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機械紳士的問候
「很高興見到你，艾絲妲。」
螺絲咕姆的聲音落下，如同在大提琴的低音區輕輕撥動了一下琴弦。他微微欠身，那隻停駐在他指尖的翠綠晶蝶振翅飛起，繞著艾絲妲轉了一圈，最後化作點點流光消散在空氣中。
「螺絲咕姆先生！」艾絲妲顯然也很激動，她提著裙擺回了一禮，臉上是那種見到學術偶像時特有的紅暈，「感謝您能撥冗前來……我們和黑塔女士都已經恭候多時了。」
「無妨。」螺絲咕姆直起身，單片眼鏡後的機械眼眸閃爍著溫和的藍光，「對於『生命』這一課題的探索，無論何時何地，都值得暫停手中的一切事務。」
說完，他轉過身，將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的星穹列車眾人。
那目光並不像探照燈那樣刺眼，而像是一陣拂過金屬表面的微風，精密而溫和地掃描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姬子女士，瓦爾特先生。」螺絲咕姆向兩位長輩點頭致意，「久仰各位無名客大名。」
「初次見面，螺絲咕姆先生。」姬子微笑著回應，「這次需要麻煩您了。」
「互助是文明的基石。」螺絲咕姆淡淡地回答，然後，他的視線略微下移，落在了那個正瞪大眼睛、一臉好奇地盯著他看的灰發青年身上。
穹正伸著脖子，試圖看清螺絲咕姆關節處的構造，那副模樣活像一隻第一次見到掃地機器人的哈士奇。
「哇哦……」穹忍不住小聲嘀咕，「全是金屬的？這也太酷了吧！比史瓦羅那個大塊頭看起來高級多了！」
「咳。」丹恆不動聲色地在背後戳了穹一下，示意他收斂點。
但螺絲咕姆顯然並不介意。他邁開長腿，伴隨著極其輕微的、仿佛鐘表齒輪咬合般的精密聲響，走到了穹的面前。
「評價：充滿活力的觀察者。」
螺絲咕姆看著穹那雙金色的眼睛。
「穹。黑塔女士曾多次向我提起你——關於你對『模擬宇宙』中那些……嗯，『非傳統』選項的偏愛。」
穹撓了撓頭，嘿嘿一笑：「過獎過獎！我就是覺得那些選項有時候挺無聊的，不如直接……」
「很有趣的變量。」螺絲咕姆並沒有生氣，反而像是記錄下了一個有趣的數據，「正是這種『非理性』的直覺，往往能推導出邏輯死角之外的答案。」
接著，這位機械紳士的目光轉動，最終，定格在了被穹半擋在身後的宆身上。
宆下意識地拉緊了圍巾。
面對這位傳說中的天才，那種來自「智識」層面的壓迫感，讓他本能地有些緊張。
「黑塔女士委託我前來協助手術。」
「提問：可否讓在下探查一番閣下的身體狀況？」
螺絲咕姆詢問。
「沒問題。」宆點頭。
他靜靜地注視著宆。那隻戴著黑手套的機械手緩緩抬起，在虛空中做了一個極其複雜的、仿佛在解構某種幾何圖形的手勢。
隨著他的動作，宆感覺周圍的空氣似乎都震顫了一下。一種無形的、如同細密絲線般的掃描波，瞬間穿透了他的身體。
那一瞬間，宆有一種錯覺——自己體內的每一根骨頭、每一條經絡，甚至那個大黑塔留下的「錨點」，都在對方的視野中無所遁形。
「……原來如此。」
幾秒鐘後，螺絲咕姆放下了手。
他的聲音中，罕見地帶上了一絲……名為「驚訝」的情緒波動。
「結論：令人驚嘆的『拼圖』。」
螺絲咕姆看著宆，語氣變得鄭重起來。
「閣下的存在本身，是一個悖論。虛無的侵蝕、毀滅的創傷、均衡的封鎖，以及……智識的錨定。」
他伸出手指，虛指了一下宆的胸口。
「這具軀體，如同一座搖搖欲墜的危樓，卻被無數根來自不同命途的『支柱』強行支撐著，維持著一種極其微妙、且極其危險的平衡。」
「換做任何一種常規的有機生命體，這種程度的邏輯衝突，足以讓其在毫秒級的時間內崩解。」
螺絲咕姆頓了頓，那隻單片眼鏡後的光芒微微閃爍。
「提問：是什麼在維持著你的『核心』不散？」
宆愣了一下。
是什麼？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邊的列車組眾人。
穹正緊張地抓著他的胳膊，聽到螺絲咕姆的話，立刻把胸脯一挺：「當然是因為我們是雙子！我有星核！我會罩著他的！」
螺絲咕姆看著這一幕，機械面龐上那原本並不存在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揚了一個像素點。
「推測：情感連結。」
螺絲咕姆點了點頭，像是驗證了一個猜想。
「雖然在實驗中，『情感』往往被視為干擾項。但在閣下身體中……它卻是比任何因子都更高效的『粘合劑』。」
他重新看向宆，伸出了右手。
「初次見面，宆先生。」
「在下是螺絲咕姆。受黑塔與阮·梅之邀，前來協助完成這場……『不可能的手術』。」
宆看著那隻戴著黑色手套的手。
他伸出自己那隻金色紋路的手，握了上去。
冰冷，堅硬，卻異常穩定。
「……謝謝。」宆輕聲說道。
「不必言謝。」螺絲咕姆輕輕握了一下，隨即鬆開，「能幫助到星穹列車的無名客，是在下的榮幸。」
「不過……」
螺絲咕姆轉過身，看向通往主控艙段的通道。
「這場手術的難度，或許比預想的還要高。」
「因為我們不僅要填補你身體的『空缺』……」
「……還要想辦法，繞過那個……名叫『均衡』的防火牆。」
螺絲咕姆的聲音落下，如同在大提琴的低音區輕輕撥動了一下琴弦。他微微欠身，那隻停駐在他指尖的翠綠晶蝶振翅飛起，繞著艾絲妲轉了一圈，最後化作點點流光消散在空氣中。
「螺絲咕姆先生！」艾絲妲顯然也很激動，她提著裙擺回了一禮，臉上是那種見到學術偶像時特有的紅暈，「感謝您能撥冗前來……我們和黑塔女士都已經恭候多時了。」
「無妨。」螺絲咕姆直起身，單片眼鏡後的機械眼眸閃爍著溫和的藍光，「對於『生命』這一課題的探索，無論何時何地，都值得暫停手中的一切事務。」
說完，他轉過身，將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的星穹列車眾人。
那目光並不像探照燈那樣刺眼，而像是一陣拂過金屬表面的微風，精密而溫和地掃描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姬子女士，瓦爾特先生。」螺絲咕姆向兩位長輩點頭致意，「久仰各位無名客大名。」
「初次見面，螺絲咕姆先生。」姬子微笑著回應，「這次需要麻煩您了。」
「互助是文明的基石。」螺絲咕姆淡淡地回答，然後，他的視線略微下移，落在了那個正瞪大眼睛、一臉好奇地盯著他看的灰發青年身上。
穹正伸著脖子，試圖看清螺絲咕姆關節處的構造，那副模樣活像一隻第一次見到掃地機器人的哈士奇。
「哇哦……」穹忍不住小聲嘀咕，「全是金屬的？這也太酷了吧！比史瓦羅那個大塊頭看起來高級多了！」
「咳。」丹恆不動聲色地在背後戳了穹一下，示意他收斂點。
但螺絲咕姆顯然並不介意。他邁開長腿，伴隨著極其輕微的、仿佛鐘表齒輪咬合般的精密聲響，走到了穹的面前。
「評價：充滿活力的觀察者。」
螺絲咕姆看著穹那雙金色的眼睛。
「穹。黑塔女士曾多次向我提起你——關於你對『模擬宇宙』中那些……嗯，『非傳統』選項的偏愛。」
穹撓了撓頭，嘿嘿一笑：「過獎過獎！我就是覺得那些選項有時候挺無聊的，不如直接……」
「很有趣的變量。」螺絲咕姆並沒有生氣，反而像是記錄下了一個有趣的數據，「正是這種『非理性』的直覺，往往能推導出邏輯死角之外的答案。」
接著，這位機械紳士的目光轉動，最終，定格在了被穹半擋在身後的宆身上。
宆下意識地拉緊了圍巾。
面對這位傳說中的天才，那種來自「智識」層面的壓迫感，讓他本能地有些緊張。
「黑塔女士委託我前來協助手術。」
「提問：可否讓在下探查一番閣下的身體狀況？」
螺絲咕姆詢問。
「沒問題。」宆點頭。
他靜靜地注視著宆。那隻戴著黑手套的機械手緩緩抬起，在虛空中做了一個極其複雜的、仿佛在解構某種幾何圖形的手勢。
隨著他的動作，宆感覺周圍的空氣似乎都震顫了一下。一種無形的、如同細密絲線般的掃描波，瞬間穿透了他的身體。
那一瞬間，宆有一種錯覺——自己體內的每一根骨頭、每一條經絡，甚至那個大黑塔留下的「錨點」，都在對方的視野中無所遁形。
「……原來如此。」
幾秒鐘後，螺絲咕姆放下了手。
他的聲音中，罕見地帶上了一絲……名為「驚訝」的情緒波動。
「結論：令人驚嘆的『拼圖』。」
螺絲咕姆看著宆，語氣變得鄭重起來。
「閣下的存在本身，是一個悖論。虛無的侵蝕、毀滅的創傷、均衡的封鎖，以及……智識的錨定。」
他伸出手指，虛指了一下宆的胸口。
「這具軀體，如同一座搖搖欲墜的危樓，卻被無數根來自不同命途的『支柱』強行支撐著，維持著一種極其微妙、且極其危險的平衡。」
「換做任何一種常規的有機生命體，這種程度的邏輯衝突，足以讓其在毫秒級的時間內崩解。」
螺絲咕姆頓了頓，那隻單片眼鏡後的光芒微微閃爍。
「提問：是什麼在維持著你的『核心』不散？」
宆愣了一下。
是什麼？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邊的列車組眾人。
穹正緊張地抓著他的胳膊，聽到螺絲咕姆的話，立刻把胸脯一挺：「當然是因為我們是雙子！我有星核！我會罩著他的！」
螺絲咕姆看著這一幕，機械面龐上那原本並不存在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揚了一個像素點。
「推測：情感連結。」
螺絲咕姆點了點頭，像是驗證了一個猜想。
「雖然在實驗中，『情感』往往被視為干擾項。但在閣下身體中……它卻是比任何因子都更高效的『粘合劑』。」
他重新看向宆，伸出了右手。
「初次見面，宆先生。」
「在下是螺絲咕姆。受黑塔與阮·梅之邀，前來協助完成這場……『不可能的手術』。」
宆看著那隻戴著黑色手套的手。
他伸出自己那隻金色紋路的手，握了上去。
冰冷，堅硬，卻異常穩定。
「……謝謝。」宆輕聲說道。
「不必言謝。」螺絲咕姆輕輕握了一下，隨即鬆開，「能幫助到星穹列車的無名客，是在下的榮幸。」
「不過……」
螺絲咕姆轉過身，看向通往主控艙段的通道。
「這場手術的難度，或許比預想的還要高。」
「因為我們不僅要填補你身體的『空缺』……」
「……還要想辦法，繞過那個……名叫『均衡』的防火牆。」