷了。」
「交易？」
宆愣了一下。
阮·梅並沒有立刻解釋。她優雅地走到宆的面前，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戳了戳穹那個堅硬的垃圾桶外殼。
「咚。」
發出一聲清脆的悶響。
「這個形態……很有趣。」
阮·梅眯起眼。
「黑塔的手術還需要準備一段時間。螺絲咕姆似乎在調試天體差分機。」
「也就是說……」
阮·梅直起身，看著宆和穹。
「在這個空檔期里，你們……有時間，對吧？」
宆的心頭跳過一絲不祥的預感。
這種「既然你沒事幹那就幫我干點活」的語氣……太熟悉了。
這就是每一個發任務的NPC的標準開場白啊！
「既然如此。」
阮·梅微笑著，拋出了她的目的。
「我這裡……正好有一件小事，需要你們幫忙。」
「剛好……變成了這副模樣的他，很適合做這件事。」
「喵嗚……」
（再摸一下。）
穹把腦袋在宆的大衣領口蹭了蹭，發出了軟糯的撒嬌聲。
宆的手指頓了頓，然後從善如流地順著那黑色的軟毛，從下巴一直擼到了頭頂——那裡被堅硬的垃圾桶殼子擋住了。
這種介於生物與非生物之間的奇妙觸感，加上穹此刻毫無防備的依賴，竟然讓他那顆一直懸著的心，莫名地落到了實處。
「我也要！我也要！」
三月七還在旁邊不依不饒，兩隻手在空中抓來抓去。
穹猛地把腦袋縮回宆的懷裡，甚至還極其敷衍地甩了一下尾巴，像是在驅趕蒼蠅。
「嗚……」三月七備受打擊，捂著心口倒退兩步，「被、被拒絕了……被貓貓拒絕了……」
「咳。」
一聲輕柔的咳嗽，打破了這份有些過分溫馨的擼貓……或者說擼桶時光。
阮·梅站在一旁，手裡依然拿著那個食盒，嘴角掛著一抹優雅得體的微笑。她看著這對奇怪的組合——一個滿身傷痕卻眼神溫柔的青年，抱著一隻垃圾桶里的黑色生物。
「看來，他對這個形態……適應得很好。」
阮·梅輕聲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滿意。
三月七眼巴巴地站在旁邊，只能手裡舉著相機「咔嚓咔嚓」拍個不停，拍完之後，嘴裡還咬著手帕：「嗚嗚嗚……我也想抱……我也想吸……為什麼你只黏著宆啊！本姑娘不可愛嗎？！」
丹恆則是默默地移開了視線，似乎在努力消化「同伴變成了垃圾桶貓」這個過於超前的現實。
「阮·梅女士。」
宆抬起頭，雖然懷裡抱著一隻沉重的「貓」，但他的眼神卻變得異常認真。
他沒有忘記剛才的約定。
「獎勵。」
宆言簡意賅。
穹聽到這兩個字，原本還在蹭來蹭去的動作也停了下來。他從宆的懷裡探出半個腦袋，那雙金色的圓眼睛緊緊盯著阮·梅，耳朵豎得直直的。
他也記得。
這可是他以身試毒換來的機會！
阮·梅微微挑眉。
「記性不錯。」
她轉身走向觀景台的邊緣，看著窗外那顆蔚藍色的星球。
「既然你做到了……那我自然也會履行承諾。」
阮·梅的聲音變得有些飄渺，像是回憶起了什麼。
「你們在找那個天舶司的狐人小姑娘，對吧？」
宆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他下意識地抱緊了懷裡的穹。
「……是。」
「那是半個月前的事了。」
阮·梅轉過身，背靠著欄杆，黑色的長髮在微重力環境下輕輕飄動。
「我路過羅浮附近的一個偏僻星域，去採集一些……特殊的樣本。那裡是『鳴火』商團的航線，我經過時，商隊已經被反物質軍團襲擊了。」
「那片殘骸與死寂的星域裡……」
阮·梅頓了頓，那雙溫婉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我感應到了一絲微弱的、卻異常頑強的生命反應。」
「在一艘幾乎徹底融化的飛船殘骸里。」
「我找到了她。」
死寂。
三月七忘記了按快門，丹恆握緊了拳頭。
「她還……活著嗎？」
宆提出了大家心中的疑問。
阮·梅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生命……很脆弱。」
她輕聲說。
「當我發現她的時候，她的身體機能已經幾乎停止了。脊椎斷裂，內臟破損，甚至連靈魂的火光都只剩下最後一點餘燼。」
「那種狀態，在醫學上，已經被判定為『死亡』。」
宆的手指瞬間冰涼。
還是……來不及嗎？
「但是。」
阮·梅的話鋒突然一轉。
「我對『死亡』的定義……可能和常人不太一樣。」
她抬起手，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一道淡綠色的全息投影在眾人面前展開。
那是一個巨大的、充滿了淡綠色液體的維生艙。
在液體的包裹中，一個身形破碎、緊閉著雙眼的狐人女子，正靜靜地懸浮著。她的身上插滿了各種管線，周圍的數據流正在以一種極其緩慢、但並未停止的頻率跳動著。
停雲。
真正的停雲。
雖然看起來悽慘無比，雖然像是個破碎的人偶。
但她……還在。
「喵！！」
（她還活著！！）
穹激動地叫出了聲，在宆的懷裡猛地一蹬腿，差點連人帶桶翻出去。
「小心！」宆趕緊把他撈回來。
「呼……」
三月七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丹恆那緊繃的肩膀也終於放鬆了下來。
「我把她帶了回來。」
阮·梅看著投影中的畫面，語氣平淡，仿佛只是撿回了一個有趣的標本。
「雖然傷勢很重，甚至涉及到了『概念』層面的損傷——絕滅大君的手筆。普通的手段救不了她。」
「但我對這種『在毀滅中倖存的生命』很感興趣。」
「目前，她正躺在我的私人實驗室里，接受『重塑』治療。」
阮·梅關掉了投影。
「這就是你們想要的答案。」
「她沒有死亡。但離活過來……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宆看著阮·梅。
這一刻，這個讓人有些令人畏懼的「天才」，在他眼裡突然變得順眼了許多。
不管她是出於什麼目的——無論是為了實驗，還是單純的好奇。
結果就是，她救了停雲。
在這個無數人都會錯過的死角里，她接住了那條即將墜落的生命。
「……謝謝。」
宆看著阮梅的眼睛。
發自內心的。
「謝謝你……阮·梅女士。」
「喵嗚……」
（謝謝你……壞女人……啊不對，好姐姐。）
穹也在宆的懷裡蹭了蹭，發出了軟軟的叫聲。
「呵。」
阮·梅輕笑了一聲。
「不必言謝。這只是……一場交易的預付金罷了。」
「交易？」
宆愣了一下。
阮·梅並沒有立刻解釋。她優雅地走到宆的面前，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戳了戳穹那個堅硬的垃圾桶外殼。
「咚。」
發出一聲清脆的悶響。
「這個形態……很有趣。」
阮·梅眯起眼。
「黑塔的手術還需要準備一段時間。螺絲咕姆似乎在調試天體差分機。」
「也就是說……」
阮·梅直起身，看著宆和穹。
「在這個空檔期里，你們……有時間，對吧？」
宆的心頭跳過一絲不祥的預感。
這種「既然你沒事幹那就幫我干點活」的語氣……太熟悉了。
這就是每一個發任務的NPC的標準開場白啊！
「既然如此。」
阮·梅微笑著，拋出了她的目的。
「我這裡……正好有一件小事，需要你們幫忙。」
「剛好……變成了這副模樣的他，很適合做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